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243章

堂堂亲王用这般客气的口吻同她说话,惊得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披风带子。半晌才找回声音:“靖王爷爷太客气了,信丫头我肯定带到。但礼物实在...”她急急看向师父求助,却见他抱臂而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当年若不是大舅舅出手相救,其他人定也会出手相帮的,而且师父~~很好……”她急中生智搬出往事,话说一半又卡壳了。

其实她想说,大舅舅当年救下失忆的师父,何尝不是得了位忠心又能力超强的猛将?而师父现在守护青山庄,教她武艺,教导弟弟,早就是不可或缺的家人。

这些情谊,哪里是几件礼物能衡量的?要说谢,那更得要谢师父。

晨风掠过树梢,带落几片榆钱。景春熙望着师父被刚透出云层的阳光描亮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缘分就像山间的藤蔓,看着纤细,实则早已在岁月里缠成了最坚韧的结。

“走吧,这个时候他们正在练,最好挑人。”景逸朝景春熙招招手,晨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他肩头跳跃。

他转头看向靖王时,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父王要是觉得累......”话未说完,便被靖王洪亮的声音截断。

“不累!本王跟你们上去。”靖王大手一挥,玄色衣袖带起一阵风。他故意板起脸,眼角却堆出笑纹:“怎么?嫌老头子腿脚不利索?”说着竟撩起衣摆,作势要来个鹞子翻身。

惊得弘郡王连忙按住父亲肩膀,景逸也无奈地摇头失笑。

景逸本想说让父王先回庄歇息,等他们挑完人再一同用早膳。此刻见兄长冲他微微颔首,只得改口:“那就走吧,山也不算太高。”

他伸手拂开垂到眼前的柳枝,动作间露出腕上一道陈年疤痕——那是当年在战场上被敌人砍伤的。如今想来,这些细碎的伤痕,倒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印记。

疤痕的惊鸿一现,却被弘郡王瞥见了,他一脸疼惜,上前抓住弟弟的手大步向前,靖王也快步跟了上去。

景春熙在后面悄悄打量着挨在一起父子三人。靖王正拍着弘郡王的背说什么,惹得向来稳重的郡王爷轻笑出声;师父被弘郡王拉着,却弯下腰另外一只手捡起块石子,随手掷向枝头叫得正欢的知了,感觉很是惬意。

分明是昨夜才相认的骨肉,举手投足间却透着天然的亲昵,仿佛这二十年的分离不过是场短暂的晨梦,人回来了,梦也醒了。

沿着青石板路向上,人工雕琢的痕迹渐渐消失。野蔷薇从石缝里探出头,沾着露珠的花瓣蹭过景春熙的裙角。台阶是新铺不久的,边缘还留着凿痕,缝隙里冒出茸茸的青苔。

走在最前的景逸忽然停步,从崖边采了朵鹅黄色的野花别在弘郡王衣襟上,兄弟俩相视一笑的模样,竟像两个偷糖吃的少年郎,让景春熙看了有点吃醋。

第583章 不行,女孩先挑二十人

胥子泽正与景春熙并肩走在后面正聊着天,胥子泽往上的台阶却被堵住了。

靖王不知何时落后两兄弟一步站着不动了。他用紫檀木烟杆轻戳胥子泽腰眼,老人家冲他挤眉弄眼,活像个抢糖吃的顽童。

待胥子泽无奈退后一步,下了一级台阶让开位置,靖王立刻跟景春熙站在一起,并示意她继续向前走。

胥子泽在后面摇了摇头:这王爷爷,得了儿子,自己却变成了老顽童。

幼稚!

“熙丫头!”靖王突然中气十足地开口,惊飞了草丛里的山雀,“要说选人,你就听靖王爷爷的。”他捋着胡须,得意得像只偷到油的老鼠,“当年在军中,老夫挑的亲兵个个能以一当十!”烟杆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那眼光,火眼金睛!一挑一个准!”

景春熙忍笑忍的肩膀直抖。她故意屈膝行了个夸张的万福:“靖王爷爷的眼光,熙儿可是如雷贯耳。”眼波流转间瞥见师父回头,她立刻板起脸作严肃状:“您老人家挑的人,我定照单全收!”

这番做作的对话惹得前后众人都笑起来。

景逸摇头的幅度大了些,束发的缎带随风扬起。他望着父亲眉飞色舞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秉烛长谈的情景。烛花爆响的刹那,老王爷颤抖着手抚上他额角上的旧伤,泪珠砸在紫檀桌面上声声可闻。

原来当年失踪的不止他一人,大哥的嫡长子也永远留在了七岁那年的雪夜里,还有小侄子也惨遭毒手。

而幕后黑手,至今还在金銮殿上道貌岸然......

山风掠过耳际,带来远处采茶女的歌声。

景逸——不,现在该叫胥定淳了——摸了摸怀中温润的玉佩。这是昨夜父亲亲手系在他腰间的,上面“定淳”二字笔画遒劲,这是母亲在他出生时就找人定做的,只是当时玉佩太重,没给他别在腰间。

二十三年光阴荏苒,他终究找回了自己的名字,就像山巅那棵古松,纵然被雷劈去半边枝干,深扎在岩缝里的根须却从未松开过。

为他经受磨难的母亲,这次没能相见,还是有点遗憾,但是相信很快就会相见的。

几人一路登上山顶,景春熙这才发现,原来后山的两座山头也是划在自家庄子里的。

半山腰和山顶各建了一座练武场,布局与大青山的训练场相似,但这里的练习场多了几排高低错落的梅花桩。

靖王见景春熙盯着梅花桩出神,捋了捋胡须,笑着解释道:“梅花桩练的是人的灵敏和稳性,练形更练神。桩上三年,拳打八方——能在梅花桩上站稳的孩子,功夫都不会差。”他目光扫过场上的少年们,语气笃定,“所以,咱们就在这儿选人。”

教头们早已将孩子们集结在山顶练武场,一百多人按年龄排成十几列,高矮胖瘦不一,但个个统一服装、精神抖擞,眼神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劲儿。

景春熙站在场边,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只能愣愣地看着人群发呆。

景逸见状,低声提醒:“熙儿,有什么要求?比如年纪?”

景春熙毫不犹豫道:“只要师父和靖王爷爷觉得好的,我都要!”

她心里其实有些紧迫感。原本知道师父和他的队伍可能还要随大舅舅回军中,她就有点心里发慌。如今师父又认了亲,迟早要回靖王府。若他们都走了,自己身边还能剩下几个可用之人?想到这里,她更坚定了要多挑些人的决心。

外祖父和大舅舅他们都说过,从小培养的人知根知底,也才是最忠心的。

景逸盯着她又问:“男女呢?要不要分具体数量?”

景春熙略一思索,脱口而出:“女孩先挑十个吧!”

她脑海中浮现出十个英姿飒爽的女护卫骑马环绕在自己身侧的画面,威风凛凛,光是想想就觉得畅快。

胥子泽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场中的女孩子们身上,发现数量竟比预想的多。再看向景春熙——尽管她锻炼了这么久,身形仍略显单薄。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不行,太少了。女孩先挑二十人,日后若不努力,再淘汰便是。”

胥子泽的话音刚落,练武场上的孩子们瞬间沸腾了,尤其是女孩子们。

“二十个?太好了!奴婢一定选得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高个子少女兴奋地握拳,那身材比景春熙稍高一些,面相也更老成。

“是要跟着这位漂亮的小姐吗?奴婢一定要赢!奴婢要跟着她。”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孩踮起脚尖也看不见前面,干脆从两排队伍中间的空隙里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景春熙。

男孩们也不甘示弱,互相推搡着:“咱们可不能被娘们比下去!一定要选上。”

……

景逸见气氛热烈,微微颔首,随即朗声道:“按年龄分男女比试!十六人一组,两两对打,连续落地两次者败立刻退场。胜者继续,最后四人方可上梅花桩!”

靖王和弘郡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显然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这种比赛就应该简洁快速,也极易发现好苗子。即使有天赋,训练不足的以后也还有机会。

教头们听令迅速行动起来,指挥孩子们重新分组列队,分好组后迅速让他们围到场地周围。场边很快围满了人,连山上煮饭、干杂活的仆役都忍不住凑过来看热闹。

第584章 先别告诉娘亲

第一组比试的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两人一组,八组同时进行。站在划定的圆圈内,拳脚往来,劲风呼啸。有人被震退两步,勉强稳住身形;有人被一记扫堂腿撂倒,又咬牙爬起再战。场边喝彩声不断,这种场景景春熙根本就没见过,所以看得目不转睛。

一个瘦高的少年已经击败一人,本以为第二场胜券在握,稳妥可以上梅花桩。却被一个矮壮的孩子撞出圈外,引得众人惊呼。靖王眯着眼点评:“那小子下盘不稳,光靠蛮力可不行。”

女孩们的比试更为灵巧。一个七八岁的长脸少女虽然很瘦,却身形如燕,她利用自己灵巧敏捷连连躲过强壮对手,连续几个侧翻避开攻击,反手一推,对手踉跄退步,跌出界线。景春熙忍不住拍手:“这姑娘好身手!”

胥子泽低笑:“她练的就是轻身功夫,适合做探子或传信。”

女孩子们还没比赛完成,还没最终上桃花桩,景春熙就已经跟胥子泽商量,在心里先定下了几个。

每一组都经过两轮淘汰后,仅剩四人,终于到了上梅花桩的环节。

梅花桩高矮不一,最高的离地三尺,最低的仅半尺,桩面仅容半只脚站立。少年们需在桩上对招,稍有不慎便会跌落。

一个有着一双鹰眼的少年率先跃上桩阵,身形如猿猴般灵活,连续几个腾挪,竟未踩空一次。他的对手则谨慎许多,每一步都稳扎稳打。两人在桩上交手数招,鹰眼少年突然虚晃一招,引得对方重心偏移,随即一记鞭腿扫出——对手踉跄跌落,而他却稳稳立在最高的一根桩上,赢得满堂喝彩。

女孩们的比试更为精彩。前头的长脸少女在桩上如履平地,甚至能在单脚站立时反击。最终,她以一招“燕子回旋”将最后一个对手逼下桩子,自己则轻盈落地,抱拳一礼。

景春熙和胥子泽相视一笑,果然不出他们所料。

接近中午时分,比试结束。

景春熙最终选了十七名女孩和二十名男孩,个个都是身手敏捷、心性坚韧的好苗子。

靖王满意地拍拍她的肩:“丫头,这些人好好练,日后必成大器。”

景春熙郑重点头,望向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心中已开始盘算怎么想办法利诱师父,让他把这些人尽快训练出来,为她所用。

对,就得用娘亲来对付师父,不行再让浦哥儿缠上他。若不把人训练好,就不让他回王府。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只是青山庄的小姐,而是真正开始培植属于自己的力量。不能总是踩在长辈们的肩膀上,享受他们的成果。

幸亏上山后阿七就去厨房帮他们找了几个馒头,不然他们肯定撑不到下山的时候。

只是山上吃的是二合面的馒头,这馒头用的是白面和玉米面混合而成,口感略显粗糙,而且没有那么松软。景春熙和胥子泽,还有景逸和七月并没觉得太难吃。

景春熙和胥子泽流放路上可是吃过苦的,黑面馍馍他们不吃,但也啃两口尝过那滋味。景逸军营虽有官职,但也跟士兵们同甘共苦也常吃这样的粗粮。至于七月就更不用说了,乞丐都做过,还有什么苦是不能受的。

他们几个人都细嚼慢咽,起码没有委屈自己的肚子。就是苦了弘郡王,这位从小锦衣玉食的郡王爷哪里吃过这样的食物。

景春熙看到他皱着眉头将馒头送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在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扔,而是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将咬过的馒头放回了自己的袖袋,脸上也没有一点嫌弃的表情。那动作极轻,却还是被眼尖的景春熙捕捉到了他脸上闪过的一丝窘迫。

景逸自然不敢委屈自己那位刚得来的便宜老爹,他眼珠一转,冲景春熙眨了眨眼,又夸张地做了个咀嚼的动作,示意这馒头实在难以下咽。

景春熙会意,立刻做出一副天真烂漫又娇憨的模样,蹦靖王爷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道:“靖王爷爷,怎么看着你的馒头不太一样,换我尝尝。”

靖王愣神,本来盯着习武场孩子们的眼神看向手上的馒头:“哪里就不一样了?”,就是这一当儿,景春熙已经把从空间换出的温热的松软肉包子,还有灌了井水的水壶递了过去,景逸顺手抢过他手里那两个硬邦邦的馒头。

靖王接过包子也不注意看,还是盯着梅花桩上的两个孩子。咬下第一口时,肉包子里的油脂顺着嘴角流下都顾不上擦。

他吃得津津有味,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连腰板都比方才挺直了几分。

下山的时候,即使他们前后都有人,景逸也提醒景春熙:“师父认亲这事,熙儿先别告诉娘亲。”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一直盯着走在前面的靖王和郡王,生怕被他们听见。

景春熙反应很快,马上回应道:“为什么?娘亲嘴巴严,师父又不是不知道,她不会传出去的。”她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引得走在前面的两个王爷都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这话说得好像不相信娘亲似的,惹得景春熙心里有点不舒服,她抿着嘴,脚下的步子也重了几分,踩得山路上的碎石咯吱作响。

“不是!师父不是不相信你娘。师父是~~”景逸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他伸手想拉住景春熙解释,却被她灵活地躲开了。

看师父说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景春熙生气闷声不吭,只顾埋头往前走,把山路上的小石子踢得老远。

“熙丫头别怪你师父,事出有因在本王身上,本王跟老将军说清楚后再做打算。”靖王看小儿子说话吞吐,干脆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他停下脚步,转身时衣袍带起一阵风。

景春熙更觉得奇怪了,忍不住窜上靖王旁边,才看似小心翼翼又带着疑问地靠近,好似想要探听秘密一般,问:“以前靖王爷爷跟我外祖父在朝堂上不对付?”她仰着脸,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可手指却紧张地绞着衣角。

她马上被靖王瞪了一眼,靖王厉声喝道:“说的是什么话?爷爷一直都是明辨是非的人,也知道老将军的为人。景家的人也不是孬的。”

这话说得又急又重,中气十足,振得树上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走了。

他说着气呼呼地一甩袖子,快走几步好似真的生气,不理景春熙了。可走了没多远,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发愣的小姑娘。

跟景逸走在最后面的胥子泽担心吓着了景春熙,连忙快走几步拉住她的手。少年的手掌温暖干燥,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靖王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他低声安慰道,声音像山涧清泉般柔和,“熙儿尽管照着做就是。你不相信靖王,还不相信师父吗?”

“你这小子说的又是什么话?本王的话就那么不可信。你这臭小子!”靖王的声音中气十足,一个回头瞪向了后面紧跟的他们,声音在山路上回荡。

他还回转头抡起了拳头,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但是看到自己后面跟着的是景春熙,拳头终于没有砸过去,只是在她头顶虚晃了一下,带起一阵微风拂动了她的刘海。

但是再次转头回去,靖王“哼”了一声气呼呼向下走,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重重的声响。“跟你们跑这么一趟,饿死本王了!没良心的东西。”他一边走一边摸着肚子抱怨,可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倒像是长辈在跟小辈耍脾气似的。

弘郡王见状赶紧追上去搀扶,却被靖王甩开手:“老子还没老到要人扶!”可嘴角却悄悄扬起了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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