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汪血池受慑,随即另一汪血池再现。
阴宅的屋梁、墙壁、地面,无数血点浮现。
这些血点形同霉斑,初时鸡蛋大小,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扩大。
瞬时之间,四面八方布满了泉池。
地面震动。
赵福生的脚底下也腥气四溢。
地底开始剧烈的颤抖,赵福生脚底之下一汪血池凭空出现,突然爆裂开来。
‘轰!’
血光四溢,无数血丝宛如活虫从池水中喷溅而出。
这瞬间爆发的并非一池,还有无数鬼池。
血丝百万、千万、亿亿缕,密密麻麻,相互交绞,立即席卷向阴宅正中被包围的二人数鬼。
赵福生不知血丝是何来处,但她能感应得到血光之中蕴含的浓重煞气。
眼见鬼差被四面八方围困过来的血丝所包围,即将被卷入其中,她转动封神榜,将门神二鬼、阴差一并收入其中。
许婆婆一见鬼血丝网,眼中凶光一闪,袖口一挽:
“鬼东西,让我老婆子来会会——”
她话音未落,赵福生一心二用,将地狱打开,阴影将第十层地狱的火焰吞没,强行把正准备煅烧血网的许婆婆拉入其中。
许婆婆的声音消失。
血光将赵福生包围住。
……
“福生!”
蒯满周一见血光,立时高叫了一声。
孟婆预感不好,正欲抱她,小孩身上阴气翻涌,无数黑发乱飞,庄四娘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
小丫头手中举着的棺材钉用力钉向了自己的胸口。
血液溢出。
庄四娘子站在她的身后。
母女俩一前一后相贴,一人、一鬼相同的位置都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小孩的血液流入厉鬼身上,庄四娘子受血光滋养,煞气猛地一升,竟隐隐有突破灾级的趋势。
“黄泉路,开!”
蒯满周一声大喝,接着面无表情的喊:
“度黄泉,去武清郡城南常府阴宅。”
阴路在她面前缓缓打开,硬生生将常府阴宅凿开一条鬼路!
黄泉澎湃,顺着鬼路涌往血池之中。
泉水与血水一相接,无数血液晕染黄泉,无数枯骨开始在池内沸腾。
那些泉内死去的怨灵竟开始复苏,爬上黄泉岸,接二连三的往鬼路的另一端走。
“回来!”
蒯满周发出一声怒叫!
煞气化为黑影在她脸上纵横,黄泉路旁的鬼花丛复苏。
鬼村的村民拦住了从黄泉内复苏的怨鬼,将其截留花丛之中。
……
鬼泉吸纳了血池的力量,开始满溢。
而另一端,赵福生被血光击中,血丝迅速捆锁,将她包裹其中。
但厉鬼的力量并没有更进一步,反倒停滞片刻——仿佛后继无力,有短暂的停顿。
鬼没有知觉,不知畏惧,一旦法则展开,只会前进杀人,不会退后。
如果此时厉鬼力量停滞,那么定是有人出手。
赵福生心念疾转间,放弃了乘坐鬼车的念头。
余灵珠还在,没到最后关头。
她还可以以身试险,探探这鬼宅真面目。
“这血丝要带我去哪里?”
赵福生心中暗忖:“血池?”
“进入血池之后,会进入轮回吗?”
常家的轮回法则究竟是什么?血池之内是什么样的情景?
她这样一想,便心生想进入血池经历轮回的念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武清郡凶险,本来就是要拼命的。
她身负乾坤笔诅咒,又有臧君绩标记,同时有封神榜在身,功德值也足够,不如冒一次险,赌把大的!
这疯狂的念头一起,她随即放弃抵抗。
血光侵入她的身体,开始游走她筋脉,取代她的血管,将她高高吊起。
她竟然像是当初十七层地狱中的臧君绩被鬼母太岁罩住一般,顷刻间被制在半空。
赵福生的脚下凝聚血池,池水翻涌,喷出的血泉形同拨地而起的血树桩,缓缓冲向她的脚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诡象立现。
她体内隐藏的诡韵似是感应到了厉鬼的入侵,当即复苏。
一山不容二虎,一人不容二鬼标记。
赵福生的身体四处突然浮现出无数血点。
这些血点吹气似的胀大,顷刻间形成鸡蛋大小的血泡。
血泡内,蕴藏了一颗颗的眼珠子。
这些阴邪且散发着浓重怨煞之气的眼珠同时睁开,迎面望向这些四面八方密布在阴宅内的血线。
第673章 拼凑鬼眼
丝丝诡韵开始迅速的扩散。
黑气幽幽从鬼瞳之中逸出。
这一幕落在余灵珠等人眼里,令得众人魂飞天外。
“这、这是什么?”
苗有功惊骇万分的喊。
他们被阴宅隔绝,与赵福生同处一空间,却仿佛处于不同的时空中,任凭众人使出浑身手段也无法会面。
可此时赵福生身上冒出的鬼眼珠子邪气凛然。
当这些眼珠隔着那些水泡往众人方向看来,好似时间、空间全然不受鬼眼珠子的法则所阻,大家的踪迹落于这些眼珠子窥视之中。
半空中,那些隐藏在庄四娘子发丝间的血泡内的眼珠子无声碎裂,蒯满周的眼角流下两滴血泪。
鬼眼瞳的威慑不仅于此。
它能‘看’到孟婆等人的存在,能看破他们的生平,窥探到众人内心,将他们的过去以及喜怒哀乐尽数纳入其中。
这鬼眼珠子还有一种邪异的力量,仿佛被它一照,每个人内心扭曲,这一刻甘愿成为它的伥仆。
余灵珠、王之仪等人实力强悍,第一时间感觉自身的力量受到了‘玷污’,某种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被深植入内心。
“闭眼,不要看它。”
两人异口同声,所有人这才回悟过神,闭上了眼转开头。
但众人脑海里却都浮现出一颗颗血红的眼珠子,再难将这种记忆抛之脑海外了。
同一时刻,南苑阴宅内的血池被激怒。
池中血花沸腾,血线瞬间变得凶猛。
可这血线无论变得多么煞气深重,血池的怨灵如何翻涌,赵福生身上那些血泡内的鬼眼却不动如山。
诡韵散开,这些眼瞳变得邪异,将无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血线映入眼瞳的倒影中。
这些血线一映入鬼瞳之内,仿佛被其吞噬,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福生体内的鬼韵被一一清除。
她身体迅速下坠。
四面八方密布的鬼池重新涌出血光。
血光之中长出一棵棵鬼树,鬼树迅速绽放血红的枝芽,每条枝芽的末端结出‘花苞’,但当红气散逸,内里开出的并非花朵,而是一颗颗悬挂的人头。
这些人头的脸上满是怨毒,眼中残留着绝望、与痛苦,它们异口同声再度大喊:
“赵福生、赵福生。”
每喊一声,这些人头随即内里融化,外层的皮肤形成一个球状薄膜,将内里化为血水的骨肉包入其中。
赵福生在听到自己名字被叫魂的刹那,随即陷入一场恶梦。
一个个穷苦百姓的生平将赵福生拉入其中,她像经历轮回,永远得不到解决。
但随即鬼眼珠子再度闪过诡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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