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说起来也不算太大,但是屋子多地盘宽,正堂五间,东西偏房各三间,有独立的厨房茅厕,也有一口井。
本来这样也就比屯里大点的宅子多个两三间屋,但是得了便宜的是,齐人高的围墙圈出来一大块地足有两三亩,大门入口每边贴着围墙还各建有两间屋子,小屋子用的材料都跟主屋的材料一样,只是稍矮个半尺。
这家原本也是个大户人家,是用得起门房或者下人的,四间屋子应该就是门房或者下人在用。
“我们就想着,家里人口多也不怕事,住得远一点也少点口角,这几亩地让家里的女人收拾,不用抛头露面也能有点收成,外面那四间屋子给几个孙子住也够了。”
景永坚笑呵呵的,一点都没觉得这宅子远了,反倒觉得占了便宜一般,昨晚一家人也睡得舒坦,说明宅子风水是好的。
一样的价钱,多得几间屋还多出三亩地,任谁都觉得高兴,多走几步路,现在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景永坚拉着景永诚和景长宁去正厅喝茶,三郎四郎也被他家的几个小子拉了出去。
正厅挤不了那么多人,二叔婆又叫几个儿媳搬出来两张条凳,招呼他们在院子里坐下。
景明月和景春熙也被他们家的大孙女景绣领着在宽宽的院子里溜达,这宅子最大的好处是四面空旷,非常安静,抬头看到的蓝天白云都更亲切,好像也更近,几乎触手可及。
老夫人喝了两口茶,就和她们说起景永鸣景长度那一房的事,二叔婆和她几个儿媳也不胜唏嘘:“他们那么省又肯干,那两个媳妇又是会当家的,总是能顶过去的。”
大庆嫂:“他们也算是好的了,想想他们家路上折掉的那些人,可真真是不值。”
二叔婆叹息:“所以人啊!就是不能干缺德事,人在做天在看呢!”
大庆嫂:“等都收拾完了,我们也过去走一圈,怎么也得先认个门。”
二庆嫂也很好心:“到时候收拾了多出什么东西,也给那一家送点过去。”
二叔婆记起来了:“这宅子的主人也是个客气的,留下半屋子的红薯也没拉走,说是全送给我们了。我们过去再给你们都拉一袋尝尝鲜。”
“灶上还蒸着红薯呢,你别说这沙土种出来的红薯,粉粉糯糯的还非常甜,我拿过来给你们吃。”三庆嫂听这么说连忙就跑了回去,风风火火的。
二叔婆笑呵呵:“昨晚几个小子就拿了一撮箕红薯来烤,个个说甜得流油,害得三媳妇一大早就蒸了一大锅,以前天天大鱼大肉也没听他们夸过一句好吃。”
惹得一众人都笑了。
煮熟的红薯没一会就用个撮箕端了出来,还冒着一丝热气。
红薯个头都不大,只有薄如翅翼的一层紫皮,内里是蛋黄一样的颜色,入口非常绵软也很甜,还有淡淡的香味,确实很好吃。
老夫人也不客气,一下就吃了三个,一直说好吃。
还笑着跟大庆嫂说:“去的时候多给我们拿一袋。”
二叔婆笑:“行行行!你家人也多,我给你拉两袋。”
老夫人又说了自己家杀年猪的时间,招呼他们到时候记得过去吃个饭,然后也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就招呼人要回去,再不走也快到吃中饭时间了,难不成还让人家招呼一餐?
临出门才发现没有见四郎和三郎,景绣才说:“早跟他们跑到院外去了。”
“祖父祖母,你们先回去,我跟他们去灌老鼠,今晚我们吃炒老鼠肉。”
出门才发现一群大小不一的孩子,有的拿铲,有的拿锄头,已经跑出去老远,一路过去的沙地里挖出了不少新泥。
听到呼喊声四郎才回过头,远远地朝他们招手,让他们先回去。
“哎呦!灌什么老鼠,你也不嫌它丑,谁敢下嘴啊!”老夫人吓了一大跳,这种脏东西以前只听说穷苦到没有东西吃了才会吃,富贵人家尝都不敢尝的,还担心吃出病来。
“由着他们去吧!就当他们结识小伙伴去了,灌回去你们不吃就是。”
二叔婆笑,又说:“昨天屯子里不少孩子跟过来,跟我家那几个孙子也熟络上了,约好今天说带他们去打老鼠,还说老鼠肉放多一点的姜葱爆炒,那叫一个香,说拿老母鸡跟他们换都不要,哈哈哈!”
又是惹了一顿笑,不过庄氏还是跟大庆嫂说:“让他们灌了老鼠别往家里带,要吃就让他们往别家吃去,别吓坏了我们家里两个小团子。”
大庆嫂笑:“放心吧,现在这地里啥都没有,老鼠我看也是皮包骨头的,还不够这几个小子烤的,哪里会带回来。”
景长宁记起年前要去往县城采购的事,也跟他们说了。大庆哥跟二庆哥觉得年前走一趟县城也是好的,毕竟家里什么都缺,不过说还要回家商量,只说到时候再回话。
不过几个男人最担心的还是分田地的事,哪家的成年男子都不是很多,担心那么多的地种不完。
大庆:“那么高的租子,要是能分几个人去做点买卖还好,可能还能赚点银子贴补。但是看这村子里的小集市没几个人,包括县城人口也不是多的,怕是买卖也不会好做。”
这确实是个难办的事,地广人稀又贫瘠,在这里想要做点能挣钱的买卖确实不容易,而且县城来回,一天时间就没了。
虽说各家手上还有点银子,但是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种不好的庄稼年年用银子来贴补,只出不进,这样总会坐吃山,只有开源节流才能撑得过去。
两家的人都相互安慰,刚到这两天也不用太急,他们也算是在京城里有点见识的人,到这穷山僻壤的落后地方,如果都找不到两口饭吃的话,本地人更是不好混了。
二叔婆、二叔公带着儿子媳妇把他们送到了秀水屯的中间,看着回家的路比较好认,才相互告了别。
景长宁跟父亲在后面咕嘟:“这村子里好像没见有书院,私塾也没见到,改天我问一下屯长。”
到了这里,等过完年几个孩子的书肯定得拾起来,这是跟家里的长辈达成过共识的,丢什么都不能丢书本,不然回到京城整个家族也没落,一蹶不振。
他想过了,实在找不到其他的事情做,他这满腹经纶做个夫子绰绰有余。
景春熙也跟三舅舅说过,空间里不但有他原本的藏书,就是她那个渣爹渣祖父的书房也被搬来了,开个私塾也就是有间屋子,添加笔墨纸砚的事。
景永诚听儿子没有气馁,反而刚来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心情也好了不少,安慰他说:“不急,慢慢来。”
越是穷困的地方,越是难出读书人,因为这边的人不怎么重视读书,光想着怎么才不饿肚子了。
每年的科考,能够考中进士的南蛮地区可不多,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能在朝为官的更是凤毛麟角。
再回到马家屯的时候,小团子都眯着眼睛叫大郎抱了,老夫人的神情也有点乏。
丰裕屯在三个村子的北面,再走过去还有一段距离,看快到了午饭时间,庄氏主张:“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还是先回去吃饭,吃完饭眯一会儿下午再去丰裕屯。”
回到家,王嬷嬷就跟了过来,跟大将军和景长宁说:“主子们可回来了,刚才李屯长过来,说让我们家明天派个当家的人去到村长那签个字,说是各家的土地分下来了。”
景长宁点头应是:“知道了,明天我去。”
土地分配这种事,早解决早好。
景永诚:“明天你还是带小北和两个护卫去,也不只是签字这回事,肯定会带你们去看土地的位置,多两个人去也好做打算。”
景长宁:“好!”
景长宁也觉得这个主意好,毕竟对种地这种事他不清楚,而小北爷爷是在庄子里呆过的,两个护卫原本也是庄户人,对种地总会有个大概了解。
PS:圣诞夜,我躺平。
爱国,还可以捂紧口袋。
第183章 被打屁股。
下午去丰裕屯,本来做好了多走几步路的准备,连巧巧和小团子都不敢带了。
谁知道走过主路往北走并不远,看那路程跟去景长鸣家多不了几十步路,帮指路的人就指着一栋宅子说:“就是那家”。
宅子就在村屯主路的旁边。
同样三十两的价格景永强得了一间不小的宅子,这间宅子布局跟景永坚家的差不多,只是每间屋子都稍小一些,也没那么敞亮,没有那几亩地也没有门口那四间屋,一样围了个小院子,种菜养鸡还是够的。
听景长宁一介绍,才知道三家人住得那么近,景永强高兴得嘴巴裂开好大,更觉得买这间宅子占了大便宜。
他家几个孙子看见三郎四郎也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马上被带跑了,说带他们去认门,方便以后一起玩耍。
他们家也接到了明天要去村长家签字的事,景长宁告诉他村长家的位置,也告诉他们去往自己家的方位,其实顺着主路,到了马家屯拐个弯不远就是景永诚的家,就是去码头买个菜,也可以拐过去一起约了再走。
回来大家都觉得靠近的两家选的宅子好,反而是最亲的景永坚家远了。
嗨!血脉最近的一房反而住得远,造化弄人。
看他们说得好笑,旁边的王嬷嬷乐了:“还在一个村子里呢,这就叫远了?外出做官的多少官员老家还住着人呢!有的一辈子也没再回去过。
要我说这样还算是近的了,没到这之前这都不敢想。
住得太近了,上唇碰下唇的你想还能好?”
老姨娘也笑:“刚出京城那时候躲他们都躲不及,现在倒是想靠得近了。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有点距离也好,省得靠得太近,以后口角纷争不断,连亲戚都做不成。”
几句话就说到了把老夫人的心里去,而且两个都是身边人,老夫人也想开了。
其实人就是这样,离开家乡远了,能多个亲戚又是说得上话的,巴不得亲热几分,多讲几分乡情,可是要是相处久了,也就平淡了。
就是亲兄弟,最终也是要分家的,不然磕磕碰碰的兄弟都做不成。
王嬷嬷又跟他们说今天出去的战绩,海边的人养鸡不多,而且但凡养着母鸡都想留着产蛋,也不卖。所以出去大半天,一共才收回来六只鸡,还有两只是老母鸡,价钱也贵。
鸭蛋倒是买回来不少,海鸭没往家里拎,说是几乎家家户户都养有,什么时候想吃去抓就行,没必要养在家里搞得到处腥腥臭臭的,还占地方。
当初决定把王嬷嬷带来就是对了,她在现在村子里跟个万事通似的,谁家的婆子媳妇都能说上几句话,熟门熟路的,出去一圈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回来。
倒是春桃这样的小丫鬟,来到了这里虽然放下了架子,但是仍然有点端着,做不了那种放下身段去跟人家套热乎的事,更是凑不上去说东家长李家短,只能跟着跑腿。
景明蓉到了这里很是安分,老夫人在家她就近身伺候,不叫她也不会主动跟着,出门也不往他们面前凑。
不用到她也不会闲着,都跟林氏干家里的杂活,扫地煮饭喂鸡什么她都干,很是能屈能伸,说过卖身就实实在在的当下人。
不过她开朗的性格没有变,小团子和巧巧也经常跟她一起,倒是还算有伴。
王嬷嬷还买回来一窝小兔子,一共有六只,黑的、白的、花的都有。小团子看见人又变得跳脱了,拉着巧巧蹲在那里就不肯走了。
两人还去央求小北爷爷快点做笼子,搞得小北爷爷也跟着她们转悠,总算有了点事情可做。
小团子生怕饿着了她的宝贝,厨房里有菜就扯菜叶子,还抓了两根大萝卜拿去喂兔子。
因为这件事,害得巧巧被林氏拍了两屁股,骂她:“也不知道冬天的青菜有多贵,一下就霍霍两根萝卜。”
巧巧被骂也不解释不狡辩,还为替小团子挨了两巴掌与有荣焉。还跟小团子保证说:“一点都不疼。”
两个团子一面喂小兔子,一面回忆起路上死的那只小兔子,又为那只小松鼠什么时候逃脱都不知道而感到懊恼和遗憾,不知不觉中念叨起了黑子。
巧巧:“黑子哥哥如果能一起来就好了。”
小团子:“嗯嗯!黑子哥哥最好了,他一定会跟我们去割草喂兔子,就不会被打屁股。”
巧巧往板凳上一坐:好不容易忘了疼的屁股,感觉又麻了。
已经住进高门大宅子里的黑子,鼻子突然痒痒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第二天,
景长宁是第一个到的村长家,就因为住得比较近,也是赶早出门的,就为了能跟村长多说几句话。
村长家住的宅子在村子里算是一顶一的好,不过用料还是比他们买下这两间稍差一些。
格局跟他们家的差不多,大门做得也比较高,比较大,大门进去前院是五个大间,李村长也早就端坐在正厅喝茶等人,和他一起喝的还有李贤李屯长。
景长宁出门提了司氏递给他的食盒,这是昨晚老夫人特意让王嬷嬷和春桃给做的豌豆黄,特别适合老人小孩子吃,送礼也拿得出手。
听说村长家有一个大孙子,已经读到了县城的县学,明年就要参加院试。景长宁还让景春熙另外备了份礼,景春熙掏出来一刀泾县的宣纸,还有一只湖笔。
这样的好东西,就算是京城的大户人家也不会给刚启蒙的孩童糟蹋,都会在考取功名后才开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