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刚刚立秋,上午的阳光仍然如同炎夏一样亮眼, 但却带了一点凉意。
整个布局十分雅致,显然,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很有情调的主儿。
也是……如果不是有才情的人,也不会原剧情中宁铮被逼死后,写下那么多流传千古的悼念文章。
树立下一个,虽然姬妾一大把,但依旧情深不悔的人设嘛~
盛宴周轻笑一声,亲自引着宁铮落座。
“来人,与宁姑娘奉茶。”他挥挥手,动作一派儒雅。
“殿下客气。”宁铮也跟着笑道。
“哪里,姑娘远道而来, 本王理应显待客之礼。”盛宴周语气已经比先前温和了数倍,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谦逊。
啧啧, 也不知道之前一口一个宁氏的又是谁。
很快, 茶端了上来上了。
宁铮慢悠悠的饮了一口。
盛宴周盯着她,脸上维持着不变的笑,等着下文。
“……”
宁铮又慢条斯理的把茶放下。
“不错。”她说。
“……”
正等着宁铮切入主题的盛宴周脸上笑意稍减。
略一思索,直接开口问道:“宁姑娘,不知你方才所说的生意……可否详述啊?”
怎么说的来着?
让他多几分胜算的生意, 对吧?
这么想着, 好整以暇又看过去。
“……”
宁铮又优雅的抿了一口茶。
姿态不急不缓,眉眼间十分从容。
“……?”
盛宴周表情僵住了。
不是, 她什么意思?
系统也在脑内问道:【宿主,你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晾着他不说话,刚刚不还要说和他做生意什么的吗?是还没想好吗?】
【没事。】宁铮在脑内也不急不缓, 笑道:【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想要贼上吊,就得让贼先上套儿。】
营销号不解:【哈?】
宁铮不解释,只是轻轻吹了一口茶水,幽幽道:“最近天气渐凉,这茶……也凉的更快了些呢。”
盛宴周闻言略微蹙眉。
自己刚问过话,她不回话已经是怠慢了,竟然还顾左右而言他,就算是世家也不敢对他这么——
——嗯?等等!
‘天气渐凉’……什么意思?!
他脑中一闪,鬼使神差的和前不久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是的,父皇前几个月就心绪不宁,那天御书房内谈话,看似闲谈,父皇却总是对着舆图发呆。
“父皇有何心事?”他那时候这么问的。
而父皇则只是忧心忡忡叹息一声:“天气渐凉啊……”
这一瞬间,思绪在他脑内电光火石的重组!
北部!
那时候父皇就在盯着北部的舆图!
近几年北部几度试探,虎视眈眈,朝中多位大臣都说过要小心提防。
而天气渐凉,冬日到了,北部物资短缺,极有可能南下劫掠,造成威胁!
天气渐凉——冬防!
宁姑娘是在提醒他冬防!
“原来如此,多谢姑娘提醒!”盛宴周瞬间悟了,眸光一亮。
“北部确实为我朝心腹大患,只是……”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皱眉道:“只是节度使握兵于外,京中羽林卫数量本就有限,更何况只听从父皇和内侍调遣,我想插手,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也不是没想过。
也试过通过各种手段拉拢军方。
比如他娶的王妃,文珺儿就出自陇右世家,两方节度使都为文家近亲,这都是实打实捆绑的利益集团。
不仅是他,三哥这些年也一直是想打通军务,随便拉拢一个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也比京中空转来的实在。
但……提醒他冬防,又能怎么样呢?
要他直接出手解决北部吗?谁能做到!
说句大不敬的话——即使是父皇也做不到啊!
想到这里,他又抬眸看向宁铮。
只盼着青州宁氏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只见宁铮唇角带笑,自有一股筹码很多的从容感:“殿下忧心之事……简单。”
!!
她说的十分轻飘飘,却让盛宴周心下大震!
正这么想着,只见宁铮缓缓站了起来。
“殿下既然不绕弯子,我也不必藏着掖着。”
如铁塔一样的身躯在视线内骤然拔高,完完全全将一片阴影笼罩在盛宴周身上。
带着一股子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山压了过来!
盛宴周:“……”
原本坐在椅子上十分有主导地位的姿态,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向后躲了躲。
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
宁铮却假装没看到,语气松弛着继续道:“我家传有一物,正好解殿下之困局。”
她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
盛宴周警觉的盯着那瓶子,眸光一凝:“这是?”
宁铮轻轻一笑:“大力丸。”
盛宴周:“?”
系统:【……?】
【宿主,这不是你刚刚在房间里顺的一瓶消暑药吗?】营销号提高了声音。
它无比确信,系统出品的卡牌是高于剧本世界维度的,根本不会具有任何“实物”特征。
所以这个小瓷瓶,完完全全就是刚刚宁铮在闺房中打人的时候随手顺的消暑药。
就是一瓶藿香正气丸啊!
“咳咳,没错。”宁铮面不改色,晃了晃瓶子:“这就是我家祖传独门秘方大力丸。”
毫不脸红的吹嘘道:“服下一丸,就可以倍增体质,三日之内,单兵作战能力翻倍,一个人开门破甲什么的,轻而易举!”
“……?”
盛宴周盯着那个有些磨损和磕碰的小瓷瓶眉头挑了挑,眼神不由得有些怀疑。
这、这听上去未免也太像江湖骗子那套话术了吧?!
“姑娘……可否给我一观?”他试探性的问道。
“自然。”宁铮笑道。
盛宴周接过,将药丸倒在手上。
那小药丸黑乎乎,一打开散发出浓重的藿香味。
盛宴周:“……”
闻着这股味道,他眼神更疑惑和茫然了。
怎么看怎么像是平时常见的消暑药吧!
怎么看都和大力丸这三个字扯不上关系吧!
这……虽然之前宁铮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大为惊喜,但此刻脑中还是控制不住产生一个念头。
——这真的不是江湖骗子吗?
而宁·江湖骗子·铮见状一丁点儿不露怯。
甚至还摆了摆手,仰起头,一派世外高人的样子,淡笑补充:“此物乃我宁氏祖传秘制,外人得之不易。欸……若非殿下此时正处紧要关口,我也不会轻易拿出来。”
!!
盛宴周心头一震,刚刚眼神里的疑惑顿时冰消瓦解!
紧要关口?!
她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形式微妙的?
是的,他和三哥虽说相持不下,看似父皇没有偏向谁,只是任由他们各自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