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409章

这四郎,自多年前考取了个秀才功名后,便像是彻底厌倦了科举仕途这条正道,任凭家人如何劝说,再也不肯埋头苦读,去搏那更高的功名。

即便是家族荫恩所能提供的闲散官职,他也全然不放在眼里,直言那等生活拘束乏味,非他所愿。

这般“不求上进”的模样,曾让大夫人愁白了不知多少头发。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近两年,这小子竟像是忽然转了性子,洗心革面了一般。他不再终日游手好闲,或是与三五好友吟风弄月,反倒主动向老将军和老夫人请缨,将府中名下所有田庄、店铺的经营打理之权,一应揽到了自己身上。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仿佛天生便对此道有着惊人的天赋与敏锐的直觉,那些在他接手前不过勉强维持或是盈利微薄的产业,经他一番整顿革新,或是调整作物品类,或是改进经营策略,或是打通新的商路,竟都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不过两年光景,府中庄子里的收成、各处铺面的盈利,竟都比往年平均足足多了五成有余,乐得老将军都捻须称赞,直说此子虽不入仕途,却另有一番作为。

可偏偏,这位事业上堪称浪子回头、风生水起的四郎,一提到婚姻大事,便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任凭大夫人磨破了嘴皮子,或是搬出父亲、兄长的威严,他就是不肯点头去相看任何一家闺秀。

即便是年初大夫人特意为他精心筹办、邀请了众多名门淑媛的春日赏花宴,他也竟能寻个由头,提前一日便溜出府去,直到宴席散尽方归,直把大夫人气得心口发疼,也让一众等着看景府四郎风采的宾客们扑了个空,惹来不少猜测与非议,令大夫人颜面尽失,却又无可奈何。

“我……我非彦家那胖丫头不娶!”这一日,许是被逼问得急了,又或是心中积压的情感终于到了无法抑制的关口,四郎在被大夫人堵在书房里训斥了足足一个时辰后,总算像是被逼急了犟牛,闷闷地、却又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大夫人先是一愣,随即那满腔的怒火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与急切。

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瞬间阴转晴,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轻快与承诺:“我的儿!你既是心中早已有了人选,怎不早与为娘说明?这有何难!彦家虽然只是个商户,却也是清清白白人家,那姑娘我瞧着也是个有福气的。

你既心仪于她,我明日……不,我今日即刻就差人备上厚礼,请了官媒上门替你提亲去!定将这门亲事与你办得风风光光!”

然而,四郎的脸上却并未因母亲这番话而露出半分喜色,反而更加窘迫,甚至带上了几分罕见的颓唐与懊恼。他低下头,声音愈发沉闷,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可……可是没用……那胖丫头……彦家妹妹她……她放了话,说这满京城的儿郎,她谁都可以嫁,就是……就是不嫁我景四郎……”话音越到后面越低,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大夫人的热情之上。

“你……你这个小孽障!”大夫人怔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定是这混小子不知何时、因何事,将人家姑娘给彻底得罪狠了!她气得浑身发抖,扬手便朝他背上、胳膊上结结实实地拍了好几掌,直打得自己手掌发麻生疼,才喘着气停下。

她指着四郎,又是气又是心疼,半晌,才强压下火气,脑中飞速运转,终于想出一个或许可行的法子。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罢了!我这张老脸怕是也不顶用了!我这就进宫找熙姐儿去!她素来最有主意,与彦家丫头也好得很,定能想出法子化解这桩冤孽!”

与此同时,远在建安郡的小莲,终究是选择了留在那片她付出了诸多心血、也承载了她新生的土地上。去年春日,她已与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旁、志同道合的彦淮喜结连理,开始了新的生活篇章。

而府中的明容,终究没能拗过执拗的老夫人。老夫人眼见着她年岁渐长,却对婚事一拖再拖,再也等不得她自个儿点头。就在今年初春,老夫人几乎是半是强迫、半是心疼地,将她塞进了前来迎娶的李子文李县令的花轿。

花轿起行时,明容在轿内垂泪,老夫人在府门口亦是偷偷抹了眼角,只盼着这桩李子文诚心承诺的姻缘,最终能得个美满。

胥立、胥翊,已是三岁开蒙。两个孩子师从景承睿、景长宁两位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太傅,自幼便展现出不凡的天资。

兄长胥立性子沉静稳重,读书习字过目不忘,聪慧异常;弟弟胥翊则活泼跳脱,思维敏捷,于道理上一点即通,明辨是非。

兄弟二人虽性情迥异,却感情深厚,兄友弟恭,互为补充,又得两位至亲的太傅悉心教诲,众臣皆言皇室后继有人。

大庆四十一年,宫中再传喜讯,景春熙于深秋时节,再次平安诞下一对龙凤双胎,为一子一女。消息传出,举国欢腾,皇帝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为这对在盛世降生的皇室珍宝祈福。

然而,月有阴晴圆缺,世事难料圆满。大庆四十二年,年富力强的燕武帝在一次春季狩猎中,不幸被一头突然发狂的猛兽所伤。虽经太医全力救治,外伤渐愈,可某一日起身时,却骤然发现双腿无力,竟再也站不起来。

即便景春熙动用了灵泉空间内所有珍藏的奇药妙方,取用灵泉水为其调养浸泡,燕武帝的双腿却依旧毫无起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感知。

曾经睥睨天下的帝王,最终只能困于一方轮椅之中,望着宫墙外的天空,眼神一日日沉寂下去。

大庆四十四年,在太子胥子泽已辅政两年,逐渐接手朝堂大小事务之后,被困轮椅两年余的燕武帝,终是因伤病缠身,龙驭上宾。

举国哀悼之后,太子胥子泽在群臣拥戴下继位登基,顺应天命,改年号为“大康”,寓意着新的时代,祈愿着国家安康,百姓富足。一个旧的时代悄然落幕,新的纪元正缓缓拉开序幕。

大康帝登基当日即封后景春熙,尊号俪圣,后宫再无嫔妃。

俪——俪尊俪贵,帝俪后匹,唯一并肩;圣——圣善广运,睿哲慈明,四方向化。

第974章 立储——胥立

大康二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细碎的雪花落在东宫琉璃瓦上,将朱红宫墙映衬得愈发庄严。

胥立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正执笔临摹着父皇亲笔所书的《治国策》。今日是他与弟弟胥翊十岁生辰,可案头堆积的奏章却比平日还要多上三成。

“立儿,今日是你的生辰......”景春熙心疼不已。

“儿臣知道。”胥立抬起头,稚嫩的面容上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父皇说过,为君者当以国事为重。”

胥子泽站在殿外,透过雕花木窗望着长子专注的侧影,心头泛起复杂情绪。三日前,他正式下诏册封胥立为太子。这个决定在朝中引起不小震动——毕竟皇子年幼,历来太子册封多在及冠之后。

“陛下真的决定了吗?”那夜景春熙为他更衣时,语气里满是担忧,“立儿才十岁......”

胥子泽握住妻子的手:“正是因为他才十岁,朕才更要早些着手。你可记得父皇当年......”

话音戛然而止,但景春熙已然明白。先帝晚年被困轮椅,若非胥子泽早已参与朝政多年,朝堂必然动荡。这个教训,让胥子泽下定决心要尽早培养继承人,却从未想过夫君另有想法。

“可是立儿还这么小......”景春熙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次日清晨,胥立第一次以太子身份参加早朝。他穿着特制的小朝服,站在龙椅下首,认真听着朝臣议事。

“启奏陛下,江北今冬大雪,恐成雪灾......”户部尚书出列奏报。

胥子泽并未立即决断,而是转向胥立:“太子以为该如何处置?”

胥立略一思索,从容应答:“儿臣以为当马上下发通令,让百姓自行修缮房屋,砍伐炭火,以求自救。

朝廷更应做好开仓放粮救济的准备,应命当地官员富商腾出空置宅院,准备妥善安置灾民。”

“诸位爱卿以为太子所言如何?”胥子泽扫视群臣。

殿内片刻寂静,随即响起一片称赞之声。唯有老成持重的宰相微微蹙眉:“太子仁德,所言极是,但是国库......”

“宰相所虑极是。”胥立看向父皇,得他颔首,才不慌不忙地接话,“儿臣以为可令受灾州县先行开地方粮仓赈济,待朝廷拨款到位后再行补充。如此既不误事,也可缓解国库压力。”

这番应对让胥子泽眼中闪过赞许。下朝后,他特意将胥立叫到御书房,亲自讲解今日朝政的要处。

“为君者,既要体恤民情,也要懂得权衡。”胥子泽指着江北地图,“你今日提议很好,但还要想到更深一层——雪灾之后必有疫情,当太医院提前预备药材;灾民聚集易生事端,需增派官兵维持秩序......”

胥立认真听着,不时提出疑问。窗外雪花纷飞,御书房内的灯烛直到深夜才熄。

这样的日子很快成为常态。胥立每日寅时起身,先和弟弟练武强身,随后读书习字,早朝后还要跟着父皇学习处理政务。景春熙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小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日胥立感染风寒,却仍坚持要去上朝。景春熙忍不住拦在殿门前:“今日母后做主,你好好休息一日。”

“母后,”胥立温和却坚定地说,“儿臣既为太子,便不能因小疾误了国事。父皇说过,天下百姓的福祉,系于君王一念之间。”

景春熙还要再劝,胥子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他去吧。立儿说得对,这是他的责任。”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景春熙忍不住落下泪来:“他才十岁啊!别的孩子还在玩耍嬉闹,立儿却要承担这么重的担子......”

胥子泽轻轻揽住妻子的肩:“朕何尝不心疼?但皇后你要知道,正因为他天资聪颖、性子沉稳,朕才更要精心培养。大康的江山,终究要交到他的手上。”

为了让胥立更快成长,胥子泽可谓用心良苦。他命人特制了一套“小儿版”的奏章,将真实的政务案例简化后交给胥立批阅。每晚父子二人都要就这些奏章进行讨论,胥子泽会详细讲解每一个决策背后的考量。

“父皇,儿臣不明白。”这日晚间,胥立指着其中一份奏章,“为何要准许商人提高盐价?这不是与民争利吗?”

胥子泽欣慰地笑了:“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但你要明白,盐价过低,商人无利可图,便无人运盐。边远地区的百姓买不到盐,反而受害。适度提价,商人有利可图,盐运畅通,国库增加赋税,才是长远之计。”

胥立恍然大悟,立即在奏章上写下批注。胥子泽看着儿子工整的字迹,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皇太后和父皇也是这般手把手地教导他治国之道。如今轮到他来教导自己的儿子,这份传承让他倍感责任重大。

除了政务,胥子泽也十分重视太子的武艺修养。他亲自为胥立挑选了武学师父,每旬都要检查他的骑射功夫。

“太子殿下拉弓的姿势很标准,”武师父称赞道,“假以时日,必成良才。”

胥立却摇摇头:“师父过奖了,本宫还要多加练习。”说着又拉开弓弦,瞄准远处的箭靶。

景春熙站在校场外,看着儿子在寒风中练习,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休息,忍不住又要上前,却被胥子泽拉住。

“让他练吧。”胥子泽轻声说,“你要相信我们的儿子。”

最让景春熙心疼的,是胥立与双胞胎弟弟胥翊的差别。胥翊活泼开朗,每日下学后可以在御花园里玩耍,可以缠着宫人讲故事,可以早早安寝。而胥立却要在御书房挑灯夜读,处理那些连大人都觉得棘手的政务。

第975章 世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

这日胥翊跑来东宫,邀哥哥一起去放纸鸢。胥立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案头堆积的奏章,犹豫片刻还是拒绝了:“皇兄还有政务要处理,翊儿自己去玩吧。”

胥翊失望地离开后,胥立望着弟弟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景春熙恰好看见这一幕,心酸得几乎落泪。

当晚,她对胥子泽说:“陛下,臣妾知道您对立儿寄予厚望,可他也还是个孩子啊。今日翊儿来找他放纸鸢,他都拒绝了......”

胥子泽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朕何尝不想让他有个快乐的童年?但熙儿,你要明白,储君的教育关系江山社稷。朕必须在有生之年,将立儿培养成一代明君。”

他走到窗前,望着满天星斗:“你可知道,朕每日看着立儿刻苦用功,心里比谁都疼。但正因为疼爱他,才更不能放纵。这万里江山,亿万黎民,将来都是他的责任。现在多学一分,将来就多一分把握。”

景春熙依偎在丈夫肩头,轻声叹息:“臣妾明白......只是看着立儿这么辛苦,心里难受。”

“朕答应你,明日让立儿休息半日,陪翊儿放纸鸢可好?”摸摸她的头又安慰她道。

然而第二天,当胥子泽提出这个建议时,胥立却拒绝了:“父皇,江北雪灾的后续事宜还未处理完毕,儿臣不能懈怠。”

胥子泽与景春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感——既有欣慰,也有心疼。

随着时间推移,胥立在政务上的表现越来越出色。这日朝堂上议论科举改革,众臣争论不休。胥立静静听了半晌,忽然开口:

“本宫以为,科举取士重在选贤任能。如今士子多埋头经义,不通实务。不如在科举中加试实务策问,选拔通晓民情的人才。”

这个建议让满朝文武眼前一亮。胥子泽欣慰地看着儿子,当即下旨命礼部研究具体方案。

下朝后,胥子泽特意留下胥立,细细讲解科举制度的沿革与利弊。胥立听得认真,不时提出精辟的见解。

“父皇,”胥立忽然问道,“儿臣近日读史,见前朝多因皇子争储而动荡。为何父皇不担心儿臣与翊儿......”

胥子泽欣慰地笑了:“因为你与翊儿兄友弟恭,这是最让朕放心的地方。立儿,你要记住,为君者不仅要治国,也要齐家。家不和,国难安。”

胥立郑重地点点头:“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不会兄弟相残,即使将来,定会安置好弟弟妹妹。”

大康八年的元宵节,宫中设宴。胥立以太子身份主持宴会,举止得体,言谈从容,赢得宗室交口称赞。

宴席散去后,胥立却一个人站在宫墙上,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出神好久。

胥子泽悄悄走到他身边:“立儿在想什么?”

“父皇,”胥立轻声说,“儿臣在看京城的百姓。他们在过节,很快乐,儿臣也跟着快乐。”

胥子泽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去,只见街市上灯火通明,游人如织,一派盛世景象。

“让百姓永远这般安乐,就是为君者的责任。”胥子泽拍拍儿子的肩膀,“立儿,你要记住今天的景象。”

胥立郑重地点头:“儿臣定当牢记。”

回到寝宫,景春熙正在灯下为他缝制一件亵衣。见胥子泽回来,她放下针线:“立儿也回去休息了吗?”

“睡了。”胥子泽在妻子身边坐下,“今日和他在宫墙上看了很久的灯火,我们说了不少心里话。”

景春熙轻叹一声:“这孩子,心思总是这么重,陛下应多开导他。”

“但他很快乐。”胥子泽握住妻子的手,“今日宴会后,他对朕说,要让大康的百姓永远这般安乐。春熙,我们的儿子,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景春熙依偎在丈夫怀中,眼中闪着泪光,嘴角却带着笑:“臣妾相信陛下,也相信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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