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136章

“看清是什么人行凶吗?”孙县丞问。

杜悯摆手,“我昨晚喝了点酒,有一点晕,在被套麻袋之前没察觉到任何不对劲。跟我一起的两个衙役怎么说?”

“他俩跟行凶的人过了两招,说行凶的人应该是练家子。”孙县丞说,“您该多带几个人的。”

昨晚杜悯在酒肆慰劳陪他下乡的三十个衙役,他们跟他在寒天雪地里跋涉一个月,过年也没能在家陪家人,着实辛苦。为表心意,他让他们敞开肚皮吃喝,最后散席的时候,清醒的人没几个,他就只带走两个衙役护送他回去,哪想到都靠近县衙了,他和两个衙役还被贼人套麻袋揍了。

杜悯颓丧地叹一声,“没良心啊,我都做到这一步了,还看不出来我是个好官?还不肯放弃揍我?”

“您对平头老百姓来说是好官,对世家豪绅来说可不是。”孙县丞提醒,“我估计也抓不到行凶的人,您日后出门还是多带几个人。”

杜悯点头,“我养几天的伤,县衙里的公务还由你代劳。要开春了,你派人注意黄河水位……算了算了,这事我来负责。”

杜悯在官署里躺了两天,第三天就出门和衙役们在黄河岸边巡逻,他大方地展示他头上的伤,毫不避讳地回答他是走夜路的时候被贼人套麻袋揍了。

卢夫子听到风声后,他趁着旬休的日子赶往南城,“堂哥,杜县令是你派人打的?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不对他下手了?”

孟青一整个正月都住在兴教坊,就在卢夫子隔壁,他清楚杜悯这一个月做的事,摸着良心说,杜悯是个好官。趁着拜年的时候,他跟卢镇将商量,不要再安排人盯梢了。

“他挨打了?”卢镇将疑惑,“谁打的?不是我派的人。”

“真的?”卢夫子有些不信。

卢镇将直接把之前盯梢的两个蠢才喊进来,“你俩打杜县令了?”

这两个年前追到卢夫子家隔着墙盯梢的兵卒一脸的疑惑和惶恐。

“大人,您不是不让我们盯梢了?还要打他?”

卢镇将看向这个念圣贤书把自己念成活佛的堂弟,抱臂问:“这下信了?要是还不信,我把我手下的兵都拉出来,让你挨个儿问问。”

卢夫子听出他话里的不痛快,赶忙说:“可能是王家下的手?”

“怎么?你还想替他出头?管他是谁打的,他挨打说明他该打。”卢镇将赶他离开,“你别来打扰我,我一见你就头疼。”

卢夫子起身,快要走出门了又问:“天要暖和起来了,我伯父的病情好转了吗?”

卢镇将叹一声,“大夫说熬过冬天也熬不过夏天,就这几个月的事了,我已经安排人上山挖墓穴了。”

卢夫子沉默。

“你去看看他吧。”卢镇将说。

卢夫子点头,他去后院坐了坐,离开的时候远远看见河阳桥附近有一行送葬的队伍被堵住了。他心知有热闹看,立马弃车赶去。

第109章 幸亏你二嫂会偏向我……

“大人, 杜大人,您跑快点,送葬队伍要过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大声喊。

“快让开, 给大人让个路。”跟着杜悯跑的看客大声提醒。

杜悯:“……”

他觉得头上的伤口更疼了。

堵在送葬队伍前方的几个人看见杜悯的身影,带头的人喊一声官差来了,立马迅速溜走, 一转眼混进人群里看不见了。

杜悯靠近送葬队伍,他环顾一圈,在人群中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他慢下步子。

杜黎挤到杜悯身边, 假借给杜悯看伤的动作, 语速飞快地说:“这个送葬队是从外县来的, 姓楼,可能也是世家出身,势力估计不小。另外, 这个送葬队是被人故意拦下的, 拦下有半柱香的功夫了,你二嫂说很有可能是王家使的计, 你小心应对。今天你把人拦下关起来, 会牵涉到两县办案,要是拦不下来,会在河清县丢脸,你立下的威严会受影响。”

杜悯脑子里迅速搜刮一圈,姓楼的世家, 不是五姓七望,应该是河南本地的世家,他心里有个猜测。靠近送葬队伍, 看清披麻戴孝者的长相时,他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楼氏,贺楼氏,北魏时期的鲜卑贵族。

“你就是河清县的县令?”为首的中年男人高鼻深目,一脸的威严,他怒而不发地盯着杜悯,“你们整个河清县的人要当地霸?竟占桥拦路。我现在不跟你争执,你把人群疏散开,让我们先送葬上山,待丧事了却,我们去洛州刺史府上好好说道说道。”

杜悯看他这个架势,心里明白今日要先发制人找到对方违制的把柄,否则理亏的是他,治理失当的也是他。

“尊者稍安勿躁,我县自去年起严打厚葬之风,丧葬规格和陪葬品种类,要严格遵循《唐律疏议》中的规定。年前我县就有一家违制的,乃太原王氏的旁支,亡者长子因违制下狱,进士身份也已作废,此案刺史大人已批复。”杜悯不慌不忙地说,“不知尊者为亡人的什么人?观尊者气势,您也是为官之人,想来你也清楚圣人倡议薄葬的政令。今日得罪了,送葬队伍经过此地,必须经由我们查验,若没有违制,我们立马放行。”

“本官是洛州司马,棺内之人是我父亲,生前乃亳州刺史。”楼司马亮明身份。

亳州刺史,从三品官员,明器数量九十件,共五十个抬夫,杜悯在心里背出对应的丧葬规格,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楼氏的送葬队违制了。

“还不让开!”楼司马怒目圆睁。

“葬礼违制了,三品官员的葬礼上只能使用五十个抬夫,下官打眼一看,队伍里的抬夫一百个都不止吧?”杜悯挥手示意衙役堵住路,“想过桥也简单,你们留下多出的抬夫和陪葬品,我们立马让开路。”

“你!你这个无知小儿,可知我楼氏一族?”

“知,北魏贵族,隋朝时归顺汉人。尊者,今朝圣人姓李,而非姓元,容下官提醒一句,吃谁家的饭就服谁家的管。”杜悯后背冒汗。

卢夫子在一旁听到这话吓得额头冒汗,他紧张地盯着,杜悯还真是不要命了?

楼司马脸色陡变,他身后的人也都变了脸,一个个怒气冲天。突然,一个年轻的男人摘了孝帽冲出来一拳捶倒杜悯。

“干什么!”杜黎不加思索地撞上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孟春从人群里冲出来帮忙。

杜悯捂着冒鼻血的鼻子爬起来,他看杜黎和孟春占了下风,立马差使五个衙役去拉架。

“楼司马,你打定主意要夺桥而过?”杜悯瓮声瓮气地问。

“你今日打定主意不让路?”

杜悯摊开手,他展示手上的血,“这是你们要我让路的诚意?”

“行。”楼司马点头,他抬手一挥,“来人,给我打过去。”

孟青闻言,立马组织义塾的学徒上去帮忙,“今日挺身而出的,都能拿一贯钱,负伤者加二贯,医药费我包了。”

此言一出,围观的看客立马抢着问:“我们去帮忙也有钱拿吗?”

孟青点头。

呼啦一下,送葬队两侧的看客蜂拥而上,楼氏送葬队的灵幡都给踩倒扔河里了。

“停停停!”楼司马赶忙喊停。

杜悯也赶紧喊停,“都住手!都住手!”

两方人马迅速分开。

孟春扶着杜黎退到杜悯身后,一群人里,他们三个伤势最重。

卢夫子挤过来,他充当和事佬:“楼司马,孰轻孰重要分清。杜大人,死者为大,好好说不要闹事。”

“我闹事?谁先动手的?”杜悯看杜黎身上的伤,他也来了怒气,“那个谁,你待会儿不用走了,殴打县令,跟我回县衙大牢住一阵子。”

“行,我记住了。”楼司马黑着脸点头,“杜县令是吧?我们来日方长。”

杜悯心里一紧。

“怎么个来日方长法?”突然有人插话进来。

杜悯余光中闯入一抹绯色,他扭头看去,身后出现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官员,其身后还跟着一个跟他一样穿着的县令。

“此乃中书侍郎,代巡抚使。”河阴县赵县令开口介绍。

“河清县县令杜悯见过侍郎大人。”杜悯立马见礼。

“洛州司马楼岸见过侍郎大人。”楼司马跟着垂首见礼。

“你是楼刺史的儿子?辞官守孝期间纵人行凶,殴打县令,且违制为父厚葬,本官回朝后会一一向圣人禀报。”中书侍郎说。

楼司马看清巡抚使的立场,他咬牙吃下这个闷亏。

杜悯起身,他开口询问:“尊者,你们是自己安排人查验陪葬品,还是由本官带人查验?”

楼司马咬牙切齿地盯他一眼,他一脸怒色地回身带人去灵队后方,把多出来的五十抬陪葬品割舍掉。

“让路。”杜悯吩咐,等送葬队伍离开后,他吩咐五名衙役守在桥头,“等送葬队伍下山,你们把楼司马及那个朝本官动手的人带去县衙。”

“侍郎大人,赵大人,请移步县衙说话。”杜悯又忙着请突然冒出来的两位同僚。

中书侍郎打量他两眼,他点头跟着离开。

热闹散尽,看客们还没散,上场帮忙打架的几十个看客堵着孟青急着拿钱。

“劳你们帮我把前方穿褐色袄黑色裤的五个男人拦下。”孟青说,“一人再加二十文。”

闻言立马冲出去十几个人,稍转几瞬的功夫,五个带头拦路闹事的人被抓了回来,孟青招手喊来两个衙役,说:“把人捆了先关进县衙大牢,等杜大人闲下来再审他们。”

“你凭什么关我们?你又是谁?我要报官告你。”被抓住的男人虚张声势地大叫。

“我说错话了,是请你们回去受嘉奖。”孟青轻轻拍一下嘴,她高声道:“今日要不是你们做好人好事拦下外县的送葬队,杜大人也来不及赶来抓人,你们是河清县百姓的榜样,让杜大人为你们扬名,号召大家向你们学习。”

衙役一听就明白了,这五人八成是受人指使来找事的,两个衙役把他们押走了。

孟青吁一口气,她带着一帮人去义塾发赏钱,除了杜黎和孟春,只有三人身上有伤,上场帮忙的人包含学徒一共有六十个,她发出去六十六贯钱。

“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我们去医馆看看。”孟青走到杜黎和孟春身边蹲下。

杜黎摆手,“没多大的事,就背上被杵了几拳,养两天就好了。”

孟青在他嘴角按一下,他疼得大叫一声。

“爹,娘,你俩守铺子,我带他俩去医馆看伤。”孟青说。

孟父点头,“去吧,你们回去了就不用来了,这儿有我们盯着。”

等三人离开,孟母才叹出一口气,“才消停多久,又出事了。”

“应该不会有事,那个什么侍郎看样子是个大官,有他给杜悯撑腰,这县里县外不服气的人也都该消停了。”孟父说。

*

“堂哥,楼刺史的送葬队伍都被杜悯扣下了一半,他谁的面子都不给,你还是认栽吧,一切按律令规定的准备,葬礼别违制了。你要是嫌排场小,可以多准备几车纸扎明器。”卢夫子又回到南城镇将府当说客。

卢镇将没给他好脸色,“不是不让你过来?你怎么又来了?”

卢夫子不吭声。

“赶紧走吧。”卢镇将再次赶人,他索性把话说明白:“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我没找你,你就不要来找我。”

卢夫子面色难堪,他起身迅速离开。

*

县衙里。

杜悯换掉一身带血的衣裳,他走进外书房,诚恳道:“今日多亏有侍郎大人出面,不然楼司马不会善罢甘休。”

李侍郎看他头上旧伤未愈,脸上又添新伤,他摇摇头,说:“本官是受郑尚书所托,来给你仗个势,免得你把自己的小命搭在河清县了。你上任后治事态度一向如此?跟人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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