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 第84章

“你这坨臭狗屎,去吃你的黑面包,你不是嫌钟国面包太软太甜、钟国香肠是辣味的吗?”

“我只是说说!该死的你别想昧走我的一份!”

司机被粗暴地塞进车,一脚油门后车到偏远的郊区,接着他就被人扔了出来,甚至都懒得揍他。

“快走快走,他们一定已经煮上香肠了,我的口水要流下来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混蛋,我早就吃到钟国带馅儿面包了!”

“那不叫面包,何小姐说了,那是‘baozi’!”

“管他是什么名字,总之,我要马上回去!”

司机迷茫地看着远去的汽车尾灯,除了泥泞结冰的公路,目之所及都是灰色的积雪。

没挨打很好,但接下来怎么办?

太阳西坠地平线,天空即将全然黑下来。

零下三十度的冬夜,难不成他要用两条腿走回市区?

寒风吹过,司机打了个哆嗦。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车钥匙还在排水渠呢!

第44章

与莫斯克不同, 弗拉基米尔市是由工厂组成的城市,市风相当刚健朴实。

这也就意味着,在没有足够的现金来买生活必需品时, 莫斯克市民会翻出压箱底的传家宝, 比如裘皮大衣、珠宝黄金等贵货,而弗拉基米尔市的市民则会拿来其他东西。

就比如——

“你确定要用这个来换一瓶钟国伏特加?”

柜台后的耿直看着面前沾着机油的长长的铁链,怀疑地问道。

铁链两侧的断口处有被锯条划开的痕迹, 看上去是从什么大型机械上拆下来的零部件。

带着铁链来的是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 最外面的棉衣黑得看不出本来颜色,露出的领口处能看到里面穿的是一件工装。

“这可是正经的好钢铁, 有二十公斤重, 可以打造一千个罐头盒子,非常划算, 而你只要支付一瓶伏特加, 钟国产的那种。”

他抽了抽鼻子,像是隔着玻璃瓶就能嗅到红星二锅头的气味。

“虽然不是我最爱的钢琴牌伏特加,但听他们说钟国伏特加也很不错, 喝起来像是吞了一口火焰, 我简直迫不及待了!”

耿直有些为难。

这段时间来他见了不少以物易物的客人,但好歹人家拿过来的要么是发黑的银摆件,要么是镶嵌宝石的结婚戒指,至少也是个军用望远镜, 还是头一次见到拿铁链来换白酒的。

他拿不定主意, 而男人还在不住地催促。

要不是有一个柜台拦着, 他看起来就要自己上手拿走酒架上的二锅头了。

耿直肯定不能让他这么干,双方你拉我扯,摩擦中火气有些上升。

就在这时, 有人走进来,耿直余光扫到来人,惊喜地喊: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办,这人要拿铁链换咱家二锅头!”

何长宜先把怀里的小黑狗放下来,又把维塔里耶奶奶给她带的一兜子食物放在一边,最后走上前,拎起地上的铁链仔细端详。

“这铁链是你从哪儿得到的?来源合法吗?”

何长宜的问题一针见血,男人目光闪烁,不肯正面回答。

“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最好的钢铁,罐头厂会爱死它的。”

何长宜放下铁链,不客气地说:

“这很重要,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变成销赃的共犯。要么说清楚你是从哪儿弄来的东西,要么带着你的链条滚蛋。”

男人不服气地抱怨道:

“钟国老板,你太认真了,放轻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里是峨罗斯,可不是你们的国家。”

何长宜懒得和他多废话,单手抓起沉重铁链,抬手抛到男人身上。

男人措手不及,差点被铁链砸倒,后退两步才站稳。

这可是足足有二十公斤重的铁链!

即使是成年男人,也不能做到像她这样轻松抛扔的程度。

何长宜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机油,同时漫不经心地说:

“行了,滚蛋吧。你今天没有来过这里,我也没有看到过你,明白吗?”

男人忌惮地看了何长宜一眼,艰难扛起粗重的铁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商店。

耿直从柜台出来走到门口,见男人确实已经走远了,才放心地把门关上。

“老板,你为什么不收他的铁链啊?我瞅着那链条好像是纯钢的,比我手腕还粗呢。”

何长宜从货架上找了个干净的不锈钢水盆,倒了点水喂给小黑狗。

见小黑狗整个嘴筒子都埋进盆里,呱唧呱唧地舔水喝,她才懒洋洋地说:

“你还惦记上了,你知道他那链条是从哪儿来的吗?”

耿直摇头。

何长宜走过他身旁,拍了拍傻小子的肩膀。

“那是从厂里偷的。”

耿直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盗窃吗?!为什么峨罗斯的工厂不管啊?姓郑的老抠货怕厂里工人偷他货,还专门花钱招了两个保安检查下班的工人呢。”

何长宜只说了一句。

“那是因为郑厂长还在发工资。”

耿直还是不解其意,而何长宜已经转到柜台后,拿出账本,查看这段时间店里的销售情况。

耿直见状,一肚子问题只好咽下去,自己苦思冥想。

然后什么也没想出来。

直到过了两天,又有本地人拿着东西上门请求以物易物。

这次他带来的是十把扳手。

耿直低头看看扳手,抬头看看穿着工装的工人,转头冲着后面的仓库用中文大喊:

“老板,快出来,又有人来销赃了!”

不待正在盘货的何长宜回应,面前的工人先被呛到了。

“咳咳咳……这、这不是脏物,我没有销赃……”

而他说的是中文。

从大鼻子的老毛子口中听到熟悉的母语,耿直非但没有异国闻乡音的感动,反而惊恐道:

“糟了,现在小偷都学会说钟国话了!”

工人:……

不是,你等等,什么叫小偷?

何长宜从仓库里灰头土脸地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耿直挤到一边,自己上前招呼客人。

“您好,要换点什么?”

工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切换到更熟悉的峨语,将扳手往前推了推。

“请问这些扳手可以换多少商品?我需要罐头和儿童羽绒服。”

何长宜拎起一个扳手,看了看上面的印记,又检查了一下质量。

“这是废品?”

工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工厂质检筛下来的……虽然不能作为扳手使用,但使用的原材料是优质钢铁,我想,即使是作为废品,也还是有回收价值的吧。”

何长宜了然。

“好吧,我了解了。不过只能按照废钢收购价来计算,你同意吗?”

听到这话,工人立刻高兴道:

“当然!每个扳手是出厂重量为一公斤,您可以再检验一遍。”

何长宜却说:“不用了,我已经知道重量了。”

她扯了个袋子,从货架上取下数个罐头,想了想,又走进仓库,拿出了一件儿童羽绒服。

“抱歉,这件羽绒服存在一点小瑕疵,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按五折的价格来买。”

这是她刚刚盘货的时候发现的次品,钻毛问题略严重,衣服上还有不知在哪儿沾上的污渍。

工人看到粉红色的儿童羽绒服后眼睛都亮了,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的小娜塔莎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件漂亮的新羽绒服!

工人拎着一袋罐头,将羽绒服小心地叠好挂在手臂上,开开心心地告辞离开。

耿直窝在一旁默默围观全程,也不太敢开口发言。

要知道平时他最爱当着顾客的面,光明正大地用中文和何长宜吐槽钱少事儿多的老毛子。

但没想到本地工人里藏龙卧虎,竟然有人会说中文。

耿直:绝望.jpg

该不会他平时吐槽顾客的那些话其实人家都听懂了吧?

等工人走远,他才小心翼翼地问何长宜:

“老板,你为什么不问他扳手是从哪儿来的?万一这也是脏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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