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37章

后面有个少年见状,连忙替他拍背,破旧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狰狞的鞭痕。

“放心,景家军重新回来了,燕王也很快就会逆转乾坤,重整朝堂。”景春熙突然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

她也利落地跳下马背,绣着暗纹的靴子轻轻点地,“通敌卖国的逆贼一个都不会留,让你们先躲只是权宜之计,届时你们可以回来重建家园。”说这话时,她杏眼中跳动着坚定的火光。

由于还没收到京城的信息,他们不敢说得太满,只能让百姓先保命。

胥子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地形,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但是,等筹够足够的军粮,那些狗官和他们的爪牙,他们一个都不会留。这个念头让他眸色暗了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缠绕的皮革。

等到车夫们全部逃走,胥子泽看向身后紧紧跟随的随从,正想发话。

忽然一阵风吹来,卷起路边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他敏锐地注意到远处树梢不自然地晃动,果然有人骑马窜了出来。

“主子,前方过来一队人马,足有几十,看着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不像鞑子,要不要伏击?”

大声传话的是原本在前面探路的一个护卫,此刻他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马鞍上挂着的箭筒,随着马匹的急停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缰绳,指节都泛了白。看向景春熙,再看向身后绵延足有几里地的粮车。

胥子泽微微蹙眉,压低声音问询,“我让他们马上策马回头,熙儿把粮食一路往回收?”他说着不自觉将景春熙往身后挡了挡,宽大的袖袍扫过她的肩头。

“怕是来不及了,若真是鞑子,就引过来一网收了。”景春熙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从袖中滑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在掌心转了个圈。

刚刚担心的是追不上粮食,现在景春熙根本就不担心粮食收不进空间,几十人而已,大不了多费点药罢了。

她眯起眼睛望向远处扬起的尘土,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大家躲起来,听我指令,做好伏击准备。”得了景春熙的话,也知道确实等不得。胥子泽前后发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805章 再见二舅舅

十几人也行动迅速,有的直奔旁边的小树林,踩着厚厚的落叶隐入阴影;路旁的草丛和粮车底下也都藏了人。

一个年轻护卫灵活地钻入车底时,腰间的匕首不慎刮到了车辕,发出细微的“铮”声,立刻引来同伴警告的眼神。

胥子泽拉着景春熙跃上了比较靠前的一辆粮车上,牛皮靴底踩的粮袋微微下陷。把最上面一层正中间的粮袋往四周叠高,让中间空出可以匍匐两人的位置。

再把最前排的三袋粮食移了移,露出两两中间的缝隙,麻袋粗糙的表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匍匐进去,刚好可以清楚观察前面道路几十丈的状况,胥子泽甚至能闻到新米特有的清香混合着景春熙发间的幽香。

“等人到了,熙儿不要露头,有危险就直接进入空间。”胥子泽侧头看向丫头,神情严肃,等着她的回应。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有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前。

“知道了!”景春熙不情不愿,小声嘀咕,“孝康哥哥越来越啰嗦了。”她故意用指甲刮了刮粮袋,发出细微的声响表示抗议,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样子像只偷食的松鼠。

“熙儿说什么?”胥子泽挑眉,虽然远处渐近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他还是捕捉到了她的嘟囔。

脑门随即被他轻轻弹了一下。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景春熙耳尖微微发烫。

“没有,谢谢孝康哥哥关心。”然后,她眼神向前,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但微微泛红的耳垂暴露了她的心思,发间的珠花随着她扭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心里却有个声音响起:也不看什么时候,还想把她赶走,单打独斗,孝康哥哥太小瞧她了。

远处,马蹄声已经近得能分辨出至少有三十骑,扬起的尘土像一团移动的薄雾,渐渐逼近他们设下的埋伏圈。

对面,跑马跑在最前头的都头戴精铁打造的头盔,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们的脸却是完全露在外面的,即使坐在高头大马上,也看得出两人都高大威猛,肩宽背厚,宛如两座铁塔般矗立在马背上。

其中一人的服饰无论颜色和款式都是典型的汉人穿着,靛青色的锦缎长袍外罩着皮质轻甲,腰间系着玉带,这装扮似曾相识,人看着也不像寻常百姓,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

另外一人更为魁梧壮硕,古铜色的脸庞上布满风霜痕迹,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随着马匹的逐渐逼近,虽然皮肤黝黑的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外族,但轮廓分明的五官却分明是汉人的样貌。

“啊!这人我见过。”景春熙突然低呼出声。

说话间,晃眼看见自己身边胥子泽的右手微微抬起,拇指与食指已经捏成一个特殊的形状,似乎想要对埋伏在四周的弓箭手发出进攻的信号,景春熙连忙用双手用力按了下去,纤细的手指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里。

她急声说:“肯定不是坏人,先别动手。”

而几乎是同时,已经距离他们不过十几丈远的骑行队伍,也因为那黑脸大汉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突然高举,整个队伍齐刷刷地勒紧了缰绳,训练有素地在他们正前方停下,马蹄扬起的尘土缓缓飘散在空气中。

“熙儿怎么会认识这边的人?再认真看看,可不能让他们再靠近了。”胥子泽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焦虑,他快速扫视着四周地形。

再往前若是这些人进了粮食的车队里,打斗起来不但没那么方便,那些喷洒而出的血迹也容易污染这宝贵的粮草,到时候撒药除味都没那么容易。

但是话音刚落,他也对黑脸大汉身边那人再次眯起了眼睛,总觉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似曾相识。

而对面队伍里最前面的两人,勒紧缰绳后,又随着战马不安的踱步向前多走了几步。

黑脸大汉突然大喝一声,声如洪钟:“恐有埋伏,诸位做好搏杀准备!”他粗糙的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青筋暴起。

“好像是粮草?怎么会往这边运?”另一人压低声音喃喃自语,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盖着油布的车队,心生疑惑。

“有粮草必定会有押运官和士兵随行,将军,这情形太反常,必然有埋伏。”

“赶紧回头,先退回去。”黑脸大汉当机立断,声音里透着战场老将的果决,“粮食往敌营里运,必然是出了细作,这恐怕是个圈套。”

随着黑脸大汉的这一声令下,连前面两人都立即调转马头,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铁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

“怎么办?不能让他们逃了。”胥子泽焦急万分,被景春熙按住的手又不安地动了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眼睛的余光里看到,前后两边的草丛也都轻微晃动,埋伏的随从们应该是也心有不甘,想要动手了,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隐约可闻。

“二舅舅,二舅舅,”景春熙忽然从粮车上站了起来,她双手挥舞,浅青色的裙裾在风中飘扬。

对二舅舅的记忆她虽然有点模糊,让对面的人举手投足间都是景家人的气度。再加上已经认出他身边那人,景春熙十分笃定这就是自己的家人。

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胥子泽措手不及。一急之下连忙右手撑住鼓鼓的粮袋,一个鹞子翻身跃身而起,同时左手已经拔出寒光闪闪的刀剑,将景春熙一把扯到了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是二舅舅,真的是二舅舅。”景春熙激动地又侧过身,挥舞双手,身体在车上摇摇晃晃,清脆的声音在紧张的气氛中格外突兀。

那黑脸大汉也忽然回转头,浓眉下的双眼射出警惕的光芒,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第806章 畅快痛哭发泄

胥子泽这时候才猛然醒悟到景春熙叫的是什么,急忙高声喊道:“前面可是二将军?苏总军是不是?”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黑脸大汉身边的人似曾相识了。

苏总军可是跟他们在十八坳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只是往日见他都是便装,从未见过他戴这全副武装的头盔而已。

“二舅舅,我是熙姐儿,燕王世子也来了。”景春熙从胥子泽身后探出头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是小姐,真的是景小姐!”随着苏总军的一声惊喜大喊,那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景春熙已经一个轻巧地跃身下马车,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向前奔去,直冲向自己的二舅舅。

胥子泽连忙飞身下车,跟了上去,紧护在她身侧。

“二舅舅,熙儿的梦是真的,您真的没死。”疾步向前,景春熙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泪光闪烁。

“太好了,知道找到您,外祖父和外祖母肯定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二舅母和三郎哥肯定要喜极而泣了。呜呜呜!”

她扑进刚下马还一直愣着的景长安怀里,二舅舅只是本能地伸开那双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臂膀,却显得如此不知所措,“熙姐儿,真的是熙姐儿,都成大姑娘了,二舅舅快认不出了。”

自从外祖一家被流放后,景春熙从未表露出来的委屈忽然如决堤之水般迸发成了泪水,她伏在二舅舅坚实的胸膛上痛哭流涕,泪水很快浸透了对方的衣襟。

“大家都以为您真的死了。呜呜,您不知道二舅母伤心成什么样子?天天闷闷不乐的,都快不会说话了。呜呜呜!”

她用力捶打着二舅舅的胸脯,每一拳都用尽全力,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担忧与思念全都发泄出来。景长安只是轻皱眉头,双臂却将她护得更紧了些,只知道连声说“对不起。”

“您还活着,为什么不快点找回去?让大家担心。”景春熙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里满是埋怨与心疼。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哭了足足有半刻钟,没有注意到身边已经围上来好大一群人。包括胥子泽和苏总军在内,他们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慰,任由她自由发泄,让她把安将军的肩膀打了个湿透。

直到她自己哭够了,觉得不好意思,才红着脸退后两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抽噎着说:“二舅舅好好的就行,以后都要好好的。”

看到景长安肯定地点点头,那双刚毅的眼睛里也泛着水光,再一次轻轻唤了声“熙姐儿”,那声音低沉温柔得与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判若两人,景春熙这才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到了这?也是来寻二舅舅的?”

景长安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景春熙纤细的肩膀,声音里既有重逢的喜悦又透着战场将领特有的警觉性。

他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目光如炬地在粮车队伍和四周山林间来回扫视,“后面的马车上都是粮食吗?怎么往敌区这边运?你们走错方向了?”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速更快了几分,“大舅舅的人到了没有?你们没有碰到?”

景春熙不哭了,反而是景长安变成了话痨,他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般抛出来,声音因为急切而略微发颤。

景春熙被问得晕头转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刚刚哭过的眼睛还红肿着,只能无助地看向身边的胥子泽,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用眼神示意自己已经哭懵了,脑子转不过来了,活像只讨巧的小兔子。

胥子泽会心一笑,线条分明的俊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抱拳行礼,衣袖在风中轻轻摆动,“燕王府世子胥子泽见过二将军,”又侧身向旁边恭敬一礼,腰间的玉佩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见过苏总军。”

一路回来,苏总兵已经把岭南和他知道的京中大致情况跟景长安和盘道出,所以见到燕王世子景长安并不觉得奇怪,也恭敬给他回了礼。

“说来话长,”胥子泽直起身来,声音沉稳有力,“想来二将军连日奔波也累了,不如我们先到旁边那片白桦林里坐下歇息。”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那片树影婆娑的林子,又回头看向身后绵延的车队,眉头微蹙,“这么多粮食我们可拉不回去,还得劳烦二将军和苏总军派兵前来接应。”

“还有,”他再一次看向景长安,目光中带着几分慎重,“据收到的密报,弘郡王带的十六万大军应该也就这几天到。”

稍作停顿,看他们还有听自己再说下去的意思。又说,“本世子和熙儿是奉父王之命前来调运军粮的。”

说到这里,胥子泽转头看向景春熙,看到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细碎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这才转向景长安继续道,“后续还有不少军粮要从钱塘郡和平江郡调出,但父王没有给我们配备足够的人手,都需要几位将军进行接应。”

他本想伸手向景长安要些人手,哇修长的手指已经微微抬起,但目光扫过他们身后风尘仆仆的区区三十余名士兵,看到他们甲胄上的刀痕和疲惫的面容。

又想起尚不知他们是否与景家军主力取得了联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最后他看向景春熙,眼神柔和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等弘郡王和大将军到了,我们再借点人。”那眼神里满是安抚,俊朗的脸上尽显温柔,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种时候只能等,胥子泽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大军到了,把鞑靼人赶出边境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那些吃里扒外、与外敌勾结的官员,以后可以有一个杀一个,但现在确实急不得。

虽说如此想着,胥子泽还是示意让大家都到小树林里稍作休息,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两边的人还是在尘土飞扬的官路上寒暄了许久,他们带来的人纷纷上前拜见二将军和苏总军。

然后这些铁血汉子们相互搂搂抱抱,你捶我一下肩膀,我拍你一下后背,互道衷肠的大有人在。毕竟他们的护卫里就例如快脚这样的,本就是军中之人,此刻重逢,黝黑的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还能够活着相见,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不少人眼中都泛起了泪光,却又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用粗糙的手背快速抹掉。

第807章 赴任的江南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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