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155章

孟青本想客气两句,但又担心他们把她的客气话当真了,她便把客气话咽了下去。

“你们稍等,我儿子在官署里,我去接他。”孟青匆匆走进官署,片刻后牵着望舟走出来。

“走吧。”她说。

陈大郎和陈二郎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回到租住的小院,孟青安排他们在前院住下,她带着望舟去灶房做饭,她通知他:“明天我和你爹要回河清县一趟,你跟你舅舅留在这儿,以后傍晚他去官署接你。”

“你也要回去?那我也回去。”望舟忙不迭道。

“我过几天就又来了,保不准你三叔也要跟着一起过来,你就别跟着了,免得到时候还要再跟来,净在路上折腾了。”孟青阻止。

望舟不乐意。

“跟着你舅舅,他又不会亏待你。”孟青瞥他一眼。

“好吧。”望舟答应下来,“你跟我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多十天。”

望舟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

翌日,孟青把义塾和孩子都托付给孟春,她和杜黎跟着陈大郎和陈二郎乘坐马车前往河清县。

深夜,马车抵达河阴县,桥还没修好,夜里没有渡河的船,四人只能在河阴县住下。

入住客栈,回屋后,孟青交代杜黎:“你明早赶最早的一趟船去对岸,通知顾无冬,让他藏起来不要露面。”

杜黎点头,“知道了。我让老三早点过来,你也拦着点,别让他们兄弟二人去河清县。”

“也行。”孟青心想陈家兄弟俩也不用过去,陈明章已经被杜悯埋了,就埋在北邙山,杜黎半个月前回来运钱才知道这个消息。

一夜过去,陈大郎和陈二郎醒来吃早饭时,杜黎已经过河了,他走到半路,遇上杜悯带着衙役大摇大摆地迎面过来。

“三弟。”杜黎大步过去,“你这是要去哪儿?去河阴县?”

“对,我要去北邙山山下。二哥,你怎么又回来了?就你一个人?”杜悯往他身后瞧。

“……不用瞧了,你二嫂在河对岸,陈大人的两个儿子来了。”杜黎白他一眼。

杜悯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走走走,我们快过河。”

杜黎把他拉去一旁,说:“我要去找顾无冬,让他避一避,别跟陈大郎和陈二郎遇上了。你也跟衙役和胥吏们吩咐一声,他们别说漏嘴了。”

杜悯“啧”一声,“真麻烦。”

“嫌麻烦,你就尽快把陈家兄弟俩打发走。”杜黎提醒,“你二嫂让我告诉你,不要再玩什么花样,让这二人对你感恩戴德的那一出就免了,不要欺人太甚。”

杜悯不满意他的话,“他们本就该对我感恩戴德。”

“你二嫂在对岸等你。”杜黎冷呵一声。

杜悯悻悻地剜他一眼,带着衙役走了。

走到河阳桥北岸,还没过河,杜悯就看见乘船过来的三人。

陈大郎和陈二郎也看见他了,两年不见,二人有些不敢认他,穿上官袍的杜大人,跟他们印象里的杜悯不是同一个人。

杜悯负手而立,他静静地看着二人下船,脚步迟缓地靠近。

“师弟……”陈大郎先一步走到杜悯跟前,他欲给杜悯跪下,“师弟,为兄谢你为我爹收敛尸骨操办葬礼,让他能风风光光地离世。”

杜悯在孟青威视的眼神下,他一把扶起人,没让陈大郎双膝落地。

“你既然喊我一声师弟,这就是我该做的。”杜悯淡淡地说。

“我爹的棺椁在何处?”陈二郎问。

杜悯抬手指向北邙山,“已经下葬了。”

“什么?”陈二郎暴起,“你把我爹埋了?他儿孙未至,你凭什么埋了他?”

“师兄,一个月前是什么天?秋老虎正盛,尸身搁得住?”杜悯皱眉发问,“老师能早点入土为安,这不是好事?”

“可、可……”陈大郎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按下暴脾气的兄弟,问:“你把棺椁都葬了,我们如何带我爹回乡?”

“再起坟也可。”杜悯瞥孟青一眼,他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恶意,出言挑唆:“不起坟也可,我在北邙山给老师买下一块儿好墓地,北边就是北魏贵族的坟,风水极好,风水师说那个位置能保佑后代为官做宰。”

第128章 孝子跑路

陈大郎张了张嘴, 没能发出声音。

陈二郎也跟着陷入沉默,他思索好一会儿,说:“我要带我爹回乡, 葬入祖坟。”

陈大郎看了看他,一脸的欲言又止, 但没有开口。

“过河吧,去北邙山,山下风水师多, 花钱请人卜个起坟的日子。”杜悯一副以他们兄弟二人意愿为主的模样。

陈大郎和陈二郎又跟着他去乘船。

“二嫂, 你是跟我们一起去,还是回官署休息?”杜悯走到孟青身侧,他欠着身问。

“你觉得呢?”孟青佯装和善。

杜悯肯定是不想让她跟着的,嘴上却说:“二嫂,请上船。”

孟青叹一声,她又回到船上。

船刚开动, 后方传来丧乐声和哭灵声, 陈大郎和陈二郎扭头看去,路的尽头出现灵幡的白影, 渐渐的, 挥洒的纸钱也进入眼帘。

等船抵达对岸,送葬队也出现在河边,陈大郎和陈二郎没有交谈,却默契地停下脚步不走了。

杜悯挥手示意衙役先离去,他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这一出好戏。

孟青看向河面,一个月过去,水位又降了, 黄河即将进入枯水期。

“对岸发生什么事了?”陈二郎问。

“河清县和河阴县打压厚葬之风,什么身份用多少陪葬品,都要合乎律令,违制的陪葬品都要被扣下。”杜悯解释,“这个送葬队看来是外地的,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被扣下了。”

“外地的送葬队?他们把亡父亡母葬于北邙山,日后岂不是不能年年亲自前来祭拜?”陈二郎又问。

“你待会儿问问他们。”杜悯暗笑。

一柱香后,面带愠色的送葬队乘船过来,陈大郎和陈二郎都上前帮忙抬棺,主家上前感谢,两方攀谈上,陈二郎问起他的疑问。

“坟墓立在此地,牌位供在家里,在牌位前祭拜就可。”主家回答。

“可尸骨不入祖坟,我心里总是不安,恐日夜惦记。”陈二郎说。

“我死后也要来此地的。”主人家解释一句。

陈二郎明白了,这是打算迁移祖坟。

“二嫂,你可看明白了?接下来的发展可就不由我了,别说我欺人太甚。”杜悯走到孟青身边嘀咕。

“他的死还没让你消气?”孟青反问,“这就是两个贪心重的无能之辈,何必勾起他们的贪欲?戏耍这样的人,也能让你痛快?”

“二嫂,打压你、戏耍你、得罪过你的人,是不是只要他死了,他做下的恶就能一笔勾销?人死债消?”杜悯正色道。

“师弟,可以走了。”陈大郎喊。

杜悯指送葬队,示意他们先跟着走。

陈大郎巴不得,他拽走陈二郎,打算趁机商量一下是否迁坟。

“我在阻止你,你看不出我的态度?”孟青问。

杜悯点点头,“也对,我爹忘恩负义,利用你又想毁了你,你还一心帮助他儿子,是个善人。”

孟青沉默,她不是善人,她在七年前被赐予一场惊梦,两年后,她把罪魁祸首的儿子抢了过来,占为己有。

“换成我,我一定在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毁了他。”杜悯屈指指向自己,“二嫂,我就是这样的人。陈明章施加在我身上的种种,我记忆犹新,他栽在我手上是他的报应。”

“好吧。”孟青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人死债消意味着自己的利益受损了,说出去是好听,其中的难受只有自己明白。”

杜悯探究地盯她两眼,发现她是认真的,他大为惊喜,“孺子可教也!”

孟青环顾一圈,可能碍于杜悯身上的官袍和他的名声,附近没什么人,她直言道:“他的死,你出了一份力,这是你自己报了仇销了债吧?”

杜悯反驳不了。

“老三,你今天的行为不是在收债,是在作恶。你二哥在吴县的时候曾跟我转述,你跟他说过一句话,你说你倒要看看,你这个不孝之子会不会成为一个奸臣腐吏。你还记得吗?”孟青问。

杜悯有印象,这句话是他跟杜黎在州府学谈心时说的。

“你曾经厌恶你身上有你爹娘的影子,如今就不怕以后会成为一个你曾经恐惧的样子?”孟青又问。

“有这么严重吗?”杜悯干笑一声。

孟青没回答。

杜悯扭过头吐两口气,他嘴硬道:“就一点小事罢了。”

丧乐声已经听不见了,孟青不再跟他啰嗦,她追了上去。

杜悯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他抬腿跟了上去。

叔嫂俩一前一后快步赶路,最终在义塾门前追上了陈家兄弟俩。

“我们遇到的那个送葬队,去义塾买纸扎明器了。”陈大郎跟杜悯搭话。

“我也给陈大人烧了不少纸扎明器过去。”杜悯说,“看见那个铺面了吗?他家生意好,算卦也准,你们去卜个起坟的日子。”

“不起坟了,不打扰我爹的清净。”陈大郎面带不自在,“我跟我二弟商量好了,就让我爹葬在北邙山吧。”

“北邙山上少闲土,坟墓有成千上万座,朝堂上的官员才多少个?”孟青开口,“你们不要听信风水师的话,据我所知,北邙山上至少埋了三个朝代的王公贵族,甚至有诸侯的墓,可什么北魏南齐,不都倒台了,灭了他们的隋朝都灭亡了。可见风水师的话不靠谱,与其指望死人,不如指望活人。”

杜悯点头,“我二嫂说的也在理,我家往上数三代,祖宗的坟都被夷平了,我不还是当上官了。”

陈二郎看向他,这人到底想怎么样?一会儿一个态度。

“陈大人的墓里没有陪葬品。”杜悯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他做出决断:“你俩还是起坟抬棺回乡重新安葬吧。”

“我去卜日子。”陈二郎没脸拒绝,只能抬脚离开。

陈大郎挠挠脸,也跟着去了。

孟青哼一声,事情解决,她去义塾查账。

杜悯看她走远,他摊手也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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