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1054章

“可是将军,您真要与他合作呢?”

“那可是沈冽!”于震耀不满地叫道,“他看得起本将,本将求之不得呢!”

“可他……俊朗归俊朗,也没俊朗到多绝色嘛!”

“俊!可俊了!”于震耀嘀咕着快睡着,竖起大拇指,“天下第一俊!”

抬手就给了他那么多钱的大财主,能不绝色吗?

谁给他钱,谁就是爹,谁就是天下第一美男!

“嗝!”

第1434章 大乱松州

几日跋涉,入夜子时,沈冽带着一队不到百人的兵马踏入松州扶上县。

一行人无声无息,绕开扶上县的所有守卫布防,在一处河道旁小憩。

沈冽负手立在一棵雅榕下,黑眸遥遥眺着远处的扶上县城池。

叶正喝完水走来:“将军,我们全都准备妥了。”

沈冽道:“再休息一个时辰,接下去至少八个时辰,我们都无法停下休息。”

“是!”

时间缓缓过去,时近寅时,也是值岗的守卫兵马们一日中最困倦的时候。

沈冽和手下们戴上在榆水原镇街口买得面具,骑马直奔扶上县在东南角的大兵营。

面具料质不好,不过是逗小孩用的驱魔面具,一共有六种款式,都是妖魔鬼怪。

近几年松州几次发生兵乱,所有兵营的正大门皆有拒马枪,沈冽绕开正门,兵分两路,他带一半兵马去南,另一半由翟金生带往北面。

无声杀掉在外巡逻的几队兵马后,叶正先带着十一人驱马先上,手中绳索抛出,圈住兵营最东面的高大木栏,扣紧后策马拉走。轰隆几道巨响,结构牢固的木栏倒地,在黯淡的火光里砸出飞扬的尘埃。

沈冽领队奔来,长驱直入。

最先闻声出来得一名士兵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沈冽手中长剑一扬,他惊呼都发不出来,头颅高高飞起,砰地落地。

紧跟在沈冽后面的一个暗卫,手中长枪用力地砸向路边用来照明的火盆。

火盆朝十步外的帐篷飞去,火势豁然大起,被惊醒的士兵们跑出来,或被纵马而过的骑兵们踹飞,或被一枪刺中毙命。

整个兵营刹那大乱,到处都是火光和惨叫声。

好几个守卫爬上高台敲锣,咣咣咣,尖锐嘹亮的锣声响彻兵营。

北面兵区也有锣声大作,其他几个兵区的士兵在最短的时间里穿好兵甲,手握长枪冲来。

近距离的步兵在高强度冲刺的轻骑兵面前,就是一堆行走的尸体,而乍一眼朝他们的面具看去,妖魔扭曲嶙峋,面孔狰狞丑陋,在如此烈火飞燃、生杀残酷的修罗场中,无人不感心头一颤。

好在拦马的绳索和推钉车、钩撞车很快被人送来,沉重的车轮以最快速度在泥地上滚动。

沈冽遥遥望见,以指鸣哨,叶正等人高声冲后边叫道:“散!”

众人分散继续,一路散,一路杀,随着沈冽又一声鸣哨,他们毫不恋战于这杀得尽兴的屠戮时刻,坐骑掉头,快速离开。

松州守卫兵的将领们跑出,校尉暴怒:“追!”

“追!!”松州守卫兵们也高声叫道。

翟金生从北边带兵回来,和沈冽会和后,杀往下一处。

从暗夜至黎明,再到日头高升,他们一个兵营一个兵营杀过去,并以最快的速度冲破几个必经的关隘,最后奔出扶上县区域,往松州北部直上。

当日午后,一封又一封军情送入勋平王晋宏康在广骓的桃苑避暑水榭。

晋宏康面无表情地逐一看完,堂内一片阒寂,只有他翻动纸页的声响。

晋宏康将最后一封军情看完,忽然递给身旁一个军师打扮的中年男子。

“刘先生,你念吧,”晋宏康语声冰冷,“将这些全都念一遍。”

被称为刘先生的男子面色隐露不安,抬手恭声道:“是。”

他捧起军情看了眼,眉头一下皱起,但还是开口,一字不漏地读出。

满堂无人说话,一个个面容震惊恐惧。

因为在这些军情送来之前,晋宏康案上已经一堆的军情了,来自于大平朝的东北处。

河京易主,李氏铁骑和关宁行军,还有原李氏王朝的一些兵营,不肯、也不能屈于阿梨之下,只能出走那片土地。

他们如今都成了流兵,连日来疯狂地在大平朝东面扫荡。

加之之前的归德和惊河二州被谢忠带兵洗劫过,如今整个大平朝东面一线,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现在,西南面也出事了。

大平的主力大军去了牟野,曹易钧的攻袭营分作两部分,一部分也随大军去往牟野,另外一部分北上,由曹易钧亲自领兵,要再度正面迎击李氏铁骑,决一胜负。

而如今出现在松州的这一支轻骑兵,光是从军情上面这些最寻常的描述就可得知,他们进退神速,神出鬼没,绝非寻常的兵马或流寇,而是一支拥有超强奔袭突击能力和高强度执行力、协作力的神兵。

晋宏康精心锻打多年的攻袭营都未必有这样的默契和战力。

然而离谱得是,他们戴着面具,无一人看清他们面具下的面孔。

众人心里纷纷猜测是谁,但是大平朝的树敌着实太多,明的暗的,到处都是。

刘先生念完时,又一封信送来。

晋宏康这次直接让刘先生念,他不想再看。

这封信的内容,说对方一直北上,可能要出松州,直奔临宁。

“啪!”晋宏康一掌拍在书案上。

他手指上的玉扳指在书案上撞出清脆一击。

众人被吓了一条。

刘先生缓了缓,看向晋宏康:“王爷息怒,临宁和松州完全不同,此前没有防备,现在他们想要得逞,恐怕很难。”

晋宏康淡淡道:“本王要的,并非是防,是灭了他们啊,刘先生。”

刘先生面露惶恐:“王爷说得极是。”

晋宏康看向几个将军,道:“立即抽调逐袁营,摧石营主力,三日之内,我要听到这支兵马被歼灭的消息。如若他们踏出松州,踏入临宁,你们几个,统统提头来见。”

几个将军皱眉,还是毫不犹豫地齐声应道:“是!”

入夜,乱成一锅粥的松州扶上县,在夜色里灯火明亮,远远观之,城外的巡守兵马如长长数十火龙,围绕着整片区域在转。

聂挥墨勒马停下,沉声道:“看来,沈冽掀起了不少风浪。”

向山道:“将军,如此,我们还要去松州吗?”

聂挥墨想了想,侧过头去道:“蒋央。”

一名手下上前:“将军!”

“辛顺先生没有等到我,必执着留于加闻古道,你速去找他,要他派五百精兵给我。”

周围诸人面色大变,此时要五百精兵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叫蒋央的手下没有半点神情波澜,立即领命:“是!”

第1435章 众将听令

篝火上的石锅里,水声咕噜噜在沸腾。

白烟冉冉,氤氲在小破屋中,带着一股黏糯的潮气。

待水煮好,翟金生换了一锅,将洗好的野菜放进冷水里慢慢煮沸。

另外一间破屋里,众人围着沈冽,破败的八仙桌被擦拭了数遍,上边正摆着一张行军图。

沈冽手里的炭笔在行军图上不断做标记,确认之后的所行路线。

叶正带着几人去照顾马匹,回来进门时便说,饭菜好了,干粮热汤和刚烤得肉,都有。

沈冽让左右先去吃饭,叶正进来道:“少爷。”

沈冽抬眸看他一眼:“你也去吃吧。”

叶正没走,目光朝桌上的行军图看去,发现沈冽并没有要去广骓或者八江湖的打算。

叶正道:“少爷,我们这次过来,就只在松州一带?”

“嗯,阿梨重约之日在七月初,时间尚有充裕,但只够我们在松州一带来回。”

离开河京前,他们本约好在河京碰面,因他要往谷州而有变动,她重新寄来得信上将日期往日推至七月。

她的本意是要给他留足够宽裕的时间,殊不知,他的“任务”早早完成。

来去飞书便要三五时日,他便干脆利用这三五时日,在路经的松州算一算曹淳山对白光乡的“打秋风”之账。

叶正看着地图上标记最多的松州和临宁的西部,隔着约六十里的山丘荒地和清野村乡,那一头便是谷州。

叶正忽然一笑:“少爷变了很多。”

沈冽侧眸看他。

叶正笑道:“我听杜轩提过之前的事,少爷护送季家从渡安口离开时,对大平的兵马,是心存仁善的。”

沈冽收回目光,沉声道:“当年我不过是一枚弃子,而如今,我是晏军统帅。”

他的黑眸凝在行军图的谷州上,眸底幽深,因叶正提到郭家而暗涌翻覆。

或者说,当年是个佣兵,佣金是郭家的养育之恩,也是他对郭家残余的最后一丝情分。

那一丝情分,却不是因为护送季家而消失的,而是在华州的双坡峡。

外边传来几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听到这个声音,叶正便一凛,道:“不知回来得是谁,我去看看!”

他快速步出破败的房门,翟金生他们也纷纷自其他屋门出来。

回来得几个男人一身黑衣,为首的是山景城守军里提拔出来的一名小队正,名叫苗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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