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75章

紧接着,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应和道:“正是。”

原来是专门抽空从学院赶回来为表妹庆生的二郎以及陶承睿。他们二人显然已经站在不远处观看了许久,此刻才顺势含笑走上前来打招呼。

胥子泽见状,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极其自然地将微微羞窘、脸颊更红的景春熙稍稍挡在身后,替她解了围。

他转身面向两人,脸上露出一副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几分无赖和调侃的表情。

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掌,索要道:“拿出来吧!一个是亲表哥,一个是身份尊贵的宁国公,今日熙儿生辰,你们的好东西自然是不能少的,赶紧呈上来让本王也开开眼!”

第886章 要熙儿一起吗?

生辰宴一直热闹到傍晚,宴席结束后,胥子泽又同前院的学子们相约到湖心的游廊上饮酒,女孩子们则吟诗、赏景。

晚风徐来,灯影摇曳,水波荡漾着檐下的灯火,恍若碎金浮动。

有专门的下人帮烤肉,刚好淋漓畅饮,胥子泽此刻已有些微醺,他起身踱步至廊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寻那道熟悉的身影——景春熙正倚着栏杆,以手支颐,静静望着湖面出神。

她今日与姐妹们嬉游整日,显然有些倦了,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色,却更显得肌肤如玉、眸如秋水。俏丽的身形倒映在粼粼水光中,仿佛与湖色天光融为一幅动人的画。

胥子泽凝视着她,心中微微一动。不到一年光景,这小丫头似乎悄悄长大了许多。

如今她发顶已快抵到他肩头,身形也不再是昔日纤细单薄的少女模样——回京后新做的衣衫竟显得有些紧了,勾勒出日渐丰盈的曲线,隐约透出几分窈窕动人的风姿。

他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却强压下想要靠近的冲动,只在离她四五步处停下脚步,柔声唤道:“熙儿,孝康哥哥要出远门一趟。”

景春熙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闻声缓缓转过头来,面上露出一丝讶异。她眨了眨眼,轻声道:“去哪里?”

她心想,若非宫中事务繁忙,安阳公主和两个小皇子也不会比胥子泽更早到来,定是会一起的。

念及此,她不禁生出几分心疼。

胥子泽转身倚向栏杆,望着她侧过身来打量自己的模样,解释道:“去十八坳。树胶作坊须得尽快建起,父皇命孝康哥哥去岭南亲自督办此事。”他语气平稳,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

“要熙儿一起吗?”景春熙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满脸期盼。

胥子泽摇了摇头:“不必,孝康哥哥会尽快回来。”他不是没有想过带她同行,也知道她向来不喜深宫后院的拘束,更向往外面的天地。

但他却不能——不知从何时起,每每想起这丫头,他心中便会涌起难以抑制的冲动。若再像过去那般形影不离,他真怕自己会克制不住而伤了她。

其实岭南种胶树、建工坊诸事,早有他制定的详实方案,既有工部的人先行,又有景长宁在那边坐镇,本只需派遣清风或绿影前去督查即可。但他仍决定亲自前往——或许暂时远离、让彼此冷静一段时日,才是对二人将来最好的安排。

他也必须为她的名声考量。从前她年纪尚小,京中识得她的人不多,随他四处走动倒也无人议论。

如今她已是名动京城的安平郡主,若再跟着他四处奔走,难免惹来非议。只怕人还未回京,流言蜚语便已传得沸沸扬扬。

“我没想去,就是问问。”景春熙也明白其中利害,心里却忍不住泛酸,扭过头去望着湖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

“熙儿保重,我会尽快回来。”胥子泽轻声安抚。

两人就这样背对背倚着栏杆,虽朝向不同,肩膀却轻轻相触,彼此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在微凉的秋风中格外温暖。

景春熙其实是真的想去——倒不是全因舍不得他,更是想念远在岭南的三舅舅,还有三舅母信中那个已会调皮捣蛋的七郎,更向往那里纯净的天空,潺潺的溪水。

胥子泽望着对面少了她倒影的湖面,只觉得景色霎时萧索了许多。他轻声嘱咐,语气里满是关怀:“熙儿今年也别去九江郡和建安郡了,那边孝康哥哥都安排妥当了。”

“知道了。”景春熙闷闷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建安郡的瓷器、九江郡的茶叶和土产,往后都不必再依赖景春熙的空间转运——东海水路已然畅通,海运事宜也已筹备妥当。

这是他们早先就商议定的,也是在空间里与老将军、老夫人共同作出的决定:从此往后,绝不能再做任何可能暴露景春熙特殊之处的冒险。

景春熙望着湖面上被晚风吹碎的灯影,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烦闷。胥子泽方才那番话,像是一道无形的栅栏,忽然隔开了她与曾经触手可及的自由天地。

她低头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确实不再是去年那个还能蹦蹦跳跳、无所顾忌的小丫头了。衣裳是紧了,身子是丰盈了,旁人看她眼神也不同了,连孝康哥哥待她的方式,也悄然变了味道,不再那么无拘无束。

这种变化让她无端生出几分委屈。

长大原是这样的吗?就是一步步被塞进一个又一个“应当”与“不应当”的模子里?就是得时时顾忌着旁人的目光,揣度着流言的利刃?就是连最自然不过的相伴同行,也变得不合时宜?

她想起过去一年跟着胥子泽在外奔波的日子,虽偶有艰辛和磨难,甚至还有厮杀。但天地广阔,万物新鲜,何等快意。

如今却像是被陡然收紧了缰绳,圈定在一方规整却乏味的庭院中。她并非不懂利害,也明白胥子泽的顾虑皆是为她着想,可正是这份“为她好”,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声的窒息。

好像长大了,就意味着失去理所当然的资格,做什么都得先思量三分,畏手畏脚,真是好没意思。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融入微凉的秋风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

第887章 别,苦!聚,也苦!

秋意渐浓,金菊傲霜,丹桂余香,却总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空落。

自从胥子泽奉皇命南下岭南督办树胶作坊、推广胶树种植,府里便安静了许多。

熙春归小院,封姣姣和景明月也没空来了。

瑾姐儿和阿瑶干了几架,还把阿瑶这个庶姐打了个二十一战十七胜,现在被殷氏拘在景明月院里帮绣嫁衣,所以也难得出门。

封雅雅自然要帮姐姐的,所以好久不见人了。

倒是景明珠自小养在一众长辈身边,又乖巧懂事,很是得宠,天天领着婆子带嫣姐儿过来,依然是逢三隔五就要住上一两晚。

和胥子泽分别一个月多的光景,足以让许多事情改变。

最初那几日,景春熙只觉得心口被挖空了一块,呼呼地透着冷风,食不知味,夜难安寝,老是担心他工作的进展如何,又担心他会遭遇不测,毕竟他大皇子殿下的身份,极容易招来残留的逆贼反党。

但她深知,自己不能一直沉溺于此,只能学会努力去触及。

景秋蓉产后虽然恢复得不错,但是仍需休养,三胞胎弟妹尚且稚嫩,浦哥儿偶尔休沐回来,课业武艺都需人督促关切。

两边府上的四个老人都年事已高,自然要代替父母和弟弟妹妹去尽孝……

一桩桩,一件件,都无声地落在她的肩头。这份沉甸甸的责任,逼着她迅速收敛起小女儿的情态,眉眼间的跳脱活泼渐渐被一种温和的沉静所取代。

她开始学着母亲的样子,在母亲和祖母的指点下沉稳地处理一些家中家务,也在周嬷嬷的督促下学习宫规。

偶尔也会细致地过问浦哥儿的功课,虽偶有生涩,却异常认真。

白日里,她大多时光都消磨在东厢房的暖阁里。那里如今是府中最热闹欢喜的地方。

将近百日的三胞胎已然长开了些,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变得白嫩可爱。

珩哥儿和烨哥儿模样竟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眉宇鼻梁,活脱脱便是缩小版的胥定淳,所以跟靖亲王也像。

也正因如此,靖亲王和老王妃简直是爱不释手,每日必来探看,抱着就不肯撒手,笑容都比往日多了许多。

昭昭,更是全家人手心里的宝,是晚上可以赖在父母床上的小宝贝。

景春熙坐在窗边软榻上,正看着乳母给昭昭喂奶。小家伙被喂养得极好,再不是出生时那小猫般孱弱的模样,脸蛋圆润,胳膊腿儿像藕节似的,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力量。

她吮吸得又急又用力,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光看这架势,便知绝非娇柔性子。那双滴溜溜的乌黑大眼睛,一会儿望着乳母,一会儿又转向景春熙,灵动异常。

仔细瞧去,那眉眼轮廓依稀能见母亲景秋蓉的清丽秀美,偶尔某个神态流转间,竟又有两分她这个姐姐的神韵。

“我们昭昭真是越大越俊了,”景春熙忍不住伸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小妹的脸蛋,心中软成一片。这小小的婴孩,似乎能暂时慰藉她心中那难以排遣的思念。

正说着,门外传来下人请安声,是胥定淳下朝回来了。

他如今还是御史台巡查使。每日需准时上值,但是下值的时间也很准。他一项雷打不动的规矩便是:回府第一件事,必是先进来看夫人和女儿。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官袍,便大步跨入暖阁,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脸上严肃的神情瞬间融化,变得无比柔和。

“来,让爹爹瞧瞧我的昭昭儿今日乖不乖?”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动作略显僵硬却充满珍视。

他抱着小女儿,仿佛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用低沉的嗓音絮絮叨叨地对着什么都不懂的婴儿说话,逗弄着她,引得昭昭发出咿咿呀呀的回应,便能让他眉开眼笑,连午觉都顾不得歇了。

这般模样,常惹得老王妃和景秋蓉无奈笑叹,下人们也私下窃笑,都说王爷这劲头,真真是“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有女儿似的”。

景春熙在一旁看着,心中暖融之余,那思念的酸楚又悄然蔓延。

若是以后自己生产,孝康哥哥不知会如何……,应该没有爹爹那么体贴入微,又如此满心满眼都是家人的吧。

他若见到家人这般和乐模样,不知会不会欢喜。

她忙垂下眼,敛去思绪,转而去看摇床里的两个弟弟,细细询问奶娘他们的起居。她将白日的每时每刻都填得满满当当,身体的疲累能让她夜间睡得沉些,暂且忘却那刻骨的相思。

然而,她能凭借意志压下白日的思绪,那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却连梦境都无法自主。

岭南之地都到了深秋,气候仍然湿热,蚊虫滋生,与京城的秋风寒凉,已经开始穿了薄袄恍若两个世界。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丫头同行,这一次,胥子泽还真的有诸多不适。

白日里,他需跋涉于山林之间勘察地势土质,与地方官员反复磋商作坊选址与建造细则,更要深入村寨,动员心存疑虑的百姓改种胶树。

事务千头万绪,艰难重重,皇命在身,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展现出皇子应有的果决与干练。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紧绷,的确让他无暇多想。

可每当夜幕降临,偶尔宿山下的庄子里,窗外是陌生而聒噪的虫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腐败气息,那被强行压抑了一整日的思念便如野草般疯长,肆无忌惮地闯入他的梦境。

梦里,尽是景春熙。

是她在桃树下回眸一笑的娇俏,是她偷偷拉他衣袖时指尖的温度,是阁楼里两人抱在一起时她眼中潋滟的情意与羞涩的回应。

更是离别前那晚,两人靠在一起交织着的不舍与热情、难以自持的唇舌之吻……

梦境逼真得骇人,南方的夜温暖甚至燥热,使得梦中的缠绵也变得更加炽烈黏稠,带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亢奋与悸动。

然而,极致欢愉的尽头,总是骤然惊醒。

帐内一片沉寂,唯有如鼓的心跳和身下冰冷黏腻的触感,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梦境的虚妄与身体的失控。

胥子泽猛地坐起身,额角沁出薄汗,胸腔剧烈起伏着。黑暗中,他懊恼地握紧了拳,一种混合着极度思念、生理羞赧与深深无力的复杂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熙儿……他的熙儿……他们尚未成婚,他却已在梦中对她如此……可那思念,却如同毒药,明知不该,却甘之如饴。

他披衣起身,推开木窗,南国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并未带来丝毫清凉,反而更添烦乱。

他望着北方漆黑的天幕,那里有他最深的牵挂。

这份蚀骨的相思,与每个清晨独自处理狼藉时的尴尬狼狈,成了他绝口不能对外人言的秘密,比应对岭南的酷暑蚊虫、繁杂公务更耗心神。

他必须习惯,习惯将这滚烫的思念与欲望死死压在心底,铸成更冷的铁、更硬的甲,去完成他的使命。

因为他不仅是丫头的未婚夫婿,更是肩负使命的大皇子。他唯有更快地做出成效,才能早日功成返京,去见他心心念念的熙儿。

他甚至想到了到时在赐婚当日,他也要像平常人家一般,去正式向靖亲王府和蓉恩伯府提亲,再十里红妆,将她风风光光地迎娶回家。

而此刻,所有的柔软与渴念,都只能深藏于这岭南的漫漫长夜之中,等待着归期。

别,苦!聚,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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