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吐了两次,然后又仰头往嘴里灌水,连续吞了五六口,下巴上也都是吐出来残留的水,也顾不上什么用手往下巴上抹了一把,看到手上不是血就是泥,只能浪费点水趁机洗了把脸。
小纨绔:……
原来这丑丫头也不是那么丑,难怪听他叫丑丫头就跳脚,原来是不满意他这个称呼呀。
这空间里井水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喝下去一会,景春熙都觉得自己又精神了不少。
再看看小纨绔依然惨白又有点发紫的脸,把水囊往他手里一塞:“不想死的赶紧喝上几口,最好全部喝了。”
景春熙可不是烂好心,她是担心花了一万两银子,还把人治死了,白白毁掉自己的英名,所以声音依然有点恶声恶气。
这小纨绔脾气是坏了些,不过嘛!起码前两天还知道给他们提个醒,现在还不至于被归入到景春熙坏人的范畴里,原本以为严县尉“必得死”的念头也被她从心里移除了。
臭丫头眼睛很大很清澈,巴掌大的小脸鼻梁很挺,小嘴巴嘟起来还挺可爱。
可爱?陶金摇了摇头,连忙把这种想法抹去,他是发了什么疯才会觉得这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丑丫头有点可爱。
还是先把这几口水喝了,自己清醒清醒。
“好了,三表哥,我这里有解毒药,你也赶紧去漱口。”景春熙不想等了,再等下去这小子肯定命不长,主要是恐怕还更费药,想到如果费药的话还得再花一万两银子换一瓶药,景春熙的嘴角又抽了抽。
糖霜去叫人应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她得抓紧了,不然因为药的事又得解释一番。
被几个人又挤又吸,明显有点狰狞的伤口,把一万两银子全部倒了进去,景春熙的嘴角抽得生痛,那药粉她看起来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全部倒进血窟窿里。
恶声恶气地对小纨绔说:“记得你欠我一条命,以后要还的。”
第95章 救命
自己白白花了那么多银子,而这小纨绔还有点背景,不狭恩图报景春熙都觉得自己是个傻的,一点都不想便宜了他。如果不是景家这罪人的身份,如果还在京城,他那老子娘不恭恭敬敬拿来两万两银子她都不会救他的命。
这么一想,景春熙上牙咬着下牙咯咯响,看着小纨绔也一脸的愤恨。
陶金虽然很虚弱,但是一直强撑着自己的意志,不让自己睡过去。所以一眼就看见对面这个一开始就没给他好脸色,满脸变幻莫测,怒气冲冲恨不得把他砍成八块的叫做熙姐儿的丑丫头。
认识她的这几天时间里,丑丫头一天脸黑,一天脸黄,有时候又黄又黑,丑不拉叽的,经常会用着圆圆的大眼睛瞪人。樱桃小嘴刚刚撅起来,他居然又觉得好像没那么丑:好吧,看在她不顾廉耻低头帮他吸血,救了他的份上,以后还是多护她几分。
“在那里!你们快点,快点。”一直到糖霜带着严县尉一群人急轰轰地跑下河床,陶金觉得自己原本那点呼吸困难,有点被人扼住脖子的感觉已经慢慢消退。
原本黑得发紫的小腿,也肉眼可见地慢慢变得惨白,似乎毒素已经在慢慢消退,陶金知道自己死不了啦!
严县尉带了五六个自己的官差,还顺便拉上了小北爷爷跑过来,所有人跑得都不带歇的,远远就看得出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刘爷也带了刀疤脸跟在后面,只是稍慢他们十几步。
景春熙又是一阵吐槽:“你这命可真值钱,怎么都应该给我一点。”
想想那一万两都能买多少个庄子了,她越想越气愤,也是她机敏,流放前收了那么多东西,不然一万两可以要他的命。
“丑,还小气,小爷没带多少银子,只有这个,赏你了。”
冷不丁自己手里被塞了个东西,这种人家,打赏的也不会是太差的东西,看都没看景春熙就捧了起来,一点都不客气,拿起来就举过头眯着眼睛认真看,一副小财迷的贪婪样。
那是一方墨绿色的玉佩,有点绿到发黑,足有景春熙的小巴掌那么大,这种成色景春熙见都没见过,玉佩刚刚离开小纨绔的身体,还带有一丝温暖的体温,玉佩很细腻很润不掺杂一丝杂质。
反正就是好,比她娘亲嫁妆里最好的玉佩成色还要好,这东西应该还值不少银子。
在手上把玉佩颠了颠,景春熙总算脸色好了一些,趁着那些官差还没到,就像偷腥得逞的小猫一般,快速揣到自己的怀里。
严县尉看到了可不知道会不会阻止小纨绔的无脑行为?搞不好还会跟她讨回去。
所以,好东西收了才是自己的。
看着丑丫头小财迷又一副奸计得逞的狡黠小模样,陶金的嘴角微微弯起,没来由地觉得心情很爽,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被敲了竹杠。
看到小北爷爷也赶来,甚至最后三舅舅也来了,还跑得猴急猴急的。
就知道肯定是景长宁已经跟官差说起过,小北爷爷懂得一点医理的事,看来家里人还是希望小纨绔好的,并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看到地上那一大滩黑色的毒血,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猜得出这毒蛇非同寻常,肯定毒性很大。
小北爷爷上前看陶金的脸色并不是临死前的黑色,再看看已经绑住的小腿,并不显得太慌张,而是蹲下来先给陶金搭了一下脉。
“这药?”
他看了一下已经敷了药的伤口,抬起头并不看其他人,而是一脸确定地看向景春熙:“这毒已经去得差不多了,表小姐可是又用了什么好药?”
小北爷爷的这波言语和动作,成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景春熙身上。
景春熙把没有任何标志,已经空空如也的一个小瓷瓶放到了小北爷爷的手里:“我就知道是娘亲给外祖父、外祖母备的解毒药,说是野地里的蛇蚁毒虫咬了都可以用,便宜这小子了。”
然后假装迟疑了一下,又看向了严县尉才说:“听娘亲说~~花了不少银子。”
严县尉:……
小屁孩这是想敲诈勒索官爷?
小纨绔:这丑丫头可真够狠的,你知道我的玉佩值多少银子吗?这丑丫头肯定是手上没有银子了,才想狠狠压榨他,怕是连去岭南生活的银子都想要赚回来吧,可不能惯着她。
小北爷爷接过药瓶,放到鼻子下仔细闻了闻,又把瓶子里的残余往自己的手背上抹了抹。
只觉得手背凉飕飕的还带有点淡淡的药香味,可就是闻不出是什么成分,可是这药效也实在太快了一些。他试探地又问了一下景春熙:“这药也太神奇了,表小姐手上可还有?”
景春熙还在气头上呢,要是谁现在说给她两万两银子买一瓶,她肯定会点头如同鸡啄米一般,马上往外掏。
可你们有银子吗?还想要,想什么屁呢?
“娘亲说这么一小瓶就是一个铺子的价钱了。”说完,一脸挑衅地看着小纨绔,想让他明白:别想一块玉佩就买断了她这救命之恩。
小腿上依然很疼,刚刚还在呲牙咧嘴,可是现在陶金看着丑丫头那傲娇又带着点挑衅的小表情,还是又忍不住嘴角又弯了弯,然后肌肉拉扯得好痛,又呲牙咧嘴。
害得大家都以为,陶金现在还在受苦受难。
最后小北爷爷帮陶金重新用白布包扎好,严县尉弯下腰把小纨绔背了起来,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其他人也没有了捉鱼的兴趣,主要是大人们也不纵容他们,担心毒蛇又重新窜出来咬人,一个个只能跟在他们后头回去。
三郎捞起身边瑟瑟发抖的景明珠,糖霜也抱起了萌萌的巧巧,两个小家伙刚才知道有人被蛇咬,也不敢再捉鱼,早就跑过来了,只是一直不敢吭声,捉到的鱼也不知道丢哪去了。
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景春熙一面走一面觉得气闷,看她脸色难看,景长宁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顶,担心地问:“取出这样的好药是不是会伤熙姐儿的身体?如若这样,以后就不要救了。”
这句话他是真的关心,小纨绔的命哪有自己外孙女的命重要,要负责也不是他们一家负责。
如果知道外甥女为了小纨绔还帮他吸血,景长宁肯定会马上抓她来催吐,也会让小纨绔给个说法的,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第96章 平阳侯府热度又起
“我就是肉疼!”
景春熙停下来对着舅舅一脸沮丧,还委委屈屈一副摇晃的样子,肉疼得身子都虚弱了,想死的心都有。
那玉佩看着虽然很值钱,可是当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识货,当铺可是会坑人的特别是小孩子,肯给她一万两银子的肯定是傻子。
“哪里疼?”
景长宁果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扶住好像有点站不稳的景春熙,把她的小胳膊小腿又都检查了一遍。
“肉疼!肉疼一万两银子,跟神仙姑姑换的。”
景长宁这时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次外甥女已经告诉他,药物都是需要银子来换的。看外甥女要哭不哭的样子感觉心里好笑,连忙蹲下身子两手往后面抄:“来,三舅舅安慰一下。”
景春熙也不客气,直接就趴了上了舅舅的背上,她也觉得有点累了,虽然没有中蛇毒,但是刚才那一通操作下来还是费了她不少力气,主要还是肉疼,觉得做了个赔本买卖。
“三舅舅都记着呢!以后赔给熙姐儿就是,这买卖做得值。”他也没想到这解毒药那么贵,看来这神仙姑姑也并不是白干活,不过终归是没有伤及到外甥女的身体,也让他放心不少。收人钱财,为人办事,总比背后两面三刀、惺惺作态好得多。
景春熙嘴巴讷讷,自言自语:“要赔也不是舅舅赔。”赚家人的哪里是赚,那叫坑,她才不会做。
坑小纨绔的心里才够爽,那叫一个爽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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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平阳侯府。
即使报了官,连大理寺都惊动了,官府也派人过来察看了好几次,最终侯府的失窃案被判定为内贼,却没揪出实际的贼,实在是他们家大门没被撬,围墙也没有贼人爬过的痕迹,要说连东西带架子、家具一起搬走,就是青天白日没有个几十车都搬不完,说不是内贼都没有人信。
大理寺少卿最后一次过来看侯爷和楚炫的目光有点怪异,更是话里话外的对他们冷嘲热讽。
还以为他们大理寺的人都是吃素的任由他们蒙骗,还敢向他们报假案。以他们的经验这样的案件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平阳侯府这些主子可真有意思,搬空自己库房后又报假案,到底是想欺上瞒下还是想博取皇上的同情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姻亲遭了那么大的罪,说他们屁股不沾点灰他们都不信。
大理寺又不是吃你平阳侯府的饭,可没工夫淌这趟浑水,不给他们治罪就算不错了,提醒他们把这案撤了,更让他们知道如果不撤案,只会给他们招惹更大的麻烦。
平阳侯知道这亏不吃也得吃,谁叫他们倒霉呢,下人打死了不少,该发卖也发卖了,实在找不出一点证据是别人进来偷的。
但是平阳侯府报假案这个事实没有压下去,在京城传开了,妻离子散被人家津津乐道好不容易散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侯府被掏空了,但到底没人知道他们的庄子铺子房契地契全都没有了,只要没人往官府那里捅,庄子铺子还可以继续经营,靠着铺子的租金和庄子的收益还可以维持下去,但是原本的积累彻底空了,想再回复原来的风光是不行了。
柳姨娘到底没能逃过宋太医的断言,吃了几天猛药后原本的症状慢慢好了,可最终还是破了相。没几天后就被抬进了后院角落里的小佛堂,彻底被禁了足这辈子别想出来了,有儿子也不能再相见,以后只能青灯古佛过日。
老柳氏醒过来后,嘴巴就有点歪,新来的府医施针了很多次都没办法恢复。
而宝哥儿的病一开始还以为真的是被他娘吓坏了,三天两头做噩梦然后发高热,而连续几次后,每次发热就会发狂一次,是那种到半夜就发狂乱吠、乱抓乱咬人的那种,每当这个时候只能把全身都捆了,而且发病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来看诊的大夫都摇了头,甚至建议他们去庙宇多拜拜,多捐点香油钱,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没准是家里的长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被佛祖还是祖宗给惩罚到小辈身上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恐怕是真的冲撞了哪路神仙?快去找个道士问问。”老夫人被折腾得瘦了两圈后,终于听从了院子里老嬷嬷的意见,再这么折腾下去,她觉得自己也快要死了,宋太医也说她的中风再不静下心来保养,如若再发作第二次,以后就只能躺着。
连续做了三次法事后,被道士坑了不少银子后,宝哥儿总算不再发烧也不再发狂了,可是整个人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灵醒,看起来呆呆的像已经完全转了性,连到前院读书都是不成了,只能让两个婆子,两个小厮终日守着。
在大家的劝说下,老将军和老夫人都坐到了骡车里,看板车空着庄氏也把巧巧抱了上去,这小家伙太可人疼了,懂事乖巧,嘴巴甜又很勤快,可以跟着走上一个时辰都不叫累的,可到底还是年纪小了些,反正没有几斤重能照顾就照顾着点,好歹也能跟景明珠一块儿玩。
由于那晚林氏不顾自己的女儿都先救了老夫人,大家对林氏也不再另眼看待,原本还有点顾忌,现在她那两个狠心的长辈死了,老族长那房也不管她,林氏和女儿也就成了他们这正经的一员。
大家转变多给她们的善意林氏也是感觉到了,现在看女儿又上了车更不肯闲着,板车就几床棉被加两个小孩子也不重,所以总是抢着拉车,大家知道她的性格也都任由着她,只有糖霜偶尔会跟她轮换拉一下。
板车上的被子还是继续这么铺着,谁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也可以上去睡个觉,景春熙走累了也最喜欢上去躺懒,有时候甚至拉上景明月一起。
“那小纨绔果然金贵,受点小伤就躲起来不见人了。”四郎闲着没事有点无聊,看着巧巧和妹妹又拿菜叶子喂小兔子也不理他,更觉得百无聊赖。这几天一直被母亲拘着不能再去捉鱼都感觉手痒脚痒。
黑子因为要服侍小纨绔,除了回头看他母亲的时候会过来跟他们打个招呼,也很少停留,因为被蛇咬的事孩子们都沉默了不少,极少有打打闹闹的,连吵架都少了玩伴。
冬日里路边新鲜的草很少,菜叶子是景春熙从空间里摘出来的,被小团子们喂了几天,瘦老鼠一样又神情蔫巴的兔子现在已经可爱又跳脱。担心它逃跑,四郎用根小小的布条绑了它一条腿,两个团子喜爱得紧,有了它就算是中午休息也不下来乱跑了。
第97章 下雪了
进入森林的第四天,
“下雪了!”
今天起得最早,出去给大家打水的是林氏,她提回来两桶水后就钻进来小声地说,那副神情已然多了点含笑的颜色,眼神也不再是原来那样木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