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第123章

“首先,我早就知道我不是杨家亲生的。”

她忿忿不平地说:“哪有人会给亲闺女一个起名为杨大妞,一个起名为杨芳菲的?要不是杨家已经有了儿子,我怀疑他们还要起个杨招娣杨盼娣引娣之类的晦气名字。”

严正川:“其实大妞这个名字有种大智若愚、化繁为简的气派,也不能说不适合你。”

在何长宜警告的逼视中,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收起脸上过于幸灾乐祸的笑容。

“其次——”

在开口之前,何长宜先打了个预防针。

“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不舒服,但我希望展现真实的一面,而不是一些虚伪的客套话。”

严正川表情严肃了些。

“你说。”

何长宜不避不闪地与严正川对视。

“事实上,我对亲生家庭没有任何期待。如果你是在两年前或更早出现的话,或许当时的‘我’会狂喜,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何长宜说的是实话,如果严正川能在原书正文完结前出现,将她从娇妻文的狗血情节中拯救出来,她一定会视他为天降救世主。

别说是认亲,就算认他当义父都没问题。

可当何长宜摆脱了原书的控制,开始活出自己的人生时,严正川的存在就变成了鸡肋。

也不是说他不好,只是她已经不需要。

归根究底,何长宜是穿书者,而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所以,不管来的人是严正川还是宋正川,对何长宜来说都没差。

而听完何长宜的话,严正川心中巨震。

他想起了此前听到的有关杨大妞的消息,她在养家过得一点都不好,流言缠身,甚至被迫远走峨罗斯搏命维生(何长宜:那倒也不是)

要是他能早一点找到人,妹妹就不会受这么大的罪。

是他的错。

严正川艰涩地开口:“对不起……”

何长宜止住他的话。

“先别急着道歉,我还不一定是你妹妹呢,你现在磕头赔罪,别回头发现我跟你没血缘关系,再一想起来心里得多怄气啊。”

她格外诚恳地说:“领导,我这个人膝盖硬,到时候也没办法还你一个磕头,你就纯亏本了。”

严正川没说完的话都被噎在嗓子眼里,顶得他上不得下不来,差点没气得背过去。

不是,她这人怎么这么坏心眼啊!

“何长宜,我说你怎么回事儿,动不动抽冷子来一下,你扎心上瘾了?”

何长宜笑眯眯地说:“怪我,都怪我,我这人就是太爱讲实话。”

严正川酝酿好的相认情绪彻底消耗殆尽,甚至还有点堵心。

“行了,反正事儿我是告诉你了,你跟我回国做个DNA鉴定吧,来回路费我报销。”

何长宜摇头:“那不成,我刚从国内回来,这边还有一摊子事儿急等着我处理呢。”

严正川看起来不算意外,只是有点失落。

有了刚才的铺垫,何长宜的拒绝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对于严家来说,他们没照顾好她,总归是亏欠的。

“好,什么时候你回国和我说一声,我再安排鉴定。一切按你的步调来。”

严警官退让得太明显,何长宜都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要等很久了。要不我人就不回去了,抽一管血你带回国去检测吧,这样也不耽误事儿。如果咱们真的有血缘关系,我飞回国也很快。”

严正川想了想,这的确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何长宜从店里的常备医药箱中拿出最小号的针管,消毒后从手臂抽了半管血,用放满冰块的保温杯递给严正川时,还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严队,你不会用我的血去研究针对我的生化武器吧?”

严正川咬牙切齿地说:“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有这本事,还用得着什么生化武器,直接召唤空中支援,一颗导弹全炸飞得了,也省得我烦心!”

何长宜说:“嗨,你要真有这本事也别浪费导弹,我给你杨家的坐标,你对准了轰,千万别放过。一颗导弹太少了,我个人比较倾向于饱和式攻击,你觉得呢?”

严正川用力闭了闭眼。

他接过保温杯转身就走,再多待一会儿他非得气出脑溢血不成。

何长宜在身后挥舞手绢:

“假设亲生的哥,一路顺风,我等你消息~”

严正川走得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耿直探头问道:“老板,严警察怎么走了?不留下吃晚饭吗?”

郑小伟从旁边挤出脑袋,纠正道:“用峨语!”

小黑狗:“汪汪汪!”

何长宜的愉快心情瞬间灰飞烟灭。

得了,店里有这俩活宝,她还是多琢磨琢磨怎么赚钱的事儿吧。

严正川的出现像是往何长宜的生活中投进来一颗小石子。

不能说完全没影响,但小石子没有掀起波浪,只有水面上一圈一圈荡漾的微澜证明他来过。

何长宜开始大刀阔斧地在弗拉基米尔市收购废钢。

从拖拉机厂到内燃机厂再到农机厂,从工人到厂领导,所有人都热切盼望钟国梭子客前来收购自家工厂的废钢。

什么,工厂里没有那么多的废钢?

看看车间里封存多年的机器设备,再看看仓库里过时滞销的库存产品,甚至原本从厂区延伸至铁路干线的货运钢轨……

只要定义放得够宽,弗拉基米尔市处处是废钢。

在城市边缘,一家停业已久农机厂的厂房大门再次开启。

只不过,这次进入工厂的工人不是为了制造新的农机设备,而是要拆除生产线。

厂房里满是灰尘,钢铁支架上挂着厚厚一层蜘蛛网,当何长宜在农机厂对接人的陪伴下走进来时,还看到几只惊慌逃窜的耗子。

对接人热情地说:“这可都是上好的钢铁!”

他用力拍了拍一旁的生锈的钢板,收回手时在上面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要不是工厂已经十六个月没有发工资了,谁会忍心将这样好的生产线当废钢卖了呢?”

何长宜没全信对接人的话,仔细地检查着这个生锈的铁疙瘩的状况。

原本刷在钢铁上的保护用的绿漆已经脱落大半,长期暴露在空气中,锈蚀出大片的红色锈迹。

何长宜这段时间收购的废钢多了,也能大概分辨出钢铁的质量如何。

该说不说,虽然联盟产物一向走傻大憨粗路线,但也是真的舍得下料,把设计冗余度拉到爆表,预计使用年限恨不能为地球毁灭日。

即使只是一家濒临倒闭农机厂的生产线,钢铁的重量和质量轻松吊打抠抠搜搜的日式设备。

何长宜这敲敲那看看,确认没问题后,她告诉对接人需要将生产线拆成小块的废钢,她可没办法把这个大家伙一整个运到码头。

当何长宜和对接人商量拆除的具体时间时,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突兀开口:

“你为什么不买完整的生产线,而是要拆成没用的零件?难道钟国不需要生产农机设备吗?”

对接人试图制止他:“嘿,老伊万,你太冒犯了,这是我们工厂的客人!”

何长宜并不生气,平静地说:“如果是在十年前、二十年前,我想钟国会有人愿意花费大价钱来买一条二手生产线,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制造更先进的生产线。”

在老伊万和对接人复杂难言的表情中,何长宜拍了拍身旁的钢铁巨兽。

“对钟国而言,它的唯一用处是被送进炼钢厂回收再利用。或许在未来,这些废钢会被铸造成另一条生产线也说不定。”

老伊万摇了摇头,喃喃道:“唉,是的,是这样的,我们甚至已经落后于钟国……”

对接人同样不好受,不过他很快整理好心情,热切地对何长宜说:

“无论生产线是否落后,您需要的是组成生产线的钢铁不是吗?看在这些优质废钢的份上,收购价是不是可以再高一些?就算看在两国友谊的份上,毕竟我们也有技术员曾被派遣到钟国啊!”

当何长宜再次来到农机厂时,眼前是一片混乱而震撼的景象。

生产线已经不复此前的完整模样。它被粗暴地肢解了。

一些工人操纵着乙炔气割枪,将生产线沿着焊缝切开,刺眼的蓝白色火焰,钢铁的断口处残留着暗红色的灼痕。

另外一些工人则举着铁锤和撬棍,将被切下来的生产线拆成更小的部分。

扭曲的钢板、断裂的螺栓、破碎的齿轮,形成一座座钢铁坟丘。

设计、制造、安装这条生产线花了数年的时间,而拆除它却只需要短短数天。

老伊万站在厂房门口,和一些同样苍老的工人站在一起,沉默地看着这座钢铁巨兽被扒皮拆骨。

“我当年可是厂里的劳动模范,在我手上从来没生产出次品,更没浪费过一颗螺丝钉。”

“当初全联盟的加盟国都在抢农机指标,我不得不连续一周都睡在厂里。”

“我们立下了军令状,要为每一个集体农庄配置至少一台农机……”

老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借着生产线被拆除的契机,怀念过去那段热火朝天的峥嵘岁月。

而更多的工人脸上则露出欢欣的笑容。

厂长说了,卖了废钢就有钱发工资,虽然不能一口气补足十六个月的拖欠工资,但厂里每个工人都能分到至少三箱的罐头!

虽然拆掉生产线让人有些不安,但工厂已经很久没有开工了,久到工厂大门都生锈了。

所有人都知道,没了联盟摊派的采购任务,那些原先的加盟国更愿意去买美帝、欧洲和日本的品牌,而不是在技术落后的峨国农机上花钱。

更何况,那位钟国女士实在给的太多了!

她用来交换废钢的钟国商品不是劣质积压的便宜货,也不是已经超过保质期的人造垃圾,而是正儿八经的优质商品。

有服装鞋帽,你可以在她那里找到春夏秋冬每个季节对应的衣服;有糖油调料,白糖如雪,植物油澄澈,是联盟商店很难买到的好货;还有家居用品,从暖水瓶到保温杯再到蕾丝冰箱罩,件件耐用又便宜。

而最重要的是煤矿人家牌的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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