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5章

现在听妯娌们一说,听说死了这么多人,都忍不住发出了叹息和唏嘘声,世事难料,谁想到一念之间去抢那个大通铺,就能把自己作死了。

果然应了那句话: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不属于自己的硬抢也是要遭报应的。

林氏说的话不久就得到了证实。糖霜刚刚生火煮粥锅都没有热,不长脸的人就打破了门外的这片宁静。

急轰轰冲出来的是老族长和大头四兄弟,景永盛那三个嫡亲儿子倒是没有死,可也没有出来,一个被踩断了腿,一个断了右手,一个头发都被烧没了。

三头四头的眼里还有泪痕,啧啧,自己的娘没了,起码还知道流几滴眼泪。

但是大头二头的脸冷冰冰的又眼睛冒火,看不出一点伤心的模样,就是景永盛刚刚死了结发老妻,脸上也只是有点阴沉,并不见一点悲伤,一个个看着他们的眼睛也恶狠狠的,果然想来碰瓷。

“贴上你们大将军府果然就没好事,我们这房死了十三人,你们看怎么办吧?不好好解决,我们是不依的。”大头的话冲口而出,应该早就想好了,语气咄咄逼人,好像真的有人欠了他们家银子还是杀人没偿命似的。

景长宁被气笑了,油布铺好后一家人都坐了下来,现在也不怕他们挑衅,也没有人站起来:“解决?有什么事你们找刘爷解决去,这驿站也不是我们的,着火了关我们什么事?”

二郎也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出了麻烦,照说应该是让族长解决去,怎么现在老族长解决不了啦?贴上我们没好事还敢来贴,不怕死的吗?”

二郎语气有点阴阳怪气,除了三叔家里读书最好的就是他,果然读书人的嘴巴都是酸溜溜的,也不知道老族长听了是什么滋味。

第90章 碰瓷2

景永盛也不理会他们的话,他忽然看见坐在油布上的景永诚脸色红润,已然没有了原本的那些死色,也忍不住有点诧异也稍稍有了几分忌惮,破天荒的没说什么坏话或者想强压人一头的话,而是一屁股就坐到了景永诚旁边,把景长宁往旁边挤了挤。

景长宁:……

然后掏出他那标志性的琥珀色老烟斗,景永盛不要脸地打起了感情牌:“老弟呀,都是一家人,我们也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可是…,可是…你们也讲点道理,要不是昨晚我们抢着帮你们挡灾?哪里会来这么大的事?再怎么说死的也是十三条人命呀,你们可不能说不管就不管。”

说着手就往他那张老脸抹了一把,可是挤不出一滴眼泪,假得自己都觉得难堪,反正就是想赖上了。

景永诚也不惯着他,反而把自己的身子也往旁边挪了挪,离开他一臂的距离,用比他还低调的声音还击他:“老哥呀,我大将军府一贯是敬着你的,可你这一路来说的话可真是不中听呀,什么叫做你们帮我们挡灾?那大通铺不是你们自己抢的?可不是我们强迫你们住的!

再说我们的帐篷住得好好的,又挡风又挡雨这么多天都这么过来了,即使你们不去抢,我们也不会睡那间臭烘烘又乌漆麻黑的大通铺,这火自然也不会往我们身上烧,如果你们不是去这么抢,我们恐怕还不会损失那两顶大帐篷和那么多东西呢。

再有你们自己回想一下,昨晚火刚烧着,是不是大郎和长宁去敲门给你们提的醒,不然你们还睡得像死猪一样不知道醒呢。你们别不知好歹,不然死的可不止是十三人,恐怕你们都见不着今天的太阳。”

说完景永诚往身边的景长宁推了一把,有点焦急地催着他说:“不说今天官差们要去县城吗?还不快点掏钱让他们再帮买两顶帐篷?还指望老族长给我们赔不成?我看这天气第一场雪马上就来了,不长点心眼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其实空间里油布还有,可是刚刚做了雨衣,现在又被烧了两顶帐篷,却是不好再拿出来的。

景春熙听得出来外祖父这话有点指桑骂槐,甚至让那老匹夫明白,反而是因为他们才给大将军府造成了损失,就差没跟他们说,让他们掏钱来赔帐篷了。

但是外祖父也在提醒他们各房注意以后天气的意思,因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使得其他两房人都听到了。

果然一直在八卦的二叔公家那几个妇人马上回过神来,也马上响应,凑在一起咕嘟了几句。大庆嫂也是他们家的当家人,也就跟公婆商量了一声,掏了银子就过来,直接朝景长宁走去:“这个银子还真的不能省,三叔,你跟官差比较熟,还得麻烦你帮我们也买两顶。”直接递过来的就是二十两的银票,买两顶帐篷还是有点剩余的,他们也受够了露天休息的苦,知道如果真的下雨下雪,省这个钱对他们没一点好处,生病花银子还会更多。

景永坚还在旁边帮着大声说:“长宁呀,也不能都亏了你们,打点官差的银子你也往我们这里扣,别给我们省着。”

二叔公大大方方的,明白事理也表明自己的态度,没有一点占别人便宜的意思。

二叔婆更是吆喝开了:“省什么省呀?该花的都得花,大庆家的,你再多掏十两银子,让他们再多帮买点粗粮,这一路往前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买的地方呢,就怕省下了银子没有了命。”

听到他们这样的话,想想接下来的天气,景永强那边也坐不住了,景永强自己亲自过来,也掏出了二十两银子:“帐篷我们也买两顶,剩下的都买点粗粮,麻烦长宁了。”

他们的钱最少自然不敢全花了,只能在牙缝里抠。说完看没有自己的位置,也坐到了油布边的地板上,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

景永盛看到这阵势也知道自己理亏,更知道没有人会帮他向大将军府讨要赔偿,但是既然话都出口了,现在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场面有点尴尬。

景永坚也坐了过来,拍拍景永盛的肩膀,做起了和事佬:“唉,你这么大年纪了又不是不经事的,也长长心吧。别见风就是雨的老是想着占便宜,现在谁都不欠谁的,你看看好歹儿子孙子都还在呢,保下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二叔婆实在看不惯这个本家,现在也不正眼看他,但是也朝他大声说:“我就不信你们的银子能比我们这两房少了去,现在大头他祖母也不在了,又没了几个媳妇,你不张罗起来怕真是活不到岭南。

你就不想想,要是也能像我们这样穿暖吃饱了,也有几床被子盖,昨晚儿子媳妇们能去抢那间大通铺?要不然不也是一家子都能活得好好的?省了钱丢了命你可怨不了谁!

我看你们想钱是想疯了。”

景永盛不说话了,低着头生闷气。

景永强虽是看不上这个大哥,可到底还是亲兄弟,看景长宁现在收了他们的银子知道肯定会帮忙,稍稍放了点心也没马上退回去。

而是上前跟景永盛说:“大哥,还是去问问刘爷他们对死者是什么章程吧?好歹也得把嫂子他们都埋了,需要怎么帮忙你就说一声,我们总会搭把手的。”

景长宁这时候也忍不住提醒说:“你们要不要买帐篷、还是衣服被褥什么的?打点的银子我们大将军出,其他的开支亲兄弟明算账。

如果不用我出面,你们待会自己找官差去,去太迟恐怕他们都要出门了,这一片森林你们也看到了,怎么都要走个十几天的,都没有点保命的东西你们怕是嫌命长。“声音冷冰冰的,一点都不跟这个长辈客气。

一个个因为这事都起得早,那时候天已经基本亮了,也到了平时吃早饭的时间,确实再不过去官差就走了,来回上百里地,即使是骑马,官差也是要花不少时间的。

景长宁说完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想走人,这种人他可不想惯着他,打点的银子不用他们出已经是仁至义尽,其他银子他是不会出的。

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想来讹他们,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脸,还认为大将军府真的容易欺负。

第91章 下葬

大头四兄弟本来是想过来闹的,可没想到来了以后祖父会那么不给力,现在事情完全背离了他们的初衷向着对他们不利的方向发展,可是碍于面前都是长辈,他们也不好继续闹,只能干等着。

族中最讲得上话的老人都凑到了一起,哪里还会有他们什么事?连他们的祖父都抽着烟斗被其他人围着,根本都没有底气大声说话,像是在服软了。

大头几兄弟都是十几岁的人,哪里会不知道几个长辈说的话都有道理。

看看人家这几房盖的厚棉被、穿的棉衣棉裤,再看看自家几兄弟身上单薄的衣衫,自己都觉得羞愧,他们家什么时候这么落魄过!就连景永强那一家都把他们比下去了。

所以几个人也忍不住看向了祖父,希望祖父能说句话,最小的四头更是缩了缩身子,依然挂着两行泪:“祖父,我冷。”

昨晚又惊又怕,还死了娘,也是躺在旷野里没有被子遮身,硬是顶了一夜,他和他三哥流的那些眼泪鼻涕,其实一半就是伤寒引起的,并不全是痛哭失去亲人留下的泪。

到底老人都是看不得孩子受苦,特别是看着刚刚失去了母亲的几个孙子。景永盛最后咬了咬牙,把前几天剩下的那二十五两银子都塞到了景长宁的手上,可是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说要买什么。

景长宁掂了掂手上的碎银,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就买两顶帐篷和粮食对吧?”即使死了十几个,剩下那二十来人要买棉衣棉裤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这么点可不够,不说清楚怎么买呀?

景永盛两行清泪终于流了下来,狠狠心把手上的烟斗往地上一扔,再把那双满是灰尘的鞋子脱下来一只,仔细掀开里面的两层鞋垫掏出里面用油布包着的纸,又在里面挑了挑,挑出最小面额的一张二十两银票,狠了狠心说:“被子、棉衣棉裤,还有鞋子都按照你们的来买”。

说完如丧考妣,重新把鞋子穿上,捞起脚边的烟斗也不起身,骂着对面脸上明显有点高兴的四个孙子:“赶紧回去,让你们的爹去问问官差是什么个章程,总不能死了那么多人都不给个交代,还想着让我们自己出银子埋葬。”

如果再让他掏银子,他得马上气死的样子。

景永强和二叔公景永坚到底不忍心,看他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往里走,也跟着他后头走了进去,景永诚想了想也想站起来,但是被已经站起来的景长宁压了下去:“父亲腿脚不便,儿子去就成!”

买那么多东西,打点官差又得花一笔银子,不过这种银子花出去景家人都乐意,如果几房人都和和气气,一起顺顺利利去到岭南,花点银子打点他们是不在乎的。但是再好说是没有的,主要是有些人不识趣,给了就会得寸进尺以后反而会牵扯不清,也就成了无底洞。

押解的犯人无端受了无妄之灾,照理说都会向当地的官府申请费用,不会将死尸弃之不理,沿路的县衙也不得不管,怎么都得派人过来查案,就是敷衍办案样子也得做足。

不过他们倒是佩服老族长的狠心,死了结发的妻子,其他几个死的也还都是儿子的嫡妻,都是为他们家开枝散叶了的。现在不说让人帮买一口薄棺材,就是几尺白布都不舍得买,看来也只是任由官差们一张草席一个坑直接埋了,不过自家人都不管,他们也不会主动去管。

由于出了这样的事,停歇下来也没什么事干。不光是景永坚一家,就是景永强这一家的妇孺孩子们,都主动过来跟他们套热乎,有事商量几句,没事几个媳妇儿也凑在一起做针线,关系融洽了不少。

老族长那房进去后也不见出来,最后出来的景永坚景永强把里面的状况跟他们说了一下。官差到底看他们刚刚死了人,加上他们闹个不休,同意今晚给他们在里面安排一间大通铺。

死的人大部分被烧成了炭,基本分不出谁是谁了,到底还是连草席都没卷,只是挖了个大坑从后门抬了出去,直接埋在了后面的森林里。

不过说是烧了不少纸钱,还得了赔偿二十两银子,他们才不继续闹腾。

二叔婆叹息:“也算是好的,好歹驿站在这里,以后想要再来移坟重新安葬起码还找得见。”

“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都讲不定,到想移的时候恐怕都变成了泥土了。”这样的话让所有人都很泄气。

景永坚又说:“回去后老人家雷厉风行,把全家人的全身都相互搜了一遍,除了自己鞋底剩下的没掏出来,又搜出来四百多两银子。

只是那三个嫡子个个捶胸顿足,都后悔把银子票子放在媳妇身上,所以都被烧光了,不然恐怕出来的银子还会多个一两倍不止。

这四百两还是大头四兄弟,还有庶出的那两个儿子儿媳身上掏出来的,都是他们平时的私房钱,个个银子被掏空后都愤愤不平,嫡庶之间剑拔弩张,只是碍于父亲(公爹)的脸面没有闹太大,但是两个庶子背地里已经有了分家之意。”

大庆嫂一面纳着鞋底,一面啧啧出声,朝着景永强那几个儿媳妇说:“知道他们那房贪墨了公中多少银子吧!明明大将军府年年出那么多银子,平时过节祭祀我看都是抠抠搜搜的从来都不大办,祭拜祖宗的东西都是买街上最便宜的,我看再不让你们公爹立起来,以后到了岭南也只有被欺负的份。”

那边马上回应:“到了岭南我们就躲得远远的,反正都分了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家个个都是能吃苦的,种地打鱼我们都不怕。

人家以前嫌弃我们,现在也别想我们动什么恻隐之心,那家个个都是成了精的,还懒,现在那群孩子又没有了亲娘约束,以后怕是更放肆了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嘿嘿,人家被火烧了还随便扣扣就出来四百两银子,没准还有藏在哪没有拿出来的呢。那三个鳏夫我看恐怕没到岭南就能娶到续弦,你们就看着吧,以后他们家有的热闹。”

……

你也别说人群里女人多了,以前本来不怎么凑在一起的人,现在一聊起来就像打开了话闸子,好像多年的老友般极其投机,什么话都敢说,还真的挺有意思。

景春熙吃饱了躺着就听了一堆的八卦,听着听着迷迷糊糊又睡着了,这样也好,干脆把昨晚的那一觉补眠回来。

第92章 捉鱼

下午县衙的官差才来几个人走了个过场,和刘爷签字画押补齐了手续就走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向死者家属交代的意思,抚恤家属是不是二十两银子也不得而知。

到底还是族人,知道那边十三人全部入了土后,景永诚带领另外的三房人到了后面森林在那个简易的土堆面前拜了几拜,每人烧了几张纸钱也算是有了个交代,只是那个坟包孤零零的连个墓碑都没有,看着着实让人心寒。

景春熙和两个小团子自然是没有去的,没有去的还有糖霜和小北爷爷,其他每家也都留下一个人守自家东西。

两个小团子虽然没听见什么,但是看个个都阴沉着脸也不敢闹着去玩,连里面的院子都不给进去,看着有点可怜。

“看姐姐有什么?”景春熙像变戏法一样掏出来,原本从浦哥儿房里收的,原本在京城的城东的小宅子里掏出来的时候漏下了,也是昨晚进去的时候才看见。

景明珠一下惊喜的就抢了过去:“呀!是玩偶!熙表姐哪里来的?”

巧巧更是欢喜得很,她还没有过这样的玩偶呢,但是她不争不抢只是轻轻摸一摸,知道是给明珠妹妹的,能够一起玩她就很开心,觉得姐姐妹妹很好了,这孩子乖巧的让人心疼,景春熙忍不住又掏出两块糖。

“便宜你们了,这可是小表哥的东西。”两个小团子又是高兴的一人往她脸上吧唧一下,让她过足了当姐姐的瘾。

怎么办?她也有点想娘亲和弟弟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庄子里怎么样了。

再难走的路也得继续走。

兴许是一下死了那么多人受到了打击,也或许是少了不少女人就少了很多纷争,现在最热闹的那房变成最安静的,只是偶尔会传来一两个孩子的哭泣声,老族长也肉眼可见的颓废了下去。

买了一副门板做成个简易的担架,断脚的大儿子由那两个庶子扛着;二儿子的手断了也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用两根棍子绑着;三儿子顶着个烧秃了的头,上面没有一根毛,连眉毛也没留下,看着很是古怪。

增加了帐篷后,景永强家咬咬牙也买了一辆板车,让一家人都舒服一些。

景永盛一开始不舍得买,可是到早上起来背东西的时候,一众儿子孙子都嫌东西累赘推三阻四,最后只能在驿站高价买了一辆独轮车,本来五百文的东西,足足花了五两银子,还是求着人家才肯卖的,但是车子小东西也装不完,只能后面又拖个自己做的木架子,由两个大孙子轮流推,不舍得花银子的结果就是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进了森林,官道变得小了很多,也比较崎岖难行,而且上坡下坡路段极多,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也难怪说走过这片森林要那么长的时间。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路的两边除了参天大树,也贯穿着小溪流,只是这个季节已经断流了,却偶尔有点小石窝有点泥泞,甚至还可能有点水,有水的地方就会有鱼。

休息的时候四郎和黑子总要提着棍子和木桶往小溪里去一趟,每次都很幸运可以捞回来几窝小鱼,都是只有手指那么小的石窝鱼,但也足够大家高兴的了,主要是小孩子玩得也开心,得点吃的回来都觉得长了本事,有了点成就感。

小鱼小小也是肉,这种时候谁都不会嫌弃。干燥的季节用盐腌起来晾一两天就可以风干,以后偶尔煎来送粥下饭香得很,起码可以解解馋,重要的是不用花钱就可以吃到肉,大家都高兴。

自从有了这样的发现,队伍里的孩子们休息时间就多了一项乐趣,就是一起去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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