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第226章

米哈伊尔将瓦基姆的档案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到一边,把一叠写着人名的纸条分发给众人。

“好了,就是他们,我需要完整的、真实的、罪证确凿的全部材料,就算放到法庭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律师能提出质疑。”

大众脸们在看完纸条后,随手拿出打火机点燃,火苗吞噬了整张纸,只留下一点灰烬。

“别担心,我们可是专业的。”

当伊尔布亚特的食利者们还在绞尽脑汁地与莫斯克的国家安全局牵上线时,一群再就业的前克格勃已经盯上了他们。

不需要窃听,不需要跟踪,也不需要任何耗时长、见效慢的手段,只需要往公共电话亭里投下一枚硬币,大众脸们就能从老同事那里买到丰富多样、真材实料的黑料。

这些材料来源于全国各地的分支情报机构,曾经在莫斯克的办公桌上堆积如山,来不及分析整理就被丢进资料室,而下一波材料很快又堆满了办公桌。

如今陈年旧纸被从落满灰尘的书架上取下,发黄的废纸变成了绿色的钞票,谁会不喜欢这一笔无本买卖?

耗时最久的环节是将材料从莫斯克运到伊尔布亚特,实在是太远了,就算大雁也要飞三天。

大众脸之一对米哈伊尔抱怨道:“为什么一定要是真实的呢?如果没有这个要求的话,我可以一天内就加工一百份材料,即使是他们本人也无法分辨真假。”

米哈伊尔笑容可掬道:“你真是太聪明了,我建议你亲自向老板提议,她一定会感动到亲你的额头。”

大众脸之一嗤道:“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如果她真的会亲吻谁的额头的话,你一定会把排在自己前面的人都干掉,然后把沾满血的双手藏在背后,只露出一张纯洁无辜的脸蛋,对了,还有擦得锃光瓦亮的脑门。”

米哈伊尔收了笑,冷冰冰地说:“所以你在想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效率,我自己就可以完成全部工作!”

大众脸之一摇了摇头,离开之前说道:“米沙,你真是堕落了,竟然还要求真实性,你一定是被我们尊敬的老板污染了。”

米哈伊尔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污染?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当从莫斯克出发的汽车抵达伊尔布亚特时,一场反击开始了。

清晨上班的人们匆匆路过报刊亭时,随手拿起一张早报,在付钱后等待找零时,报刊亭老板热情地推荐道:“你一定要买一份《真实谎言》,不然你今天会无法加入任何一场闲聊。”

顾客好奇地问:“为什么?难道是莫斯克的政府又干了什么吗?说实话,我已经对他们感到麻木了,就算是外星人坐在总统的位置上,我也不会感到一丝惊讶。”

“不不不,当然不是莫斯克,那离我们太遥远了。”

报刊亭老板神秘地说:“《真实谎言》上写的可是我们这里的事,你知道的,那些有权有钱的大人物……”

顾客惊讶地说:“还会有报纸敢报道他们?那我一定得看一看,给我来一份,啊不,我要三份《真实谎言》”

不同的报刊亭前都发生了类似的对话,每一个离开报刊亭的人最后都带走了一份或多份的《真实谎言》。

原本行色匆匆的上班一族,却在路上越走越慢,最后看着手中的报纸陷入呆滞。

“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而在电车上,车厢内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几乎每一位乘客都在埋头苦读报纸,偶尔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甚至连原本负责查票的工作人员都忘记了这回事,站着探头看向座椅上乘客手中的报纸,当看到关键处时,两人一起倒吸一口冷气。

司机不得不在每一站停下时大声喊出站台的名字,才能唤醒读得入迷的乘客。即使如此,也有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司机的声音,吓得原地弹跳起来。

“糟糕,我坐过站了,我今天要迟到了!”

旁边的乘客安慰道:“别担心,我也坐过站了,但今天难道还会有谁在乎迟到的问题吗?”

坐在最后一排的小混混百无聊赖地踢了踢前面的椅子。

“嘿,书呆子,你在看什么呢?”

戴着眼镜的中学生小声地说:“我、我在看报……”

小混混不高兴地骂道:“你觉得我没长眼睛吗?谁会不知道你在看报呢?!快告诉我,报纸上都写了什么?”

眼镜中学生唯唯诺诺的,却没有按照小混混的要求读出来,而是将报纸递了过去。

“不、不如,您来看吧……”

小混混狐疑地瞪了他一眼,粗暴地扯走报纸,用小学生阅读水平,艰难地念出报纸的头版头条。

才看完标题,小混混惊疑不定地看向眼镜中学生,自我怀疑道:“我是不是看错了?”

眼镜中学生肯定地说:“没有,您没看错。”

小混混一把将报纸折了折,塞进口袋,扬声对司机喊:“停车!”

不等电车停稳,他抓着栏杆就要跳下车。

眼镜中学生急切道:“但,但那是我的报纸!”

小混混头也不回地说:“书呆子,再去买一份吧!看在报纸的份上,我今天可以不打你了!”

眼镜中学生呆呆站在车上,半响才委屈地说:“怎么能买得到……今天全城的《真实谎言》都被买空了吧。”

正如他所言,每一个报刊亭前都挤满了望眼欲穿的人们,对着老板伸出渴望的小手。

“给我一份《真实谎言》!”

“给我,我可以出三倍的钱!”

“不,我可是你的老顾客了,别忘了,我们全家都从你的报刊亭订阅报纸!”

报刊亭老板无奈地一摊手:“各位,我真的拿不出哪怕一份《真实谎言》了,请回吧,请回吧!”

而更聪明的报刊亭老板们则已经挥舞着钞票冲向了印刷厂:“今天加印的报纸我全要了!”

与此同时,有幸登上报纸的当事人们已经要疯了。

“到底是谁把那些事捅出去的?!”

“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销毁全部报纸!”

“我已经派人去报社和印刷厂了……”

“那个名叫卡契·勃格克的记者!他到底从哪儿拿到的材料?!难道我们之间有人背叛了吗?”

“把那份该死的报纸拿过来,我要看看谁还没被写上去!”

当本地食利者们乱作一团时,卡契·勃格克正在愉快地和老板喝下午茶。

“联邦安全局居然让您这样的优秀员工流失在外,这一定是人事部门的失职。”

“因为他们眼睛太笨了,只有像您这样眼睛聪明的人才会发现真正的珍珠。”

何长宜迟疑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想说‘慧眼识珠’吗?”

米哈伊尔欣然地说:“是的,我最近在自学中文,虽然我不能理解为什么眼睛是聪明的,不过钟国有悠久的历史和更加悠久的语言艺术,我想这一定是有道理的。”

何长宜欲言又止,最后艰难地夸赞道:“挺好的,你学的很棒,继续加油。”

米哈伊尔眼睛一亮,殷切地说:“其实我还学了更多,比如说我们的关系就像您三次来到我的卧室,最终我开了门,您和我脚对着脚一起躺在床上……”

何长宜猛地打断他的话。

她热泪盈眶地说:“米沙啊,其实这个中文也不是非学不可……”

——到底是什么样神奇的脑回路才能将三顾茅庐和抵足而眠解读成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颜色小故事啊!

第126章

《真实谎言》报社。

“撤稿?不, 不可能,我不会同意……好了,您不必再说了, 这不是金额的问题……作者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您一定是疯了, 难道您还想去威胁他吗?!”

“威胁我?好啊,您来吧,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 我就在办公室里等着!”

“啪!”

堆满了稿件的书桌, 一只手气冲冲地将话筒盖回座机,接着, 还是这只手, 烦恼地揉了揉脸。

金棕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苍绿色的眼睛满是红血丝, 几天没换的衬衣, 堆满烟头的烟灰缸,还是垃圾篓旁的纸团。

一切的一切,组成一副苦大仇深的主编画像。

听到敲门声, 主编先生振作地坐直了身体, 扬声道:“请进吧!”

客人推门而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伊戈尔,你看起来似乎很忙。看来我们最新一期的报纸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当看清来人,伊戈尔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匆匆放下衬衣袖子, 又匆匆系上领口纽扣。

由于动作太过匆忙, 还系错了好几处纽扣。

“何小姐。”

伊戈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客气中隐隐带着几分提防。

“您是有什么新的吩咐吗?但下一期的报纸已经排版完毕送到印刷厂了,所以……”

何长宜轻快地说:“主编先生, 您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干涉您的新闻独立、客观和公正吗?”

伊戈尔咳了一下,掩饰性地说:“当然不,作为投资人来说,您一向尊重报社的自主权,为此我始终都非常感谢您。”

何长宜笑眯眯地反问:“真的吗?我以为你会对‘卡契·勃格克’的稿件表示不满,毕竟这打乱了报社的原计划,不是吗?”

伊戈尔正将沙发上的衣服、文件以及没吃完的罐头通通推开,挪出一块可容一人入座的位置。

听到何长宜的话,他手上动作一顿。

“当然不,事实上您带来的这份稿件是少有的高质量,内容详尽真实,即使是被报道者知道的也不会比这更多了。”

伊戈尔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简直像是趴在被报道者的床底下记录的。

说实话,当拿到这份稿件时,伊戈尔完全被震惊了。其中一些内容他曾捕风捉影地听说过,但更多的内容是连听说也没听说过。

谁会相信伊尔布亚特的大人物们在过去三十年间集体趴在石油上疯狂吸血,源源不断将财富转移至海外,并多次杀人灭口,草草掩埋在郊区公墓的尸体甚至被野兽拖出来啃食。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石油经济大行其道的当下,伊尔布亚特明明坐拥储量丰富的石油,却落后贫穷,普通民众完全没有享受到任何红利,反而不得不承受石油开采造成的严重污染。

如果不是现在联盟已经解体了,说不定在盘点联盟大案时,伊尔布亚特石油案也可以名列其中。

当然,稿件并没有一开始就目标直指本地石油公司的系统性腐败,而是先以惊爆眼球的方式,放出了几桩偷情杀人案。

情|色和杀戮,任何时候都能引来亢奋看官,特别当案件的当事人还是本地著名大人物时。

比如八旬老头情迷三十大汉,祖孙争风吃醋,圣诞晚宴变武斗现场;再比如父子共事一夫,只为吸一口石油为家族续命,现场照片现已流出。

还有小白脸与已婚夫人偷情,被回家的丈夫拔枪怒射十八发,枪枪命中后背,最后警方以自杀结案,尸体丢到公墓,被迫不及待的野狗拖出来啃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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