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97章

“她在跟你说什么?你俩还挺能说到一起去。”他问。

“孟大姑娘问我要不要跟您一起去长安,依我看去长安这个安排对她来说太突然,她不踏实不安心,毕竟是远离故土上千里,出个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有个熟人有个伴,她能有个倚仗。”陈管家向着孟青说话,“您对她也别不耐烦,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再机灵再有巧思,胆子也就那一点,不安惶恐才是正常的。”

陈员外舒口气,“你说的也对。她要是再来找你,你多费个心,替她把过所申办妥当,免得她受小卒为难。”

陈管家应下,回到陈府后,他打发个婆子去孟家递个话。

“陈管家说了,你做好决定后,就把要跟你一起出行的人报给他,他去找户曹参军办过所,免得你们去办的时候遭小卒为难。”婆子来纸马店传话。

孟青道谢,她抓一把铜子塞给婆子,“劳你跑一趟,请你喝杯茶。”

婆子看一眼铜板,她满意地离开。

“青娘,把望舟留在家里吧。”孟母说。

“不行,我要带走。”孟青断然拒绝。

孟母被她的反应气到,“我又不跟你抢孩子,只是替你养一年。他还这么小,千里迢迢坐船去外地,他受得了?这不是白受罪。”

孟青犹豫,“可我舍不得他,我要是不带他,等我再回来,他就不认识我了。”

“就算不认识,住一起住一段时间不就又认识了。”孟母瞥望舟一眼,问:“你爹娘要跟你三叔一起出远门,路上可苦了,你跟外婆和舅舅留家里等她回来行不行?”

望舟摇头。

“你听得懂吗你就摇头。”孟父问。

望舟点头。

孟父:“……这孩子,该他话多的时候他又不吭声了。”

望舟昂着头看他一眼,就是不吭声。

“让你说他跟鹅一样吵,人家生气了。”孟春哈哈笑。

孟青走到望舟身边蹲下,说:“行船不是徒步走,船上的日子可能无趣一点,苦是苦不了多少的,我决定还是带他一起去长安,我跟杜黎路上会仔细照顾他的。”

孟母叹一声,“那你可照顾好,千万别让他生病了。”

“姐,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到了长安要是需要做纸扎明器,我还能给你搭把手帮个忙。”孟春说。

孟青摇头,“我俩猛地都走了,纸马店的生意估计稳不住,爹娘的手艺差点火候,学徒们能不能踏实干活儿还不好说,你得留下镇场子。”

孟父孟母不说话,显然也是同意她的看法。

“至于我,你姐夫也能帮我打个下手,慢一点就慢一点,我又不是去做生意的。”孟青说,“你们三个留在家里把纸马店的生意安排好,等我明年或是后年回来接你们。”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孟父拍板。

孟春不大高兴,他瞥孟青一眼又一眼,他也想跟她一起去长安,看长安的朱雀大街,看打马游街的进士,看纸扎明器在皇城根下引发的热闹。

孟青当作没看见他的眼神。

*

八月二十五的傍晚,杜悯从贡院里走出来,杜黎挤过去接过他的粮袋,见他虽然脸色蜡黄,但脚步还是稳的,说:“看来出门游历一趟,对你身子骨也有好处,今年不用我背你回去了。”

杜悯长吁一口气,他走到树下站一会儿,声音干哑地说:“我在船上的时候,跟青纶先生练过一套拳。”

“你还是闭嘴吧,声音难听死了。”杜黎搀着他一只胳膊,“走,回家,你二嫂在家等着。”

孟青已经做好了饭,她领着望舟在桥上等着,杜黎和杜悯出现时,母子俩一眼就看见了。

望舟蹦蹦跳跳地跑过桥,他沿着河一路迎上去,孟青静静地在桥上看着。

双方碰上面,望舟又像个小尾巴一样颠颠地追在后面跑。

“二嫂。”上桥,杜悯喊一声。

“今年还能竖着走回来,有进步。”孟青掩一下鼻子,“快回去洗漱,你跟缸里的腌菜一个味儿了。”

杜悯一噎,他干咳一声,又深吸一口气,假笑道:“二嫂,您先请,请您先行五步。”

“声音也难听。”孟青又嫌弃一句,她快步走了。

杜悯看向杜黎,杜黎疑惑:“什么意思?看我做什么?”

“你不先行一步?”

“不差这一段路,我已经被你臭得闻不到味了。”杜黎毫不客气。

杜悯一下子被这两口子气精神了,他推开杜黎,自己憋着一口气走回去。

望舟追上去,故意说:“三叔臭臭。”

杜悯瞪他一眼。

“真臭!”望舟捏着鼻子嗡嗡地说。

杜悯咬牙不吭声,他坚持走进嘉鱼坊,在即将进门的时候,他骤然加快步子,一把拽住在他跟前嚷嚷臭的胖小子,在尖叫声中,他狞笑着把望舟按在怀里。

望舟大喊救命,家里的四只鹅啪啪啪地跑来,杜悯挨了几口,他丢下望舟,气喘吁吁地逃往后院。

孟青抱臂站在灶房外,“你还很精神啊?”

杜悯不吭声,他留意着外面,看望舟带鹅追来,他一溜烟跑进孟春的屋里。

“行了行了,把你的鹅带出去,吵死了。”孟青喊。

望舟不情愿,“三叔熏我。”

“他已经认输了。”孟青说。

“对,我认输了。”杜悯隔着门喊。

杜黎把四只鹅赶去前院,他跟孟青对视一眼,二人都不理解杜悯竟然会这么幼稚。

“出来吃饭,我炖了猪骨莲子汤。”孟青喊。

杜悯开门出来,他瞥望舟一眼,说:“我认输了,你不能再找我的麻烦。”

“考得不错?心情很好啊。”杜黎问。

杜悯点头,“比去年下场有把握多了,今年考得挺轻松。”

孟青端饭端汤出来,“先吃,你二哥去给你舀洗澡水,吃饱喝足洗一洗,洗干净你就倒床上睡觉吧,有什么话你睡醒了再说。”

杜悯长吐一口气,这种嫌弃又不是真嫌弃的感觉还挺不错。他坐过去吃饭,吃饱就去洗漱,等他换上干净衣裳出来,孟家三口也回来了。

“考得如何?”孟父关心地问。

“还不错,不出意外就没什么意外。”杜悯说,“叔,你们吃着,我先回屋睡了。”

“行,你去睡吧。”

杜悯这一觉睡到第二天午后才醒,他开门出去,太阳已经西斜,后院洒满金灿灿的阳光,风里满是桂花的香气。他在门口站一会儿,一回头发现门上粘着一张纸,他撕下来看一眼,去灶房端出一钵饭。

门外突然响起鹅的叫声,杜悯嚼着饭看过去,大门在他的注视下从外面打开,杜黎领着望舟走进来,四只鹅却在门外徘徊。

“你醒了啊?饭还是热的吗?冷了你再烧一把火热一热。”杜黎问。

杜悯捧着冷饭面不改色地点头,“你们怎么回来了?”

“鹅要回来,到它们下河玩水的时辰了。”杜黎牵着望舟又往外走,“我带望舟去河边,你吃饱了就去纸马店,你二嫂有事找你。”

杜悯目送他们父子二人出门,四只鹅拍着翅膀嘎嘎大叫着跑了。

对门的吊梢眼在他们走后,垮着脸开门出来,刚要骂人瞥见孟家的门还开着,她走过去瞅两眼,一眼对上杜悯的目光,她吓了一跳,立马转身走了。

杜悯扭过脸继续吃饭,吃饱后,他把碗筷洗了,锁门去纸马店。

“来了?”孟青在后院修剪壮膘后留下的稻草茬,她一边咔嚓咔嚓挥着剪刀,一边跟他复述陈员外留下的话。

“你去陈府走一趟。”孟青说。

“我知道了。”杜悯沉思几瞬,他想到杜黎牵着望舟带鹅去河边玩的背影,可能是睡久了,良心也跟着苏醒了,他竟生出不忍和惭愧。

“二嫂,我打乱了你们平静的生活,劳累你们要跟我一起远离故土奔波千里。”杜悯垂着头说。

“怎么说起这种话?这可不像你。”孟青失笑,“我也有所图,不是无私付出。”

杜悯一口气哽在胸口,有种如鲠在喉的难受,他暗暗埋怨她不识好歹,但又不知道想让她有什么反应,毕竟他也不可能为了这种愧疚的情绪让她留在吴县。最后他把这种别扭归结为自己虚伪,自己得到真真切切的好处,口头上还想让她宽解体谅自己。

“你在发什么呆?今天不去陈府?你要是不去,来帮我干活儿。”孟青试探着递过剪子。

杜悯犹豫两瞬,他选择不为难自己,也不装了。

“我不是干这活儿的人。”他转身往外走,“我去陪望舟放鹅,换我二哥回来干活儿。”

孟青在他背后轻吁一口气,可算正常了。

*

翌日。

杜悯独自一人前往陈府,他这回从陈府的正门走进去,由陈管家领路。

陈员外在书房收拾藏书,听到脚步声进来,他也没有回头。

“考得如何?”他随口问。

杜悯屈膝跪地,他俯身一拜,“学生拜谢大人的赏识之恩,能得大人看重和提携,是悯祖上积德,今生若无以为报,下辈子定当结草衔环以报恩德。”

陈员外绕过书桌俯身扶起他,“何必行如此大礼。”

“要的,大人无私相助,悯却身无长物,只能借跪谢表达我的心意。”杜悯又躬身长拜。

陈员外难得有点羞愧,他无颜面对如此赤诚的心意,佯装生气道:“坐下说话,再如此,我可要赶人了。”

“是。”杜悯靠窗坐下,他感激涕零地说:“昨天我二嫂跟我转达了大人的意思,我跟她已经商量好了,她愿意远去长安助我一程。只是大人为我操心这么多,不知我能为大人做些什么。”

“我只是见不得明珠蒙尘,你我又有同乡之谊,提携你一程也只是顺手而为。”陈员外完全没有袒露目的的打算,他走到杜悯对面坐下,问:“考得如何?”

“应该没问题,比去年乡试要有把握。只不过我的感觉不作数,我打算待会儿去州府学找许博士,把我作答的内容誊写下来,由他评阅。”杜悯说。

陈员外让他把考题写下来,随后他提问,让杜悯口述。

二人在书房待一整天,杜悯出来时比走出贡院那会儿还累。

回到孟家已是天黑,杜黎给他开门,说:“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除了这儿,我哪还有落脚的地方。”杜悯叹气,“跟我二嫂说一声,收拾行囊吧,贡院张榜之后,我们就启程。”

“你吃饭了吗?”孟青站在门口问。

“吃了,跟陈员外一起吃的。二嫂,他没透露他的目的,言辞间都是提携后辈的冠冕堂皇之言,你们留着心,别说漏嘴了。”杜悯提醒,“不知他是喜好美名,还是认为我们不值得知晓他的事,既然他要继续演,我们就陪他演。”

“好,我知道了。”孟青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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