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写文日常 第125章

第174章

黄包车夫的梦想, 莫过于有一辆自己的车,拉散客还是包月倒是放在其次,主要是不用为了车份儿发愁, 原名王翠花,现在叫葛大壮的,女扮男装选了拉车做生计的这个母亲也是一样, 她对自己的车子的执念甚至比寻常车夫更重——

有了自己的黄包车,以后便不必跟车厂的人打交道,能减少她真实身份被发现的可能性, 也能多点时间陪女儿,还不必受到车份儿的影响……桩桩件件摆出来,对母女俩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车夫的收入多数时候都是相对固定的, 尤其是拉散的车夫,能载上有赏钱的客人的次数少的可怜,能挣到的钱就那么点儿,车夫也没什么开源的法子,攒钱只能靠节流。

“说起来我进拉车这一行,还是听到车夫说从前两年开始, 就一直有个出手就是一块银元的富贵主儿,可惜跑了几个月,一次都没碰上……”

葛大壮见面前的女郎对这些琐事有兴趣, 说的更起劲了,甚至一时嘴快,连自己入行的原因都秃噜了出来, 因为讲的太过投入,她并没有注意到姚晓瑜从迷茫到心虚的小眼神。

“前些日子还听说有个拉码头的车夫走了好运,因为替客人挨了一拳, 人家给了十几块大洋,可惜家里的丫头生病,钱没焐热就花完了……”

葛大壮说的时候满脸都是羡慕,十几块大洋啊,抵得上一两个月跑车赚的钱了,挨上一拳算什么,要是她能碰上这种好事,挨个十拳头也知足啊,左右打一顿又不会要命!

姚晓瑜听到码头挨拳的关键词,瞬间跟那个载着自己的倒霉蛋车夫对上了号,心虚还没来得及加重,就听到他家里出事的消息,也顾不得尴尬,直接追问起来: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葛大壮对姚晓瑜的问话并不奇怪,她也算是看遍了人情冷暖,面前的女郎一瞧就是个惜贫怜弱的性子,还是那种少有的,将别人的命看的跟自己的命一样值钱的真善心。

“孩子抱去看大夫的及时,早就出院了,只是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有些人觉得女娃死了是命不好,不值得花这么多钱治病,笑话车夫忙来忙去一场空,但葛大壮觉得要是没钱,忍痛放弃治疗还能够理解,都有钱了还不治,那比畜生都不如!

而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十几个大洋可不是个小数,够那些手黑的要人命了,现在全花在治病上,又换了个健康的娃娃回来,没钱又不会让旁人起了坏心思——

况且钱是不是真的花完了还不一定呢,支出虽然去医馆查了就能瞧见,收入却是隔墙有耳,葛大壮自认为若是她碰到这种事,嘴上肯定不会说的太真。

“没事就好……”

姚晓瑜松了口气,葛大壮见主家从这件事情里面回神,便继续东拉西扯着讲正事——

这不是什么病句,姚晓瑜想知道她为了女儿做包月的具体原因,却又对鸡零狗碎的生活琐事颇感兴趣,葛大壮瞧出这一点,也有靠嘴皮子增加筹码的心思,便说来话长的开始了短话长说,到现在也不过说到了车夫攒钱法子,离女儿出现还有一小节。

收入恒定的情况下,想要有存款就必须减少支出,而车夫能够俭省的方向跟普通人无甚区别,都能被归为衣食住行的四大类,对这个时代九成九的人来说,从没有什么钱是花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说法,他们能攒下钱的方法就不花。

葛大壮也不例外,但她的观念跟世俗却有有些不同。

小时候的王翠花是个懂事的孩子,觉得自己少吃一口父母就能多吃一口,直到发现她舍不得吃的东西弟弟早就吃腻了,甚至随意糟蹋才明白吃喝是不能省的,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别人就会替你吃。

从那以后她就进化了,在家里要爹娘维持明面上的公平,但凡瞧见弟弟偷吃,塞到嘴里的都得被她抠出来。

除此之外,她山上捡的野鸡蛋,田里挖的茅草根也不带回家了,能吃的当场吃完,一顿吃不完就放在外面等第二餐接着吃,靠着不亏待自己的这股劲儿,硬是将自己养的跟弟弟一样高大,甚至因为她要做事,力气还比弟弟大上三分。

然后家里就开始逃荒了。

结实的身板儿就是女人的本钱,这是葛大壮跟着逃荒,爹娘想把她卖给老鸨,结果被她跑了以后悟出来的第二个重要道理,而在后面的年岁中,这句话也被一次次证实——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得懂人话,但每个人都能明白砂钵大的拳头砸在脸上的分量。

尤其是前几年又开始的一次逃荒,还是王翠花的葛大壮在发现丈夫想要将女儿送到菜人市的时候,要是她的身子骨不够结实,力气不够大,怎么可能把那个畜生反绑了给菜人市,换了活命的粮食?

哪怕是到了上海,但凡她没有这样的体态,哪怕取了个男子名字,又如何能成功混进只有男性的拉车圈子?身板儿就是活命的本钱,这句话早就在葛大壮心里扎了根,更何况拉车载客到处跑也不是什么轻活,要是在吃食上俭省,没过多少日子她就得栽倒沟里死过去。

吃喝省不下钱,穿着倒是可以节俭些,但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方面太俭省了也不行,身上的补丁太多,有钱人家根本不会雇佣,脚上的鞋太破,有碍观瞻倒是在其次,主要跑起来不得劲,就算真的咬牙坚持下去,腿迟早也得废。

葛大力是打算长久做拉车的生意的,所以她惯常都是一身白衣黑裤,配一双千层底的青布鞋,瞧着就让人觉得干脆利落。

若是衣裤坏了,至多做点简单的缝补,要打大块补丁,或是浆洗到瞧着便让人皱眉的时候,便会果断送去典当行换个三瓜两枣,再重新做一身新的,或是买同款的符合条件的二手衣物。

“好些的衣服花钱的很,但没法子,你身上穿的烂,人家就敢把钱压到地底下。”

葛大力也是穷人家姑娘,没少心疼那些进典当行的衣服,可她能养活女儿除了年轻力壮,也就是利落打扮带来的好生意,看上去挣的不少,但月末旬尾的一盘算,衣料挣钱衣料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她也不是没试过穿的差些,可跑出来的结果更糟,倒霉的时候一天连个车份儿都挣不回来,还因为跑多了路胃口更好,简直亏上加亏,她试了三天,便死了穿着上俭省的心。

去掉吃穿,能俭省的也就是住行,这也是母女两个攒钱的大头。

行不是葛大力在交通工具上的花销,而是车份儿,私人场子里因为种种原因,要的车份儿各不相同,葛大力借着拉车的功夫,层层筛选出几家综合下来能接受的车厂,从最高分开始长期租赁。

这是个细水长流的省钱路子,但因为前期调研时间太长,两周前葛大力才真正定下车厂,在这之前,留存下来的收入主要还是从房租这块抠出来的。

租房跟吃食一样,都是丰俭由人,处处都好的房子谁都想要,价钱自然贵得很,若是位置差价格则会便宜些,有难缠的邻居就更便宜些,总之条件越差价格越低,葛大力放在外面不算特别健壮,但比寻常的成年男子还是要多些震慑力的,所以租的房子价格也不算特别高。

手上钱只出不进是一件让人心里发慌的事情,葛大力在租了房子以后,就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寻找合适的车厂上,等找到了适合长期租赁黄包车的车厂,葛大力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女儿的状态不太正常。

“那些人我已经教训过了,但合适又便宜的房子实在难找。”

葛大力苦笑着说道,因为她发现的还算及时,女儿并没有收到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受到了不少惊吓,这段时间她出来跑车都是花钱雇了院子里的婶子看着女儿,可还是放心不下。

换个环境对母女两个都好,可手上的钱就这么多,葛大力寻了好些地方都没瞧见满意的,倒是机缘巧合的听到了姚晓瑜这的消息,便过来毛遂自荐了。

然后姚晓瑜就有了个车夫,连带着跑腿都凑齐了,填补掉人员的一大块空缺,现在除了室外清洁人员,也就差个专门浆洗衣物的了……或许还要雇个裁缝?

现代除了一些特殊衣物,多数衣服都是往洗衣机一丢直接了事,顶多手搓几个小的,或者多买几台洗衣机洗袜子内衣,但在这个时代,手工洗衣才是主流,洗衣妇甚至是个专门的职业。

在这个时代,每天换洗衣物对许多人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不只说的是经济压力,还有洗衣服消耗的体力,姚晓瑜向来崇尚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最重要的是这边的夏日能热的她一天换三套衣服,加上她准备给雇工定下的每日换洗的规定,一个职业的洗衣雇工的存在便非常必要。

至于对裁缝的需求,则是关乎姚晓瑜开出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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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点点细节:葛大壮对车夫还有钱的猜测是真的,从姚晓瑜这边收到的所有的东西卖出去后,去掉孩子的医药费,车夫还有五个银元留着,因为有钱打底,他跑车的时候也没有玩命,在几个月后,顺利还掉了所有黑签会的债务,黄包车正式归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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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姚晓瑜给雇工的月薪并不算高, 但在待遇上却十分好,拿上工的衣物来说——每个就职人员都会有一季两套的工作服,从里到外一应俱全, 连发带手帕鞋袜都不会落下的那种。

一人一季两套,一年就是八套,厨娘车夫, 内外保洁,洗衣裁缝,加上她身边的陶笑笑, 便是不算跑腿和学徒,一年也要做上五十六套衣物。

这个数字对工厂来说太小,但让没有缝纫机的裁缝来做, 足够让人一年到头不得闲,姚晓瑜也是算过以后才明白为什么大户人家会专门设置针线房,忙不过来,非工业时代真的忙不过来!

姚晓瑜希望能找到合适的裁缝,不过寻不到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去裁缝铺下订单的事情, 除了外面的人可能不大稳定,成本可能也会高上一截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当然, 要是家里能养个有手艺的裁缝肯定更方便些。

姚晓瑜并不觉得自己提供衣物的待遇过高,毕竟她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现在的衣物还不是聚酯纤维的天下,全新的衣服过一遍水就会旧上许多, 洗多了也很容易破,甚至直接报废。

浆洗浆洗,这个词其实就是字面意思, 洗多了以后衣服就成浆了。

在这种情况下,姚晓瑜要是规定了洗衣频率,又不给入职人员买衣服,还不允许她们穿的像咸菜干和补丁成精,雇工挣到的三瓜两枣全都得用在买布上,到时候年底一结账,只有裁缝店的老板笑哈哈。

“户外保洁,洗衣妇,裁缝……”

姚晓瑜嘀咕着自己的人才缺口,希望老天奶能开开眼,把这几个岗位的合适人才推到她面前,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后她希望自己能够满配搬进新家。

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姚晓瑜看着写的满满当当的纸张名,思考半天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哪来的,直到年前心血来潮去看了一次电影,瞧见门口卖爆米花的小贩换了个人,才想起不小心被自己抛在脑后的事情。

几天后,从姚晓瑜新房地址寄过来的信送到了叶君书的手上。

【……曾见有走街串巷之老翁,被叫住便寻了空地坐下……器皿如胖茄,麻袋长数米,火烧之……声如爆竹炸响,所出之爆米花与影院门口相比,别无二致……】

是的,姚晓瑜这个无情的女人寄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叶君书这个手工大佬试着做出老式爆米花机。

这个念头最开始本来只是为了挤兑那个对国人看不上眼的爆米花小贩,但现在被重新想起来后,姚晓瑜意识到这个被现代戏称为“粮食放大器”的东西,会是现在许多底层人的一条活路。

中空铁罐加麻袋和零碎物件,再沉也不会重到哪里去,老人也能背得动;做爆米花的流程简单,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意味着只要稍加练习就能掌握;不需要多少柴火就能做一份,相当于无本生意。

大米玉米和一些其他种类的粮食都能加工,原材料广泛易得;做出来的米花能放大半年,没牙齿也能抿着咽下去,老少咸宜,更别说味道还是这个时代无人能拒绝的甜,但凡家里稍稍宽裕些,都不介意做一些打牙祭,客户群体广泛的很。

姚晓瑜小时候就见过带着老式爆米花机走街串巷的小贩,老人看上去年纪很大,也很瘦小,背着所有的东西的时候却毫不费力,她甚至还是自己带着柴火的。

在这个时代,背着爆米花机走街串巷赚不了什么大钱,但混口饭吃却是不难的,而且就业前景广阔的很,城里镇里甚至村里都能干,踌躇满志的年轻壮劳力可能瞧不上眼,但对许多客观上有困难的人来说,这是一条新的生路。

姚晓瑜不确定叶君书能不能研制成功,但她希望可以。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便到了过年,姚家人在一个月的缓冲期后已经接收了现实,并因为识字的缘故都寻到了新的工作——周春花有一次回来的时候满脸庆幸的说多亏她识字,不然这份工作根本轮不到她,温柔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两人具体的工作是什么姚晓瑜不太确定,但根据她们的精神气和日常花销来看,应该是比以前做的手工活轻松,赚的钱也还可以,倒是姚平安焦虑的很,主动接了点抄书的散活——他的身体不行,没法出门,只能做些室内工作。

不过姚平安也不是个躺平的,确定自己无法获得常规的工作后,便一面抄书,一面寻了时间来问姚晓瑜投稿技巧,可惜姚晓瑜走的挺顺当,实在是没什么经验传授,好容易憋出几句话,反倒像是凡尔赛。

“就看看最近流行什么,然后再看看想刊登文章的报纸上多数是什么故事,照着写一篇投稿就好了。”

现代姚晓瑜开始写作的时候只是为了记录梦境,结果写着写着就解决了生存需求,这个流程放到现在并不适宜,姚晓瑜只能说她来到第一次投稿的经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姚平安的脸绿绿的。

“对了,投稿不要寄信,最好亲自跑一趟编辑部,通过没通过都当场有个结果,信件不一定能够顺利抵达。”

姚晓瑜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个时代的车马很慢,寄出去的信完全没有安全保障,能送不一定能收,会收不一定会看,姚晓瑜最开始寄文章的时候要是没有亲自过去,后面虽然可能也能过稿,却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姚平安听了姚晓瑜的小忠告,发绿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只是勉强应和了几句就去抄书,姚晓瑜也没在他身上投入太多注意力,只是饶有兴致的翻看着周春花他们买回来的年货。

最后抄书的那一个月,姚家能喘气的都是没日没夜的干活,最后结账的时候拿了很不小的一笔钱,手上有钱就有底气,置办起年货的时候也大方了不少——

“轻轻松松的第一个年,要是这都不肯大方,以后财神爷都会嫌弃的。”

这是周春花从腊月二十三就挂在嘴边的话,姚晓瑜觉得挺有道理,但那一大堆年礼莫名让她联想到了中秋时候的月饼,那些饼子在变着法子塞进日常饮食的情况下,也吃了足足两个月,姚晓瑜因为能去外面下馆子逃过一劫,可现在……

姚晓瑜又想起前几年的萝卜土豆红薯白菜,还有那些怎么吃都吃不完的肉丸,脸色一变就要出门——过年的时候店铺一直放假到正月初六,真让她吃剩菜的剩菜的剩菜的剩菜,她会疯的!

“你想吃什么也赶紧说,初一到外面的店铺开张,我们可能得靠着这些过日子了。”

姚晓瑜一边给肉粽摊下了私人的团购单,一边对陶笑笑说道,这姑娘的饭量比她大的多,不单独购买的话,她给自己准备的吃食根本扛不住。

陶笑笑也记得前几年的剩菜大杂烩,脸色凝重的点点头,两人仗着地窖的冰块还没有化完,采购了一整天才彻底消停下来,期间踹走小偷三个,把强盗打在墙上两个,扭断了七个拍花子的手——都知道过年,赶着冲业绩呢。

日子流水样过,转眼便到了除夕,姚家头一回能安稳的在家过年,而不是火急火燎的赶着去还债,桌上的煤油灯亮堂堂,下面放足了煤炭的炉子暖烘烘,桌上的饭菜因为要保温,并不是小碗小叠的精致模样,但一个个都喷香。

姚晓瑜夹了块酒煨肉塞进嘴巴里,一边觉得吃食美味,一边难得有了点乡愁。

她想念家里的炸鸡腿了,这是母亲的独门手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做一回,不像外面裹着面包糠的鸡腿,家里炸的只浅浅沾一层生粉,出锅是让人觉得很温柔的黄色,一口下去先是酥香,然后就是柔软的肉,滋味十足却不重口,连吃几个都没有喝水的需求。

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像鲜肉月饼一样,非得守着锅吃刚出来的那一口,不然稍稍一凉,滋味就下降不少,所以每年母亲炸鸡腿的时候,出来的盘子都是空的:全都被人摸走了!

短暂突破情感封锁的浅淡愁绪一闪而过,姚晓瑜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面前的餐桌,因为拢共才七个人,年夜饭吃着并不拘束,姚晓丽上桌前信誓旦旦的能撑到最后,结果却是第一个下了战场,在院子里蹦跶着放烟花——

小辈上次玩儿这些还是姚家没欠债的时候,别说姚晓丽,就是姚天睿都瞧着眼馋,被妹妹牵着手往院子一带,从扭扭捏捏到玩疯了,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姚晓瑜不参与他们的活动,默默啃着卤鸡爪看着自己收集的美食文章简报,时不时抿一口热水,听着周春花和温柔说八卦,谁家的小叔子拐带侄子私奔,谁家的养子夺了家业被私生女黄雀在后,哪一个人贩子把小孩拐到小孩的故乡,吃了黄米饭蘸凉水……

吃瓜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过了守岁的时间,外面隐约响起鞭炮声,姚晓瑜用热腾腾的湿布擦了手,上楼跌进被子,转眼呼吸就均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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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搬家!然后就写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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