这会儿,居然还将徐愿生叫走了,要给她在部队介绍军官什么的……
这不是和他们作对吗?
他们要是感激顾溪才有鬼。
虽然有个军官女婿确实很光荣,说出去也有面子,但架不住徐愿生是个不听话的,嫁得那么远,他们以后哪里能拿捏她,更不用说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了。
不如嫁给县城的傻子,傻子家离这边近,他们想要点什么,可以去傻子家里找她要,她不给还可以闹一闹。
给他们胆子,他们也不敢去部队闹啊。
徐大贵夫妻俩气得不行,只是还没等他们想好怎么将徐愿生姐妹俩叫回来,傻子家的人就登门了,让徐家退还八百块的彩礼。
虽然傻子的父母想给儿子娶个人品好又能力强的媳妇,以后好照顾一双傻儿女,但也不想摊上事啊。
因为他们家也被妇联找上门,在街坊邻居面前丢尽了脸。
傻子的父母可不蠢,有这八百块钱的彩礼,乡下大把人愿意将女儿嫁过来,甚至还有大把的乡下姑娘愿意嫁,哪管是不是嫁傻子,毕竟嫁过来就是城里人,可以吃商品粮,过得体体面面的,总有人是愿意的。
只是他们比较挑罢了,不想委屈自家孩子。
既然徐愿生不愿意,那他们也不勉强,去找愿意的人。
这桩婚事不成,当然是要将彩礼要回来。
傻子家要回彩礼,徐大贵夫妻虽然舍不得八百块钱,但不能不还,更何况现在徐愿生跑了,也变不出个女儿给他们。
哪想到,他们去拿钱时,发现家里的钱没了一半。
夫妻俩当即炸了,以为有人偷了他们家的钱,闹得不可开交,还是精明的徐家大伯说,是不是徐愿生那死丫头离开前偷走了家里的钱。
徐大贵夫妻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毕竟他们将钱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就算村里有人知道他们家有钱,却一直没有人偷。
徐愿生这死丫头从小就是个鬼精的,指不定早就知道他们藏钱的地方。
夫妻俩便嚷嚷着要去报公安,将徐愿生捉回来,让她还钱之类的。
可惜,徐大贵夫妻闹的这一通,没人相信。
大队长被叫过来时,还以为真有人去徐家偷钱,后来又看徐家人说是徐愿生走之前偷的,当即就怒了。
有徐愿生离开前的铺垫,大队长完全相信徐愿生是无辜的,心里早就偏向她,他怀疑地问:“你们不会是不想还人家彩礼钱,才说钱被偷了吧?”
他会这么问,也不是没根据,徐大贵夫妻平时的德行摆在那里,众人完全相信他们能做出这种事。
不仅大队长这么觉得,就连围观的村民也觉得是这样,甚至徐家那些人都怀疑起来。
连自家人都怀疑,可见徐大贵夫妻平时是什么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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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相信你爸妈说的话,毕竟他们平时的为人……你们也懂的。”田巧莲含蓄地说,“他们想要去报公安,但他们没证据证明钱是你拿走的,公安也不能可受理。”
顾溪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徐愿生,然后将电话给她。
徐愿生拿起话筒时,眼泪唰的就下来,带着哭腔说:“田姨,我咋可能做这种事?他们就是舍不得彩礼,才会说我拿走的,这是想逼我回去呢,只要我回去了,他们又可以给我找个老的、瘸的对象,只要能给他们八百一千块的彩礼就行……”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一副委屈坏了的模样。
顾溪和徐怀生不由看着她。
通讯室里的女兵也看着她,她们听不懂徐愿生说的方言,只觉得这姑娘哭得老惨,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心里不禁有些同情。
田巧莲赶紧安慰她:“你放心,没人会相信他们,就连你爷爷都不相信,让你爸妈将彩礼还给人家。”
徐爷爷虽说也不拿孙女当人看,但他也是知道自己儿子、儿媳妇是什么德行的,心里同样认定是徐大贵夫妻不想还彩礼钱,才会赖到徐愿生身上。
甚至有关心徐愿生的知青过来,也为徐愿生出声,纷纷骂徐大贵夫妻丧天良,不仅打女儿,居然如此冤枉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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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这通电话,田巧莲特地去晒谷场那边找正带着村民们一起做腌菜的丈夫。
当着众人的面,她告诉他们徐愿生没拿家里的钱,并说道:“徐大贵诬蔑愿生拿钱,估计是想将她逼回来,再给她找个对象呢。”
听到这话,众人都觉得这种事徐大贵夫妻确实干得出来。
他们纷纷商量,等公安来了,要和公安好好说。
第82章
打完这通电话, 了解到徐家屯那边的情况,顾溪总算放心了。
回到家,徐怀生有些担心地问:“二姐, 爸妈会不会为了不还傻子家的彩礼钱,跑到部队里找你, 带你回去嫁傻子啊?”
徐大贵夫妻是什么德行, 没有比她们这些当女儿的更清楚。
当初父母为了彩礼钱要将二姐嫁给县城的傻子时, 徐怀生就急得不行, 都恨不得二姐远远躲开,不能让二姐将一辈子搭进去。
原本她很高兴和二姐来到部队, 高兴见到大姐, 可现在她又担心起来, 万一父母为了钱真的跑过来将二姐带回去……
徐愿生看她急得眼眶都红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又想到什么, 叹了口气。
“别担心, 他们不会来的, 因为他们还没到绝境。他们手里还有钱还给傻子家,我可没将他们的钱全部拿走,只拿走一半。”说到这里, 她又笑了下, “不过等他们还完傻子家的彩礼钱后,就没剩什么了。”
只要没有陷入绝境, 徐大贵夫妻是不敢轻易来部队的。
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 逼女儿嫁给一个傻子这事很不光彩,没闹开还好,要是闹开,就是他们不占理。不是打着父母的名号, 就能随便摆布儿女的婚事,能被父母长辈摆布的,其实不过是儿女孝顺听话,以及没办法反抗罢了。
像徐愿生这种敢算计他们的,摆明就是不听话的,真闹开来谁都得不到好。
部队里可是有很多军人的,徐大贵夫妻哪里敢在这种地方闹。
徐愿生为什么没有将所有钱都拿走,还留了一半给他们,留下这么一个破绽?
当然是因为不能让傻子家去讨要彩礼钱时,让徐大贵夫妻拿不出一分钱。
要是傻子家不肯罢休,闹了起来,甚至去公安局告他们,那对夫妻实在没办法还钱时,只能一个狠心,就算没胆子过来,也只能鼓起勇气跑到部队这边闹……
她不能给大姐带来麻烦,影响到大姐和姐夫的生活。
更不用说他们为了得到部队的地址,还会去闹大队长夫妻。这些年,田巧莲帮了她们很多,不能这么恩将仇报。
徐愿生虽然有目的性地经营自己在老家的名声和形象,但不代表她不知好歹,谁对她好,她还是知道的,也领这个情。
而且要是让徐大贵夫妻时常去大队长他们家闹,迟早有一天,大队长他们被闹得烦不胜烦,连带着对她们姐妹也会生出怨言,原本经营出的好感会变负。
这对她们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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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愿生将自己的想法掰碎了说给小妹听。
虽然她是想保护单纯的小妹,但人太单纯也不行,会被欺负的,该知道的也要知道。
徐怀生听完后,忍不住捧住脸,瞅着她说:“二姐,你心眼真多,好可怕啊。”
徐愿生作势要打她。
徐怀生屁股一挪,缩到顾溪身后,探着头又说:“怪不得你从小就有主意,总能偷偷带些吃的回来给我和大姐,二姐你是最厉害的!”
说到最后,她竖起大姆指,讨好地笑。
顾溪跟着点头,笑道:“确实,愿生很厉害。”
看来就算没有将她叫到部队,或许在徐家屯那边,她也能过得很好。
接着姐妹三人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笑起来。
她们围着火盆烤火,往火盆上架着一个铁网,放几颗红薯,慢慢地烤着,旁边还有冲好的麦乳精,一人一杯。
徐怀生坐回原位,捧着麦乳精喝,突然又有些担忧地说:“二姐,爸妈认定钱是你偷的,要是他们去报公安,真的不会有事吗?”
虽然二姐拿了家里的钱离开这事,给她的冲击挺大的,不过想到二姐说的那些话,这些钱分明就应该是大姐的,又觉得理所当然,没什么负罪感。
她只怕真的会有公安过来找上二姐。
徐愿生知道她是个胆小的,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他们说我偷钱这事,也只是他们自己说,又没有证据,公安不会受理的。而且,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钱,他们说丢那么多钱,但谁相信他们真的丢了?就像田姨说的那样,大家更愿意相信是他们舍不得还彩礼钱胡说的。”
徐大贵夫妻手里有多少钱,除了他们夫妻俩,没人知道。
就连徐爷爷、徐大伯等人也是不清楚的。
他们说丢了钱,只是他们说,但也要有证据啊,拿不出证据,谁会相信?
要是徐大贵他们真去告公安,说自己女儿卷走家里的钱跑了,只怕公安听了都得头疼吧?这种家里人卷走钱什么的,只怕大伙都当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公安来了也不好处理。
徐愿生虽然不知道公安是怎么办案的,但她以前见过不少例子,有一个赌鬼将家里的钱偷走拿去赌了,后来他们家去公安局报案也没什么用,只能不了了之。
徐怀生见二姐信誓旦旦地表示不会有事,决定相信她。
顾溪安静地坐着,没说什么,也不需要她去说什么。
她知道徐愿生对父母是有怨恨的,徐大贵夫妻那样的父母,怎么可能不让作女儿的心生怨恨呢?对徐愿生的所做所为,她不会说什么。
红薯烤好后,顾溪招呼她们吃红薯,问她们有什么想吃的,等下个月初一,一起去镇上的集市买。
眼看这天就要下雪,听说每次雪一下就会好几天,哪都去不了,多得囤点东西才行。
现在家里又多两张嘴,她突然觉得地窖里的粮食囤得还不够。
两个妹妹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询问镇上集市的事情,得知集市有很多东西,有附近的村民将自家的农副产品带到集市卖时,都很感兴趣。
这年头禁止私人买卖,但农民自家产出的一些农副产品,却不会阻止,允许他们在集市上卖。
只是还没等她们去集市,缝纫机就买回来了。
缝纫机是后勤那边的小战士送过来的。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家属院里不少人的注意,纷纷探头观看,得知他们家买了台缝纫机,不少人脸上露出羡慕。
这年头,不管买什么都需要票,特别是工业券这种非常难弄,就算有钱,没有票也买不到。像自行车票、收音机票和缝纫机票这些工业券就比较难弄到,也不是谁都舍得花这笔钱买的。
顾溪没想到和沈明峥提买缝纫机的事不过两天,后勤就帮送回来,这效率真是太好了。
她招呼两个小战士,麻烦他们将缝纫机抬进去,然后一人塞了把糖,感谢他们。
送走两名小战士,转头看到那些过来看热闹的人,都招呼她们进门坐坐。
和顾溪交好的赵艳芳问:“顾溪,你家咋突然买缝纫机?”
“有台缝纫机缝衣服比较方便。”顾溪解释道,将徐愿生拉过来,给她们介绍,“这是我老家的妹妹徐愿生,她是一名裁缝,很会做衣裳,你们要是想找人做衣裳,可以来找她。”
徐愿生姐妹俩来到部队也就刚两天,和家属院里的人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