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第53章

“宿舍环境特别差,跟大通铺似的,一人一张破钢丝床,书桌上全是凹凸不平的痕迹,板凳只有三条腿,角落还有一大堆蜘蛛网,不知道多久没人住过。”

面对糟糕且与招生宣传完全不符的宿舍环境,留学生们去找招生的蔡老师要说法。

然而,在把人送到语言大学后,蔡老师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很少能在办公室找到他。

没办法,留学生们又去找峨国辅导员谢里可夫斯基。

谢里可夫斯基不耐烦极了,用冠冕堂皇的“你们是来学习还是来享受”的理由打发走留学生。

留学生们只好自我安慰,他们是来学习的,条件艰苦就艰苦点,只要能拿到峨国大学的文凭,回国有的是享受的时候。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留学生们互相鼓劲儿。

“苦不苦,想想长|征五万里;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

但问题不止是宿舍环境。

学校食堂只允许留学生每天中午吃饭,早晚饭则需要他们自行解决。

幸好学生宿舍有一间公用厨房,二十多个留学生们每天轮流做饭,勉强填饱肚子。

偏偏这段时间以来卢布暴跌,峨罗斯物价飞涨,他们只能买最便宜的土豆和卷心菜,除了偶尔能在食堂开开荤,已经大半年没正经吃过一顿肉。

小赵说:“何姐,不是我们不能吃苦,但总不能让人一直看不到希望啊。我们是来学习的,可学校什么也不教,上课的老师纯粹是来混工资。而且学校给我们发的课本不仅是旧的,每个人手里的版本都不一样。这么长时间,我们几乎是在自学。”

说起这个,另外几个小年轻也很沮丧。

“为了出国,我爸妈把房子都卖了,就是为了供我留学,可我什么也没学到……”

“早知道国外是这个样子,我还不如留在国内上技校呢,起码不用花那么多钱,过年的时候也能回家跟爹妈一起吃顿团圆饭。”

“要不是学校不退学费,我早就回国了。可为了一万块钱,我熬也要把这文凭熬下来。”

何长宜听得同情,几个小年轻饿得面黄肌瘦,和当初在火车站分别时判若两人。

何长宜想起同包厢的圆脸小姑娘,就问她现在怎么样。

“您说袁园园啊?她都从圆脸饿成瓜子脸了,来峨罗斯之前还说要减肥,要变得和《大众电影》封面女明星一样苗条,现在这丫头也不提这话了,每天盯着学校湖里的天鹅流哈喇子,做梦都是铁锅炖大鹅呢!”

何长宜听得失笑,便说等下到了学校,让他们把同学都叫出来,她请客,让大家今天吃顿好的。

车上几个小年轻听了连声欢呼,高呼“何姐乌拉!”

峨国司机吃惊地从后视镜看过来,大概是不理解为什么乌拉前面要加“hejie”,这是什么年轻人的新时尚吗?

出租车最终停在一栋十二层的大楼前,何长宜看了一眼,见门前牌子上写着【莫斯克国立大学】的校名,便付钱下车。

几个小年轻却愣住了。

“何姐,这好像不是我们学校……”

“是不是出租车司机走错路了啊?”

“我们学校在郊区,而且没有这么高的教学楼啊……”

何长宜指了指门口的标牌,不解地说:

“这上面写的就是莫斯克国立语言大学,是不是你们没来过这片区域,所以才觉得有点陌生?”

小年轻们半信半疑地跟着何长宜走进校园。

学校占地面积颇大,环境幽静,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着各色肤色,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师看起来书卷气十足,文雅内敛。

何长宜打量着校园环境,心想要不要抽空来上个短期语言班。

她的峨语是自学成才,能听会读但不会写,语法一团糟,虽然能顺畅和峨国人交流,但如果有机会系统性地学习一下,有什么大场面也不会露怯。

“何、何姐……”

正当何长宜琢磨上课的事宜时,小赵忐忑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好像真的不是我们学校……”

几个小年轻脸上露出连他们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惊惶表情。

像是在迷雾森林中走到尽头,却发现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何长宜问他:

“确定吗?”

小赵和几个同伴讨论了几句,最终给出了肯定答复。

“确、确定。”

何长宜表情微变,她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几个小年轻不安地看着她,他们大概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但还不愿戳破最后一层纸。

“走,我们现在就去你们那个‘学校’。”

在接连拦下几辆出租车后,终于有司机知道小赵口中位于郊区的国立语言大学的位置。

路上,司机奇怪地问:

“那是语言大学的分校,学生都是本地的免费生,我没有听说分校在招外国留学生,你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几个小年轻听得半懂不懂,何长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帮倒霉催的小孩。

当出租车到达所谓的【国立语言大学】,与之前的大学相比,这里显得陈旧许多,有种旧时代的垂暮气息。

来往的学生们也果然多是高鼻深目的斯拉夫人,很少看到不同肤色的留学生。

小赵几人急匆匆地带着何长宜来到宿舍,一打开门,屋子里捧着旧课本苦读的学生都看过来。

“你们怎么才回来……何姐?”

“是何姐!”

“都快过来,何姐来啦!”

又像是回到了火车上,狐獴们高兴地围在何长宜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圆脸小姑娘袁园园——对了,现在她是瓜子脸小姑娘——挤到人群最前方,亲热地挽着何长宜的胳膊。

“何姐,太好了,可算能见到你,我还以为要等到回国才能再见到你呢!”

何长宜摸了摸她明显变得枯黄的辫子,扬声说道:

“人都齐了吗?把门关一下,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

狐獴们不疑有他,二话不说就将门关上,还差点把一个没赶上的人夹在门缝中间。

何长宜对小赵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说了。

小赵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

“同学们,我们被骗了,这里根本不是真正的语言大学!”

狐獴们集体呆住,下一刻,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何长宜。

何长宜没说话,只是确认般的点了点头。

人群轰地一下吵闹起来。

“什么,不是语言大学?那咱们的文凭拿回国还有用吗?”

“你傻了吧,都是假学校,肯定也是假|文凭,怎么可能有用。”

“那我们的学费都交到这个假学校了?可蔡老师说了,这就是莫斯克语言大学啊……”

“姓蔡的还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忘了在火车上他变着花样跟咱们收钱的事儿了?”

“怪不得咱们在学校待了大半年,一点知识也没学到,原来是被人骗来了假学校!”

“当时招生宣传说得天花乱坠,我就说不能信,我爸妈非觉得报纸上都是真的,借钱也要送我过来,这下好了,全打水漂了……”

留学生们乱作一团,有人骂,有人哭,还有人不愿相信。

“不可能!我去找蔡老师,我要当面问问他,这里到底是不是语言大学!”

说话的是一个高壮男生,他不顾众人阻拦,一把拽开门就跑了出去。

小赵焦急地问何长宜:

“何姐,怎么办?”

在众人慌乱的目光中,何长宜率先走出了门,转头问道:

“校长办公室在哪里?”

一行二十人浩浩荡荡来到校长办公室,把门口的秘书都吓了一跳。

作为峨语最好的人,何长宜负责与校长交涉。

校长是个严肃而固执的中年人,瘦得如同竹竿,西装套在他的身上空落落的。

“这里当然是莫斯克国立语言大学,虽然是分院,但与总部相比也不差什么。你们既然是学生,就应当专心学习,而不是抱怨校园环境。”

何长宜耐心地听完他的长篇大论,问道:

“您了解学校里的钟国留学生吗?”

校长皱着眉头说:

“留学生?他们不是来上中期培训班的吗?我记得这些学生只能待到三月份,他们现在应该开始准备离校了。”

小赵听得懂几句峨语,急切地说道:

“可你们当时招生宣传说是一年制,我们应该是六月份拿到毕业证才需要离校!”

校长对这个打断了他的话的钟国青年非常不满,用力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道:

“毕业证?你们只交了七万卢布的学费,连结业证都不可能,更不用说是毕业证!”

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在场的留学生们都劈傻了。

“什么,没有毕业证?”

“那我这个学不是白上了吗?”

“没有毕业证,我们是不是就不能上莫斯克的公立大学了?”

“可咱们交了一千美元加三千人民币的学费,怎么算也不可能只有七万卢布!”

就算按照1:300的美元兑卢布汇率,这笔学费也是将近四十三万卢布,远远高于七万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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