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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乔琳送了艾玛去上学，回去码了两个小时剧本，这才来到中城会议室。
可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安静，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卢卡坐在会议桌前，正在和导演说着什么。
“什么？”乔琳不禁开口问道。
卢卡抬头看他，面上带着凝重：“特效组今早发邮件，说无法按期进场。”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乔琳连忙问道。
这可是科幻片，没有特效组进场，很多场景就拍不了。
“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剧组的工作，原以为我们的拍摄时间很长，谁知道我们计划四个月拍完，他们目前在做的项目无法兼顾《记忆黑市》这边。”卢卡看上去也很不高兴。
“那还能联系其他的特效公司吗？规模小一点的？”
“有一些，但档期不合适，或者刚成立，经验不足，比如，无法做到你原著小说里提到的记忆回廊折叠，还有意识粒子化，所以，”卢卡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你确定我们要在四个月完成？这可是科幻电影。”
行吧，制片人再次和乔琳确定是否要这么赶时间。
是的，如果不是赶时间，大家也不会这么苦恼，特效公司也不会档期不合适，不太愿意和他们合作，之前谈好的导演也不会忽然想要提高薪酬，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剧组的工作气氛也不会这么紧张。
就连乔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坚持在2月份上映了。
可是，她不记得具体的互联网泡沫炸裂的时间了，但大概知道是2000年初，所以，最少都要在2月份上映，否则，一切的计划都赶不上了，除非，她干脆把整个剧本重写吧，不要写什么千年虫，千禧年的题材了……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要么就4个月拍完，刚好赶上趟，说不定电影会爆。
要么，她就干脆换个剧本，卖给华纳兄弟，这本就不拍了……
乔琳这边在思索对策，办公室的每个人都在想办法。
卢卡在等助理去联系其他特效公司、导演在画分镜，没有特效公司，总还是能先拍那些不需要特效的镜头的。
乔琳满脑子都充斥着几个循环大字——重写剧本，重写剧本……
放弃这本，换一本，大家都不会这么难了，放过大家，放过自己……
但她心里还是不甘心……
卢卡斟酌道：“总之，这两天我们先继续拍摄唐人街镜头，女主和华裔少年的镜头，以及和房东王太太的场景……”
见乔琳还在低头沉思，卢卡便对助理道：“你再去和特效公司联系，看看他们最晚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入场，另外，还是继续去找档期合适的特效公司，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提高特效制作费用，看看是不是能把特效公司抢过来——”
“啪——”乔琳忽然拍了拍桌子。
会议室的所有人朝着乔琳看过来。
乔琳还有些恍惚，意识到自己刚才动静好像有些大了。
刚才听到卢卡的最后一句提高特效制作费用，把特效公司抢过来，乔琳第一个就要反对，所以，情不自禁拍了下桌子，结果，没想到有点大声了。
“那个，我是想说，要不，”乔琳顿了顿，“我们不要特效了。”
制片人卢卡：“……”
导演吉列姆：“……”
制片主任：“……”
所有人都一脸惊愕的看向她。
卢卡脑海里甚至想要问出一句“你怎么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的，也许在卢卡的眼里，乔琳忽然提出全部启用新人演员，当然是为了节省预算，可以理解，又提出4个月完成，说是因为这个题材有关千禧年，这个也好理解。
可是，现在她竟然张口说不要特效了？
“可是，这是一部科幻片！”卢卡忍了忍，依然没有忍住，还是说出了口。
虽然华纳高层的讨论结果，是给予乔琳更大的制片权利，可是，这可是这部科幻言情的根本，没有特效了，那还是科幻电影吗？
乔琳苦笑，知道这句话出口，大家一定认为她疯了。
她自己也是在脑海里挣扎了很久，才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既然最后的结果是她可能要重新卖一本科幻小说给华纳，放弃这本小说，可是那样，关于互联网泡沫的预言这个最大的宣传手段，便会失去，那她是不愿意的。
所以，她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借用这部电影精准预言泡沫炸裂，来让电影爆火，那么，只要，她的剧本精准预言了科技股的暴跌便可以了，那么，是不是科幻又有什么关系呢，都说了是软科幻，知道女主是穿越来的就好了，至于穿越来的特效，电影里所有人都知道就好了。
就好像穿越小说，第一个镜头，女主自己知道她是穿越的，那不就是一句话就可以交代的事情，非要演出来吗？
“是的，科幻片不一定要有特效，只要所有人知道它是科幻片便好了。”乔琳想通了，便干脆道，“没有了特效，我们可以把故事聚焦在科技股市悬疑线与跨时空爱情线，让故事更加扎实，形成反套路的效果，特效本来就是一种辅助手段，本质就是告诉人们女主来自未来的身份，这个可以通过旁白完成，也可以没有旁白，如果女主数次精准预言未来，说出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会发生的事情，这样岂不是增添了电影神秘的调性……”
见导演和制片人都向她看来，似乎跟着她的思路在思考，乔琳知道自己必须说服所有人同意她，否则，就只能重写一本科幻片赔华纳了。
“另外，由于这部电影题材非常特殊，这也是我一直强调必须在2月底前上映的原因，如果去了特效，那么我们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毕竟特效制作本就是耗时最大的，不论是特效场景布置，还是后期制作，如果去掉了特效，我们就可以集中精力拍实拍戏份，比如股市线可以拍女主与探员蹲守交易所，爱情线可以拍两人在曼哈顿街头的试探与逐步信任，实拍的镜头不论是拍摄，还是后期剪辑速度远远快于特效，那么，我们一定可以在1月份成片，成功送审……”
第103章 报复 她觉得不爽了，她就一定要报复回……
见大家已经彻底听进去了， 乔琳继续解释道：“用手持镜头拍潮湿的唐人街、霓虹闪烁的华尔街，再搭配女主预知未来的神秘感，以及故事的真实感， 也许观众看腻了硬科幻的炫技，我们靠着合理的剧情和细腻的演技，以及最动人的故事， 也可以引发观众的共鸣……”
乔琳尽力了，该说的都说了，只看卢卡怎么决定，这确实有点难以接受，毕竟好好的科幻故事说改就改， 好像小孩过家家似的。
但她不想错过千禧年。
导演低头继续画着唐人街的分镜头，低头似乎在沉思，好像刚才的那一番话， 几乎把剧本全部推翻的做法， 完全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而卢卡则是双手交叉， 放在桌面， 在沉思。
几分钟后， 卢卡这才抬头道：“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其实，华纳内部曾经有个会议， 那就是给于你更多的制片人权利，而你又是原作者， 也是主笔， 所以，哪怕当初华纳内部并不看好科幻片，却依然预定了你的下部作品， 就是看中的是你的眼光，所以，既然你说要改，你是主笔，那便听你的吧。”
乔琳：“……”还有这回事？
害得她刚才在脑子里天人交战了一番，结果，就这？
顿时，乔琳刚才的那些雄心壮志，瞬间消失，她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肩膀都塌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了。
“什么？”卢卡反倒注意到她现在和刚才的气势明显不同，前一秒还像只咆哮的狮子，下一秒就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此时，卢卡反倒没了刚才的震惊，看着这样的乔琳，倒是觉得很好笑，明明是她坚持要改的，现在她看上去倒是好像被别人逼着的一般。
“所以，你的剧本要怎么改？”
听到是自己的剧本，乔琳顿时坐直了身体，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桌面上，打开了文档，不紧不慢道：“昨天和导演沟通的可以先拍，我现在就开始改剧本，放心，不会拖慢工期的。”
“你不需要很长时间改改大纲吗？比如那些未来组织和男女主之间的利用时间漏洞的科幻部分？”卢卡不确定道。
乔琳摇头：“不用，这很好改，女主的动机是活下去，未来人什么生活经验都没有，所以她的动机很简单，就是赚钱，但她又很善良，不愿意帮助坏人，却一次次救了很多本来注定要死的人，那么，一次偶然，她或许发现炒股可以赚钱，这不就把剧情连上了科技股市？”
“可是，现在的科技股板块很繁荣。”卢卡不解。
乔琳轻轻瞥他一眼，眯着眼：“你该不会也买了股票吧？”
卢卡：“确实买了一些。”
乔琳张大了嘴巴：“那个，我只是觉得股价太高了，有点危险。”
卢卡：“我回去看看，说不定最近去卖掉。”
乔琳拍拍胸口，那还好，回去记得问问雷蒙德，有没有买股票，哦，对了，还有那些朋友都可以问问，2000年初，科技股一地鸡毛。
于是，导演便出发去拍戏，制片人去了现场，乔琳便干脆坐在会议室里噼里啪啦改剧本。
现在好了，彻底没有了特效，乔琳顿时豁然开朗，时间上也宽松了许多，全剧组便不用那么紧赶慢赶，搞得大家心态都要被搞崩了，放过自己，放过大家。
有了新的方向，乔琳沉浸下来。
原本，未来组织改写科技格局的动机，变为通过操控90年代末互联网公司股价谋取高额利润。
未来组织通过贩卖记忆，让互联网公司高管产生‘用户爆发式增长’的虚假认知，疯狂扩张，暗中联合机构大量做空科技股，计划在泡沫顶点套现离场，摧毁更有潜力的技术公司以垄断未来科技赛道。
其他的情节不变，女主依然是利用救人，赚取生活费。
男主在锁定反派未来组织的时候，注意到了女主，误以为女主是未来组织的成员。
在发现有科技公司高管有越来越严重的记忆错乱情况的时候，男主突袭女主的公寓，搜出了一些证据，正要逮捕女主的时候，未来组织这时候却忽然闯入，想要顺便灭口女主，因为女主是这个时代的最大BUG。
男主误打误撞救了女主。
女主向男主坦白了真相，并为他展示自己的公共记忆库片段，因为女主可以预判男主接下来几天要做的事情。
两人开始合作，女主利用记忆档案局的定位芯片找寻未来组织的下落。
接下来就是一段追逐和打斗戏码。
在2月前，未来组织发出了做空指令，女主终于找到了秘密操盘室，男主联系拦截非法交易。
在决战中，女主为了销毁指令，触发高压电陷阱，公共记忆库彻底断开，女主没有了金手指。
彻底失去了关于未来的信息后，男女主靠着女主残留的碎片回忆，用逻辑推理最终破坏了未来组织的计划，解救了股市。
结局便是泡沫仍然会爆裂，但真正有价值的科技公司得以保留。
所有有关科幻的场景全都删掉，把这变成动作、悬疑和爱情剧，甚至后面，女主失去了未来的记忆，和男主一起合作，继续追凶。
噼里啪啦，乔琳一口气写了大纲，便继续开始完善在唐人街的剧情线。
另外一头，导演吉列姆反倒很平静，按照原计划，几个机位，同时进行，正在拍摄着女主第一次来到唐人街，问华裔少年路的镜头。
下午，乔琳又写完了后面的剧本，来到唐人街这边，等着导演拍好了，和导演讨论后面要拍的镜头，好晚上拿回去修改。
正在拍戏的主演汉纳。珀西，标准模特身材，身高大约1米78，长相时髦，穿着灰色哑光面料冲锋衣，银色微阔紧身裤，黑色短靴，这是服装组准备的衣服，显示女主未来人的定位。
这么看上去，还真的有那么点像是未来2049年来的。
主演很有气势，华裔少年看上去大概20岁左右的样子，应该是一个大学生。
虽然以前是个模特，但也许在剧组待过一段时间，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幕后，看过太多演员拍戏了，女主演演技是真的很不错。
尤其是，发觉华裔少年一直远远地赶着她后，长手长脚的女主便冲着少年比划了几下，把少年吓走了，女主脸上带上了有些调皮的笑意。
显示女主善良的本质，但因为完全不了解现代，也没有基本生活技能，只能到处去找房子，被一个个的房东赶出去。
今天只拍女主的戏份。
等终于拍完了，乔琳见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打了电话回家，告诉雷蒙德自己今天不回家吃饭了。
大家都分头去休息，乔琳拿着椅子，坐在导演身旁，把今天改好的剧本拿给导演看。
导演话比较少，但接过去，却看得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