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悲痛地说:“没办法了,寿衣都备好了,去了也好,再也没有牵挂,也不用受罪了。”说着说着,靖王的一滴泪从眼角滴了下来,猛然看去,忽然觉得他苍老了许多。
这一幕,让景春熙和胥子泽看着很难受,却没有办法安慰。
靖王又叹了口气,神情低落地说:“可惜了,念叨了二十几年都没能找回淳儿,就是能再见一面,她死也能瞑目。是我对不起王妃!”
说完这句话,靖王脸上老泪纵横,有两滴还滴到了王妃的手掌上,即使这样,也没能唤回王妃的神志。
景春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同情。她鬼使神差地朝王妃靠了过去,胥子泽奇怪地看向她,还给她让了点位置,眼里同时燃起了一线希望。
王妃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毫无血色,眼窝深陷,眼眸中只剩下一片空洞,她嘴唇干裂,耳朵也蜷缩起来。
景春熙感觉有点不妙,连忙把脸贴到了她鼻息旁,感觉得到老人嘴唇有轻微的颤抖,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她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景春熙看到的是生命在一点点地从她身上流逝,觉得她随时都可能被死神带走。
靖王看到小丫头靠王妃那么近,生怕王妃给她过了病气,伸手就想拉她,但是被紧盯着景春熙一举一动的胥子泽轻轻推了一下手。
胥子泽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似乎在暗示靖王不要打扰景春熙。
景春熙紧盯着靖王妃的脸,那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块皮,眼睛空洞无神,但仍依稀看得出她年轻时美丽的轮廓。她眼前莫名闪过一个人的脸,但那一抹光影闪得太快,景春熙想抓也没有抓住。
然而,她很快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王妃脸上一团黑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很白皙,苍白得没有血色,那团黑色是没有的。
景春熙忍不住拉了拉胥子泽的袖子,奇怪地看着他说:“为什么王妃的脸那么黑?”她的声音中带着疑惑和担忧,看着胥子泽的眼神也很认真。
听到这话,胥子泽和靖王都探头继续往床头看去,把王妃的整张脸都看了个明明白白。
再抬起头来,胥子泽先回答:“没有啊,久病榻上都这样,脸色就是惨白了点。”他试图解释,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倒是靖王爷奇怪地看了一眼景春熙,然后无奈摇头,最后叹着气说:“许是王妃命不久矣!看来得准备丧事了。都说小孩子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话中在暗示景春熙的与众不同。景春熙心里无奈摇头,她知道自己看到的东西并不是幻觉,但又无法解释清楚。
靖王这是把她归为天灵盖还没有完全闭合的神奇孩童了。
第569章 有人给王妃下毒
他们两人的话,确实让景春熙有点吃惊。也就是说,他们两人都没有看到王妃脸上那团如同云雾一般的黑色。景春熙心中充满了疑惑,也忍不住为这个老人感到疼惜。
景春熙紧紧握住王妃的手,手骨瘦如柴,皮肤紧贴着骨头,格外冰冷,也不知能不能感受到给她传递的温暖。
屋里虽然燃了几个炭盆,火光在炭盆中微微闪烁,发出柔和的光和热,但似乎并不能驱散屋子里的寒意。
王妃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棉被的质地看起来十分柔软,却无法掩盖她身体的虚弱。老人的手还是异常的冰凉,景春熙忍不住问:“怎么不叫太医?”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仿佛在寻求一个合理的解释。
靖王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声像是从心底发出的,带着无尽的无奈和悲痛:“这两年,太医也都没辙了,只是开了药方过来。这些天,药都灌不进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已经对王妃的病情失去了希望。
靖王的眼神黯淡,被岁月和命运磨去了往日的光彩。
提到药,景春熙忍不住意念一下看了自己的空间药房。
她的眼前快速闪现神奇的一幕。靠近门口的架子上,所有药品忽然快速转动了起来,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动。只是一会功夫,就有脚趾头大的药瓶移到了最前面,一共三瓶药明晃晃地展示在景春熙的眼前。
药瓶在架子上微微晃动,像是在等待她的选择。
景春熙感到奇怪的不是刚才的架子上移动的神奇一幕,而是三瓶药上都写着“百毒灵”三个字的标签,把景春熙吓呆了。她心中猛地一惊,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靖王和胥子泽,语气无比确定地说:“靖王妃是被人下了毒。”她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王妃被人下了毒。”这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景春熙,仿佛在等待她的进一步解释。
胥子泽和靖王爷都是聪明人,震惊的同时,注意到刚才也凑过来的一个婆子,听到景春熙这话马上一个哆嗦,忽然想退出去。
胥子泽一个转身健步向前,动作敏捷得像是猎豹捕捉猎物。他一脚就把婆子绊倒。
那婆子可能有点措手不及,所以根本就不用吓,绊倒在地后自己爬起来,跪到靖王爷面前:“王爷,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奴只负责喂药,根本不知道有毒。”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哆哆嗦嗦的样子,显得十分心虚,仿佛在极力掩饰什么。
那哆哆嗦嗦心虚的样子,证实了景春熙的说法。
靖王完全没想到自己眼皮底下还能出这种事,他的脸色瞬间涨红,随后又慢慢发青,显得十分愤怒。他冲外面大声怒喝:“来人,把这院子里的人全部关起来,整座王府所有人未经本王允许,只许进不许出。”声音中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努力宣泄他的愤怒和震惊。
靖王一声令下,马上有人在外面关了院门,不一会儿,有人被拖了出去。猛然间,院子里哭声、喊冤叫屈声一片。那些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显得十分嘈杂。
靖王又往外叫了一声:“赶紧让齐管家去请太医。”声音非常急切,靖王在寻求最后的希望。
“是!”
外面也马上有人回应,声音中带着紧张情绪,这么快的速度就可以解决院里的人,说明靖王爷不是孬的。他身边一直跟着人,有可能是暗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可是,戒备如此深严,还是让王妃着了道,实在是令人费解。
景春熙心中充满了疑惑,她忍不住思考,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靖王府下毒?而王妃又是因为什么被下了毒?这些问题像是一团乱麻,在她的心中纠结着。
胥子泽担心靖王的身体,帮他搬了张凳子强按他坐下,也帮他捋了捋胸口让他顺顺气。他的动作轻柔而细心,就像面对的是自己最亲的长辈。
他忽然轻声说:“王爷爷一定要保重身体,没准孙儿可以帮你们找到三叔。”他的声音非常坚定,努力给有点悲愤又丧气的靖王打气。
这时候床上的靖王妃好像受了惊吓一般,忽然喊了一声:“淳儿!”声音非常微弱却有点急切。
那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显得十分凄凉。靖王吓一跳站了起来,连声说:“王妃,本王在这,你有什么要说的?跟本王说,本王都满足你。”
两人也意识到王妃很可能是回光返照。景春熙吓得连忙靠上去,她一点都不希望王妃这时候死,还没见到儿子呢,怎么能这样弃他而去。
胥子泽也紧张地握住景春熙的手,眼前忽然闪过陶府经历的悲惨,这时候手都已经有点颤抖了。
景春熙完全没有觉察到他的异常,甚至扯了扯胥子泽握住她的手,她紧张地用手指往头顶上方,示意空间里有药,自己能救王妃,让他给自己打掩护。
她的动作虽然细微,但胥子泽马上调整了情绪,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靖王紧紧地盯住王妃的脸,这时候的王妃却不再说话,鼻息间似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胥子泽看向一脸焦急的景春熙,狠心一咬牙,扯过靖王爷的袖子把他往后拉,急切地说:“孙儿有三叔的消息!”他有一点焦急,想为景春熙争取时间。
胥子泽这话景春熙左耳进右耳出,她眼神都在关注王妃的脸色,也认为胥子泽这话不过是为了帮她支开靖王而已。
胥子泽这话成功转移了靖王视线,景春熙也不住地点头,拍着胸脯告诉靖王:“王妃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我会看好王妃奶奶,有事再叫王爷。”
她坚定的声音努力给靖王一颗定心丸。
第570章 此药无解
拉着靖王来到隔壁的花厅,胥子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让他坐到椅子上,生怕他因为情绪激动而身体不适。
花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柔和的光影。
靖王爷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沉重,他坐在花厅的主位上,眼神中透着狐疑,紧紧地盯着胥子泽。
刚才胥子泽让他激动,也让他震惊。二十几年,找上门来谎报见过淳儿的骗子太多。更有不少人提遛个孩子就想往王府里塞。以至于在听到类似的话他早就不抱希望了。
可是现在这话是从胥子泽的嘴里说出来,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小儿子当年是不是被拐到了岭南?
胥子泽在靖王面前蹲下身与他眼睛相对。他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急切:“王爷爷,贼子的手都已经伸进靖王府了,您还觉得三叔当年是简单的丢失吗?难道您就从来没有过怀疑?”
胥子泽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厅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靖王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被胥子泽的话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胥子泽怕引起他情绪太大的波动,不敢再引申话题。而是继续说:“孙儿最近认识了一个跟王爷爷非常相像的人,年龄也跟三叔相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如何表达接下来的内容,“可景大将军救他的时候,说他是被追杀的,杀手是六个人。他已经跟随大将军二十几年,这一次,因为景大将军府出事,人已经回了京城附近。”胥子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揭开一层层的迷雾,让靖王的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期待。
靖王满脸震惊地看着胥子泽,甚至双手用力摇上了他的肩膀:“你说的是真的?跟本王很像?”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胥子泽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孙儿不敢欺骗王爷爷,希望您能亲自去见见他,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停了半天,他又非常谨慎地说:“只是现在,无论是他还是景大将军,身份都不能暴露与人前。”
这话并没有让靖王的眼神黯淡下去,而是让它迸发出了熊熊火苗,靖王放在胥子泽肩膀上的手抓得更紧,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与此同时,床榻前景春熙一门心思在想要不要马上给靖王妃解毒。
她坐在王妃的床边,眼神中透着一丝犹豫。置换三瓶百毒灵也是一万两银子,一万两现在对景春熙来说完全是个小数目,不值得她过多考虑,简直是可以信手拈来。
但她又想到靖王已经请了太医,如果自己轻轻松松解了毒,那不是变成了自己说王妃中毒的话是假的?那又如何让靖王爷信服?这府里残害王妃的恶人不追究了吗?
“有水吗?”
景春熙话刚出口,才意识到整间屋子里只有自己和王妃。她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索。想到王爷说王妃已经喂不进去东西。
她干脆也坐到床沿上,紧靠在王妃的身边。她把手伸到王妃的嘴里,意念着空间里的井水一滴一滴往自己的手指流进去。井水清凉,从她的手指尖流进王妃的口中,就是注入生命的希望。
过了许久,景春熙注意到滴进去的井水没有一滴从王妃的嘴里溢出来。她的手指甚至可以感觉到王妃的上下嘴唇在一张一翕。
王妃已经在吞咽,那就是暂时生命无虞了。景春熙心中一喜,继续小心翼翼地滴着井水。
又过了许久,王妃居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虽然浑浊,但透着一丝微弱的光芒。她甚至努力想抬头,想往外面看。
景春熙连忙收回了手,轻声说道:“王妃奶奶,您别动,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自己这话王妃听没听到。可能是由于眼睛看不见,王妃又很费力地躺了下去,然后又闭上眼睛。
景春熙再一次伸出手指,继续往她嘴里滴井水。王妃又慢慢吞咽了好几次,才终于脱力身子沉了下去。但她鼻息呼吸已经没有那么急促,看着像是睡了过去。
王府离皇宫近,一个中年的太医很快就被管家领了进来。
靖王领着他走近王妃的榻前,太医的脸色显得有些紧张。他在王妃床边的小凳子坐下,轻轻搭上王妃的手腕,开始仔细地把脉。
一个重复下来,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半天后才跪下来面对靖王,说话都不成句:“王妃~~王妃~~这是中了花槡毒,虽然毒性很慢,但起码用了几年,而且,~~此药无解。”
所有的人都定住了,目光都看向靖王,而他眼神冰冷,盯着床榻上的王妃一脸严肃。
太医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又颤颤兢兢地说:“王爷请节哀,还是让人准备后事吧!”
得不到人回应,太医似乎很急,他收拾药箱叹气也加安慰,说:“王妃也受了一辈子苦,吃了那么多药,走了也是个解脱,王爷还请节哀。”
说完,他抬起屁股就想走人,似乎是担心还被拉着不让走,连诊金和赏银都不要了。
这时候,靖王将近古稀的脸上,泪水扑扑地流了下来:“王妃,是本王对不起你,本王好无能,保护不了淳儿,现在连王妃都保不住。老天留我这把老骨头有何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显得格外悲痛。
这话马上被胥子泽堵了过去:“王爷爷要是想不开,倒是令轻者痛仇者快,这仇是不打算报了吗?孙儿希望您和王妃奶奶都要好好保重,这样才能把三叔接回来。”他的声音中带着坚定,也在努力在给靖王打气,生怕他一下想不开也背过气去。
“王妃~~王妃~~王妃,本王倒是想,可是王妃哪里等得起呀?呜呜!”王爷这么一个平时一板一眼,严谨严肃,处事不惊的大男人,这时候呜呜出声,痛哭流涕。
他的泪水滴落在地上,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遗憾和愧疚。
“熙儿不会让王妃奶奶有事的,熙儿可以救王妃!”景春熙大声又肯定的话再一次让靖王抬起了头,他强忍停住哭声,再一次审视景春熙,眼里又多了一份狐疑。
景春熙不露一点惧色,眼神中透着坚定,没有这样才能让靖王相信,她有信心救活王妃。
“王爷再靠近一些看看王妃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