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还做了别的菜?”李妍一走出来,青果便笑问。
李妍说:“光吃红烧肉会腻,我看庖厨里有米饭,还有些瓜果,便顺手又弄个炒菜和一个素汤。”
青果:“娘子好厨艺,那香味儿我老远就闻到了。”
李妍:“不过是些家常菜而已,算不得什么。”
虽然只是家常菜,工序十分简单,但也有火候的讲究。有时候,火候差一些,那口味就会差上许多。
另外,还有加调味品的顺序和多少。都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李妍自小便喜欢做菜,之后,又当了做饭博主,自然在这方面更是下了苦功夫研究。
不说那些山珍海味,但这些家常小炒,她还是信手拈来的。
李妍的厨艺要在县令家厨娘的厨艺之上,又恰好这会儿洪绣云饿极,李妍做的那些饭菜,她不费事儿就全都吃完了。
“李娘子,你做的饭菜实在太、太好吃了。”洪绣云从小长到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看着都只是普普通通的饭菜,可吃到嘴里,那味儿就是不一样。
她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要是李娘子能顿顿为她做饭就好了。
但想着,自家厨娘一个月就八钱银子,人家摆摊卖饮子,再加上同元宝楼的合作……一个月收入肯定远在八钱之上。若挖她来家里当厨娘,别说爹和姨母能不能答应了,就是她估计也是不能的。
所以,洪绣云便另生了个别的想法。
李妍却并不知道洪绣云有别的想法,差不多到了时间后,她便与洪绣云作了别。
而等到了晚上,洪绣云特意等着来后院用饭歇息的爹爹。一瞧见人,便主动迎过去,道:“爹,我想自己单独聘个厨娘烧饭。”
“简直胡闹。”洪县令想也没想,就一口拒绝。
家中人口简单,聘一个厨娘足矣。
何况,他一个月俸禄不过十两银子。还要养着这一大家子人,如何也是雇不起另外的厨娘了。
一口拒绝之后,才想起来不对劲。怎的好端端的,要自己另聘个厨娘?
“云儿,你怎么忽然有这个想法的?”话是问洪绣云的,可眼睛却是看向一旁的洪夫人的。
见丈夫看向自己了,洪夫人这才说:“今儿云娘邀了那位李娘子登门,吃了李娘子为她做的一顿饭后,就嫌家里厨娘手艺不好了。”
县衙的厨娘是聘用的,家里有婆子丫鬟专门买菜,所以厨娘只每日到饭点时过来做饭就行。
洪县令节俭,每餐就一荤一素,另午饭时才有个汤。且那厨娘也是普通市井人家雇来的,做菜口味可以,但跟外头酒楼里的大师傅肯定是不能比的。
洪绣云一是年纪小,贪嘴儿,另一个也是有故意要同继母对着干的意思。因为,如今的厨娘,是继母给寻来的。
李妍入县衙一事,自然是瞒不过洪夫人眼睛的。所以,她为洪绣云做饭一事,洪夫人自然也知道。
当时李妍做饭时,洪夫人亲自过去看过。隐在暗处,也离得远,可那香味儿还是飘进了她鼻中。
其实别说绣云,便是她,也是嘴馋的。
只是,丈夫虽是县令,食朝廷俸禄,但却为人清廉正直,并未有什么外快收入。她虽是县令夫人,瞧着体面,可一应吃穿用度上,却是紧巴巴的。
这华亭县富商太太们常会邀她到府上去赴宴,人家府上厨子做出来的菜,是自家的不能比的。
久而久之,洪夫人便也心里生了不甘。
私下里,她有偷偷同那些夫人们有交易。只是这些交易不敢拿到明面儿上来,更不敢叫丈夫知晓。
一年多下来,她手中藏了不少私房钱。可有钱,却不敢拿到明面儿上来花,心中也憋屈。
洪县令自然还记得那李娘子,也知道她身份。
那元宝楼的红烧肉远近闻名,江宁府的徐知府前阵子来华亭县视察工作,他安排了在元宝楼接待,并点了这道红烧肉。那味道、那口感……如今哪怕时隔多日,再回想起来,也是唇齿犹香。
所以,云儿吃了那李娘子做的菜,这般回味无穷,他也能理解。
想着女儿自幼丧母,也可怜,洪县令到底于心不忍,便说:“聘她来是聘不起的,不过,以后每逢初一和十五,倒是可以请她登门为你做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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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奉上啦啦啦~~~
第37章
洪绣云知晓父亲清廉, 府上日子也过得拮据,不剩多少余钱。本来,提起换厨娘一事儿, 也是故意在与继母计较、气一气她, 没想真能换成。
但没想到,竟还有意外收获。
哪怕不能日日都吃上那么好吃的菜,哪怕一个月只吃一二回,她也很满足了。
“谢谢爹。”洪绣云开心得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然后瞥着小洪夫人, 故意说些话来气她:“我爹就是我爹, 就是疼我, 这是别人怎么都比不了的。”
小洪夫人这会儿压根没把洪绣云这个外甥女兼继女的话听进心里去, 她只眨巴了下眼睛, 心中盘算着另外一件事儿。
然后, 便见她笑着看向洪县令,道:“老爷, 既然之后每月初一十五会邀请李娘子登门做一顿饭, 为何不请她为全家人做呢?既人来都来了,也叫我们跟着尝尝鲜儿,这日子也能有盼头些。而且这样一来, 也省得吴婶子再多跑一趟, 届时, 就算给吴婶放了个假。”
洪绣云见状, 立刻就说:“不行!李娘子是我请来的, 你们凭什么跟着沾光?”
见女儿目无尊长, 洪县令便轻声斥责她:“别不懂规矩,她是你长辈。”就算不认她是继母,那也是姨母。
见爹爹数落自己, 洪绣云眼眶又湿润起来。
小洪夫人望她一眼,有些无奈,却也真没不管她,便也帮她说了句,道:“算了,云儿一向这个性子,我也从未在意过。”
洪绣云则说:“你又在我爹面前装好人,我讨厌你。”然后,哭着跑开了。
洪县令也很无奈:“这孩子……叫我给宠坏了,你多担待一些。”
小洪夫人则说:“她是我亲外甥女,我亲姐姐留下的遗孤,我怎会真与她计较?”若非当年可怜姐姐,又舍不得这个外甥女,怕姐夫另娶填房后这个外甥女会遭罪,她也不会摆着头婚男不嫁,背着德来给自己姐夫做填房的。
她原是好心,只是事与愿违,这外甥女倒是怪上她,也恨上她了。
有时候深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也会想过去的事儿,心里多少也有点后悔。
若当初没做那个选择,如今择个年岁相当的良人嫁了,日子是不是又会不一样呢?
可又觉得,好事哪能同时发生到她身上来。
如今,虽与继女关系不好,可她还有个懂事又疼人的儿子啊。
丈夫虽然年纪大了些,且也只一心忙于公务,不解风情也不知疼人……可他是官儿,给她和端哥儿不说带来了多大的荣华富贵,至少是有了体面和衣食无忧的。
若当初择了另外一条路,也未必会事事顺心。
“她娘去得早,又总误解你的好意。这孩子……唉,或许再大些,就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了。”洪县令说。
小洪夫人则笑道:“只要相公您没误解我,那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了。”
洪县令:“你给我添了丁,让我后继有人,有香火可继,且还把端哥儿教养得这么好,我怎会不明白你的好?只是云儿……还得你多费心些。再过些日子,便是她的及笄礼了。”
小洪夫人:“放心吧,云儿的及笄礼,我必会亲自操持,让她体体面面的。等过了及笄,便寻媒人给她说门亲事。”
“亲事倒不急。”洪县令有自己的打算。
他在这华亭县任上已经两年,再有一年便任满。到时候,或有机会可调任去京城。
若能给云儿在京里寻门亲事,怎么都比在这儿议亲强。
“云儿的亲事……再等一年不迟。”洪县令说。
小洪夫人懂他的意思,便也就没再多言,只道:“那一切都听老爷的。”话又转了回去,“若老爷同意,我明儿就去找李娘子,同她说这事儿。”
洪县令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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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没下雨,一早乡下的王家阿哥便送了奶来。歇了有三天之久,李妍今日又得去摆摊了。
其实歇息的这三天,李妍心里也挺慌。好不易积攒下来的客户,也怕会因为三天的歇息而慢慢流失掉。
虽然知道不可能,她如今招牌算是打出去了,尤其是经过卫娘子投泻药一事后,她每日摊位前的客人更是络绎不绝。
更甚至,外头有人给了她一个绰号,声称她是“奶茶西施”。
但是,这种靠天气做的生意,总归还是不确定因素太多。
尤其之后到了冬天,估计风雪交加的日子更是不会少。
难道,要三天两头的不出摊吗?
那生意也太不稳定了。
且不稳定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少挣了不少钱。
所以,这几日李妍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想该不该赁个小铺来卖奶茶。
若真赁了屋面做生意,她还可以每日再多做些。若忙不过来,她可以雇个人帮她卖奶茶。
中午吃了饭,李妍照例在屋内徒步走了几百步后,正准备睡觉,门外传来敲门声。
如今旭哥儿白日不在家,不然他早跳院子里去开门去了。
李妍正要去开门,就见薛大娘已经先她一步走到了院子中。
原以为是邻居来寻薛大娘说话的,却没想到,竟是个衣着光鲜的女子。
女子瞧着二十多的年纪,中上之姿,一看便知是哪家的夫人,而非是这市井里的婶子大嫂。
“请问……您找谁?”薛大娘问。
小洪氏看着眼前薛大娘:“您老人家是李娘子的婆母吧?”她自报了身份,然后开门见山,“我是来寻李娘子的,有事儿找她说。”
李妍虽躲屋内,但院子也不大,屋外人说的话她全听进了耳朵里。
见是县令夫人来寻,她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然后想到县令千金和县令夫人不和的事儿,她也怕这县令夫人会不会是来者不善。
否则,不可能昨儿她才被洪娘子找去,今儿,洪夫人又亲自寻来。
但不管怎样,人都已经亲自寻到门前来了,李妍自然该主动迎出去请安问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真是祸不是福,也只能另想法子。
总之,逃避不是法子。
那边,薛大娘见是县令夫人,也赶紧将人往家里迎。
这会儿,李妍也已经迎进了院子去,先赶紧请了安,然后笑问:“夫人您怎么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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