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07章

门开的刹那,浓烈的腐臭混着苦药味如浪潮般拍来。景春熙被呛得眼前发黑,却仍咬牙冲入屋内。

她带起的风搅动了案几上那盏将熄的油灯,黄豆大的火苗在琉璃罩里疯狂跳动,将墙上的人影拉扯成扭曲的鬼魅。

“皇太后,老奴这就随你去。”应该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幔帐后传来气若游丝的呼唤,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景春熙颤抖着掀开泛黄的纱帐,借着摇曳的灯火,看见周嬷嬷瘦得脱形的脸陷在洗得发白的枕上。老人浑浊的眼球蒙着层灰翳,半开不开。

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盖着的棉被下隐约透出血腥与金疮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嬷嬷被打折了腿,屁股也被打烂了。”黑衣人喉结滚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夹了木板,敷了上好的金疮药,可昨日起,突然烧得像块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从昨儿个起,连汤药都灌不进去了。”

景春熙注意到床边木几上搁着半碗冷透的药汁,碗底沉淀着黑褐色的药渣。黑衣人用袖口狠狠抹了把眼睛,粗布面料在脸上刮出红痕:“宫里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请来的御医说...就这两日了。”叹了一口气,说“给世子的飞鸽传书,也该到岭南了。”

当景春熙的指尖触到周嬷嬷滚烫的额头时,那灼人的温度烫得她指尖一缩。老人干裂的嘴唇上结着血痂,呼出的气息带着垂死之人特有的腐甜味。

“你出去!好好守着,我不出去,任何人不许进来。”景春熙厉声喝道,声音里的决绝让黑衣人浑身一震。

“是,小姐!”身后传来沉闷的应答,伴随着刀剑碰撞的细响停留在了门外。

第739章 进入空间

在木门吱呀关合的刹那,她已凝视着意识中浮现的虚空——那间泛着冷光的手术室再度显现,但悬浮的黑色界面上,刺目的红字显示着天文数字:白银五十万两。

这足足是上一次救胥子泽性命时的五倍之巨。

“换!”

说完,景春熙毫不犹豫地环住周嬷嬷瘦骨嶙峋的身躯,老人轻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眨眼间,她们已置身于宛如白昼的空间,而且就置身于那间粉红色的屋子里。

闻到嬷嬷身上发出的臭味,她还是有毫不犹豫,把嬷嬷轻轻平放到了自己洁净的床上。

四个黑衣糙汉子,也不知道成亲了没有,就是成了亲,也是媳妇操持家务。哪里能把周嬷嬷照顾得多精细?身上没有屎尿已经算是好的。

用井水擦拭嬷嬷的每一寸肌肤,景春熙后悔自己来迟了。

周嬷嬷皱巴巴沾满血迹的衣衫肯定几天没换,伤口渗出黄褐色的脓血,在雪白的床褥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污渍。

脓血带着腐肉的腥臭,让她无比痛心,更是心存愧疚。

井水浸透的帕子触到嬷嬷后背溃烂的伤口时,腐肉粘连着布料被撕开,发出细微的“嗤啦”声。景春熙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血痕,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却浑然不觉疼痛。

早该想到的——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若是进城时就求靖亲王冒险带她入宫,高烧不退时她就能守在嬷嬷榻前,嬷嬷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老人臀腿处狰狞的伤口结了厚厚的血痂,边缘却仍在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显然是没得到及时医治。景春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悔恨如同潮水般涌来。

“嬷嬷,您会没事的。”她声音哽咽,手上的动作却干脆利落。

湿帕子擦过溃烂的皮肉时带起细碎的血沫,翻动身体时嬷嬷腿上的夹板发出轻微的错位声。

老人只在剧痛时发出两声微弱的呻吟,像垂死的小猫般气若游丝。景春熙的泪水砸在嬷嬷凹陷的脸颊上,流进她斑白的鬓发。

擦拭完毕时,景春熙的襦裙已被汗水和井水浸透,也沾上了血污,衣服紧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她迅速换上轻便的骑装,抱起赤条条的嬷嬷时,老人松弛的皮肤下肋骨根根可数,轻得像片枯叶。

无菌室的金属门无声滑开,冷白的灯光照在嬷嬷青灰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苍白,不显一丝血色。

盖好消毒被单,景春熙警觉地环视四周。那个曾显示天价费用的黑色方框此刻沉寂如死,光滑的表面连反光都不曾有。

病床旁的矮柜上,几支玻璃药瓶排列得整整齐齐,标签上的文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没有血袋,没有急救设备——五十万两白银换来的竟是如此简陋的配置。景春熙胸口腾起一股无名火,却硬生生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她快速浏览药瓶标签,退烧药、消炎药、镇痛剂、营养液...都是最基础的药品。同样标着“1”的退烧药和消炎药水,被她利落地混合在一起,挂上输液架,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了上次救治胥子泽的经验,她精准地找到嬷嬷手背上凸起的静脉,针头刺入时,老人枯树皮般的皮肤几乎没有弹性回弹。药液一滴一滴落下,在透明软管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景春熙舒了口气,跌坐在金属圆凳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抖得厉害。她仰头灌下几口井水,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稍稍缓解了疲惫。

嬷嬷依然紧闭双眼,青灰色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她不敢耽搁,伸手抓向那几个药瓶。

“极速愈合”四个朱砂小楷映入眼帘。拧开瓶盖的瞬间,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这与她重生后救外祖父时拿出的金创药气味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的药瓶通体透明如水晶,瓶壁薄得能看清里面淡绿色的药膏。金属瓶盖内衬着奇特的树胶密封层,按压时发出轻微的“啵”声,严丝合缝得连最细微的缝隙都不留。

景春熙指尖摩挲着这个超越这个朝代的包装,忽然想到该让胥子泽见识这种工艺——对他研发树胶定有启发。

银亮的金属与透明的玻璃在灯光下交相辉映,恍如来自异世的造物。

景春熙的指尖沾满了淡青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周嬷嬷后背纵横交错的伤口上。

那些伤口有的已经结痂,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紫红色;有的仍在渗着淡黄色的脓液,散发着腐败的腥臭味。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嬷嬷干瘦的身体微微颤抖,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景春熙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弄疼了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

涂完最后一道鞭痕,景春熙已是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穿过嬷嬷的腋下,用尽全身力气将老人沉重的身躯翻转成侧卧姿势。

嬷嬷的骨头轻得硌手,断裂的右腿随着移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让景春熙的心跟着一颤。

终于调整好姿势后,她轻轻将嬷嬷的脸转向外侧,又细心地垫高了枕头,让老人能呼吸得更顺畅些。

抬头望去,嬷嬷依然双目紧闭,但原本紧锁的眉头已经舒展,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那些深刻的皱纹似乎被某种神奇的力量抚平了些,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景春熙注意到嬷嬷紧绷的肩颈肌肉也放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终于能够安睡。

应该是药物起了点作用。

她转头看向那个神秘的黑色方框,光滑的表面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却依然死气沉沉,连最微弱的荧光都不曾闪现。

景春熙胸口涌上一股无名火,“空间老儿,你也太坑了吧?”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五十万两银子连一瓶正骨的药都不给吗?”

她的目光落在嬷嬷腿上歪斜的夹板上——原本整齐捆绑的杉木板现在七扭八歪,纱布松散地垂落,显然是刚才翻动时弄乱了。

若是骨头再次错位...这个念头让她胃部一阵绞痛。

第740章 事关燕王和世子

“嗨!”景春熙重重捶向自己的大腿,沉闷的撞击声在无菌室里回荡。掌心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懊悔——她总是这样,满腔热血却把事情搞得更糟。

要是有个帮手...这个念头让她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孝康哥哥,你在哪呀?”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依赖,尾音微微发颤。

“孝康?孝康?世子来了!”周嬷嬷突然睁开了双眼,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挤出这几个字。她枯瘦的手指在床单上抓挠,青筋暴起的手背带动输液管轻轻晃动,似乎想要撑起身子迎接她心心念念的小主子。

“嬷嬷,是我!”景春熙急忙握住老人冰凉的手掌,惊喜地发现那指尖竟有了些许温度。

她小心避开手背上的针头,将嬷嬷的手轻轻放回被单上,“孝康哥哥已经知道您的事了。”药水已经滴了大半瓶,透明的软管里液体匀速下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景春熙暗自计算着时间——按照上次的经验,这瓶药水滴完约莫两刻钟,但是外界还不到一盏茶功夫。

嬷嬷的额头触手微凉,高热确实退了。景春熙眼中含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嬷嬷,您总算是活过来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在无菌室刺目的灯光下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

“小姐,这是哪?”周嬷嬷茫然四顾,无菌室雪白的墙壁在冷光下泛着不真实的色泽。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这样的地方,怎会是给她这等贱奴准备的灵堂?最多不过一卷草席罢了,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孝康哥哥特意让人把您救出来的。”景春熙边说边观察嬷嬷的反应,故意将“孝康哥哥”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看着老人眼中逐渐亮起的光彩。

“等伤好了,您就跟熙儿回庄子住,那里孩子们可多了。”她看见嬷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皱纹密布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喜悦,像是干涸的土地突然迎来了一场甘霖。

“是世子?是小主子!”周嬷嬷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立即虚弱下去,“老奴这条贱命...”话虽如此,她枯瘦的手指却紧紧攥住了被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些深深刻在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枯萎的花朵突然得到了雨水的滋润。她心里默念着,“是世子,是世子还记着她。”

“周嬷嬷,您得吃点东西。”景春熙不等老人推辞,已经快步走向门口。再回来时,手中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肉粥,浓郁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无菌室。

她小心地扶起嬷嬷的头,一勺一勺将温热的粥喂进老人嘴里。米粒炖得软烂,肉沫细碎,每一勺都吹凉到适宜的温度。周嬷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但还是一口一口咽下了这救命的食物。

半碗粥下肚,嬷嬷的眼皮又开始打架。景春熙焦急地看着墙上的虚拟时钟——宫宴不知进行到何时,她必须抓紧时间。

“嬷嬷,”她轻声唤道,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同时从衣襟里取出那块温润的玉牌,青白色的玉质在无影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熙儿问您点事。”

玉牌上的莲花纹路纤毫毕现,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周嬷嬷突然睁大了眼睛,干瘦的手以惊人的速度抢过玉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是世子的玉牌!太上皇给他的!”

她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芒,死死盯着景春熙,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质问——这贵重之物怎会在此?

“孝康哥哥说,这莲花可能有蹊跷之处。”景春熙故意避开老人探究的目光,将“孝康哥哥”四个字说得又轻又快。

“事关燕王和世子。”她知道,只要搬出胥子泽和燕王,嬷嬷再多的疑问也会咽回肚子里。

老人对主子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不容置疑。

景春熙看着嬷嬷逐渐放松下来的表情,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场危险的博弈,她又一次险胜。

大佛堂确实在太上皇薨逝前的前几年翻修过,“那块刻有莲花的地砖就铺在祭台下,是正中的位置。”

周嬷嬷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她布满皱纹的眼皮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开合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这段话像是早已刻在她骨子里一般,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景春熙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紧张的心情也得到了放松。

“不是菩萨的莲花底座?”景春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秀气的眉头微蹙,脑海里始终浮现出玉牌上精致的莲花纹路,言语间也在向嬷嬷做最后的证实。

烛光在她清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深邃。

“这是莲花,不是底座。”周嬷嬷突然提高了音量,嘶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她艰难地支起上半身,灰白的发丝从松垮的发髻中散落,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住被褥,“老奴天天跪着擦拭,连每片花瓣上有几道纹路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布满老年斑的手剧烈颤抖着,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当她把温润的玉牌递还给景春熙时,那双布满青筋的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像铁钳般牢牢扣住景春熙纤细的手腕。“小姐一定要帮小主子...”她急促喘息着,指甲几乎要嵌入景春熙的皮肉,“帮帮燕王殿下...”

直到看见景春熙郑重点头,那紧绷的身躯才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布满皱纹的眼皮缓缓阖上,嘴角却浮现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换上第二瓶药水时,景春熙注意到周嬷嬷松弛的面容上浮现出罕见的安宁,那些常年紧锁的眉间皱纹舒展开来,干裂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这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轻手轻脚地从空间退出,生怕惊扰了老人难得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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