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第67章

他冷淡地说:“你想要被冻死吗?”

何长宜冻得脑子迷迷糊糊的,没听明白阿列克谢在说什么,依旧死死地抓着毛毯不放。

阿列克谢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何长宜手上没什么力气,扯不过这头熊,最后硬生生被抢走了毛毯。

寒冷的空气一瞬间包裹住她,像是被推进了冷库。

何长宜恶狠狠地诅咒阿列克谢下半身要与西地那非共度余生,下一刻,她突然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列克谢坐在铺位上,将何长宜抱在怀中,像是抱着一只挠人的野猫,又或者不怎么听话的小狗,用毛毯将两人裹在一起。

他体温很高,像一个核聚变的暖炉,散发着让人迷恋的热度。

何长宜眯着眼睛,幸福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靠近更温暖的地方。

阿列克谢黑着脸,将她冷冰冰的手从自己衣服下面扯了出来。

“别乱动,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即使在有些不清醒的情形下,何长宜依旧审时度势地乖巧收回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列克谢垂眸,看着她靠在自己胸前的黑色发顶,过了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算了。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何长宜已经满血复活。

她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列车员休息室,将一叠卢布拍在桌上。

“给我更多的毛毯!”

看在卢布的份上,列车员从善如流。

之前他还声称车上毛毯已经全部发完了,现在竟又从锁着的柜子中拿出好几条干净毛毯。

何长宜抱着一摞毛毯,像个凯旋的战士一般回到包厢。

听到包厢门响,看着窗外的阿列克谢没有回头。

下一秒,一条毛毯被扔到他的脑袋上。

阿列克谢扯下毛毯,沉着脸回头看过去,何长宜得意地叉着腰,对他说:

“现在到底是谁才会被冻死?”

当列车抵达边境海关时,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想要回国的钟国倒爷挤在口岸的铁门前,等待海关上班放人过关。

阿列克谢远远地跟在何长宜身后,当到达海关时,他停下脚步。

何长宜也默契地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两人无声地对视。

阿列克谢没有说话,也没有告别的动作,他只是最后看了何长宜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何长宜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能拖住他这些日子也行。

说实话,她没有信心真的将一头一米九的熊拖进钟国境内,除非给她一只麻醉|枪。

何长宜排在海关铁门外队伍的最后,在她身后,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人群。

“这特娘的,老毛子的海关越来越不地道了,怎么都不来上班?合着他们总统炮打政府,他们也跟着一起放假了?”

“嘘,可别在这儿说这话,这帮海关都听得懂中文,要是让他们听到了,还不得找你麻烦啊?”

“听到就听到,我害怕他们不成?看见没,那边就是咱家,我就不信了,他们敢在咱家门口对我们做什么,当咱家的海关和边防是吃素的吗?”

话虽这么说,这个倒爷到底压低了声音,还做贼心虚似的朝左右看了看,生怕真的被峨罗斯海关听到。

在队伍前面,一个来得早的倒爷骂道:

“在咱家门口有什么用,这不还是在峨罗斯境内吗?人家说收拾你就收拾你,还能怕你不成?”

旁边的人附和道:

“可不是嘛,这帮大鼻子都穷疯了,真能干出不让人回国的事儿。你看我们,都来了两天了,到现在还不让过关!”

“我就纳了闷了,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关啊,难不成我们这堆人里还藏着叶某钦的奸细不成?拖拖拉拉的,真是恶心人!”

从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话中,何长宜大概听明白了,这个口岸的峨罗斯海关似乎成心刁难钟国人。

何长宜之前回国走的都是霍勒津或者二连,由于是大型边境口岸,平时的管理还算规范,这还是她头一次遇到拿过关来拿捏人的峨罗斯海关。

何长宜心想,大不了就给钱,反正老毛子就吃这一套,他们所做的一切刁难行为归根究底都是为了索贿。

但事实和她想的有一些出入。

好不容易熬到八点,海关开始上班,但海关大门只是短暂打开几分钟,放进去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后,穿着制服的老毛子海关又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今天不放人过关了!

队伍中的倒爷轰地闹了起来。

“这什么意思啊,就算迟到早退、不好好上班,也没有说只上两分钟的吧!”

“什么玩意儿,有这样的吗?这不是成心使坏呢吗?!”

“快开门,我们要回国!”

队伍最前方的倒爷用手使劲摇晃铁门,要不是害怕一旁端着枪的边防军人,甚至有人都要爬上铁门翻到另一边。

闹腾得太厉害,一个穿着制服的、领导模样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用生硬的中文威胁道:

“再敢闹事,就把你们全部关进去!”

像是觉得威慑力还不够,他又补充了一句:

“把你们的护照都撕了!罚款!你们通通去蹲移民监狱!”

这下算是戳中倒爷们的命门了。

即使是最闹腾的倒爷现在也不敢再摇晃铁门,老老实实地重新开始排队。

何长宜挤到角落,拉住一个路过的海关,好声好气地递上美元,恳求道:

“达瓦里希,能不能网开一面,让我先过关呢?我国内还有事情要处理。”

海关原本看见美元后脸色和缓,但当他听到何长宜称呼他为“达瓦里希(同志)”,立刻脸色一变,凶巴巴地甩开她的手,但留下了美元。

“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这一次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但如果你再敢这样做的话,我就把你抓起来!”

何长宜这才意识到,她对海关的称呼大概是触碰到对方的雷区了。

这也太嘲讽了,他们曾经称呼自己为“达瓦里希”,如今却连这个词都听不得。

无奈之下,何长宜只好先退回队伍,想其他的解决办法。

然而,和她想到一个主意的人不少,但通通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帮老毛子是转了性吗?以前还拿钱办事,现在怎么光拿钱不办事啊?”

“我打听到了,说是上面的指使,现在政府里面有人想要关闭口岸,不许人进出。”

“那早上的时候不是还有人出去了吗?”

“可能是还没下来确定的命令,他们自己也拿不准吧。”

“唉,早知道峨罗斯这么乱,我就留在老家上班了,这好不容易赚几个钱,一天天提心吊胆的。”

队伍里的倒爷们唉声叹气地抱怨,此时也只能先按海关的要求,等待通行恢复的时候。

夜色再次降临,而这一次变成了露天环境,连可以勉强挡风的破车厢都没有了。

海关门前的队伍没有散去,反而更聚拢了。

一半是怕冷,报团取暖;一半则是怕被人插队,抢先一步回国。

队伍越来越长,四面八方的倒爷们都汇聚在这个小小的铁门前,挤得像是南极的企鹅群。

何长宜原本想要在附近找个旅馆住下,但见此情况也只能留在队伍中。

毕竟只要排得够靠前,就能多一分回国的机会。

第一夜,何长宜强撑着没有睡,实在冷得受不住,就原地跑跳取暖。

夜晚的寒气像是密密麻麻的细针,悄无声息地穿透衣服,深深地扎进骨肉,直到手指都无法弯曲。

第二天的海关,依旧是短暂开门,放进去几个人后海关再次哐当一声合上了大门。

何长宜瞪着近在眼前的大门,暗自运气,明天,只要到了明天,就轮到她过关回国了。

第二夜,依旧难熬。

白天的时候,有精明的峨罗斯小贩推着车来卖白桦树汁和黑面包,是正常价格的十倍。

何长宜买了面包,又买了一壶热茶,还加价让小贩卖给她一件旧军大衣。

虽然大衣里的棉花已经擀毡了,保暖性大打折扣,但足够厚实的质地还是能将寒风隔绝在外。

何长宜和队伍前后熟悉的倒爷说了一声,裹着军大衣,晒着太阳勉强补了一觉。

等到夜晚,她就不敢再睡,生怕会因为失温而无法醒过来。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何长宜知道,她又熬过了一夜。

等到海关上班,她今天就能回国了。

然而,海关开门放人的时间更短了,短的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分明离回国只隔着一道铁门,此时却像是隔着遥不可及的天堑。

排了两天两夜队伍的倒爷们快气疯了,疯狂地朝前挤,人浪一股一股地拍在铁门上。

“开门!我们要回国!”

“快开门!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关!”

“去你的老毛子,老子以后再也不来你们这个狗屁峨罗斯了!”

“开门!开门!开门!”

铁门被摇晃得哐当作响,何长宜被裹挟在人群中,心中却突然涌起不祥的预感,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退。

而在此时,边防们拿着橡胶警棍劈头盖脸地朝人群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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