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摄政王少年时 第11章

姜茹顺着裴骛的视线看到了他的床,裴骛的被褥叠得很整齐,很干净的床,没有什么不能看的。

察觉到姜茹一直盯,裴骛忍了忍,侧过身挡住了姜茹的视线。

大抵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他忽地站起身挡在自己床前,憋闷地道:“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你先出去吧。”

姜茹嘴角抽搐两下,难以置信一样:“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的床我早就看过了,你现在遮什么遮?”

裴骛反驳:“那是意外。”

“行。”姜茹气笑了,“那我们换个地方,去我房间。”

这句话一说出来,裴骛大惊失色,连忙摆手,说话都结巴了:“那怎么行?”

“那就在这儿。”姜茹拍桌,“给你两个选择,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裴骛迟迟不开口,姜茹就催他:“快选!”

裴骛是站着的,他手里捏着书,要把自己的手指都攥得发白,脸颊和耳根红成了一片,在姜茹的逼迫下,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久,他才开口:“那还是在这里吧。”

他不情不愿地坐下,在桌上摊开书,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侧脸俊秀,只是表情不太好看。

从姜茹的视线看,他的唇线绷得很直,是不太高兴的,于是姜茹给他提议:“你不如在床边拉个帘子,这样我就看不到了,对吗?”

裴骛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盯了姜茹一会儿,姜茹莫名有种戏弄人的心虚,朝他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很无辜。

裴骛就又垂下视线,他手指点在书上,指着其中一个字,教姜茹读音。

没办法在地上写字,姜茹就只能用手指在桌上划拉,她写了一会儿后,裴骛突然站起身。

以为是又惹他不高兴了,姜茹一头雾水地望着他。

裴骛走到了书柜处,他拉开柜门,窸窸窣窣地一阵翻找声后,他拿出了纸和墨。

姜茹怔怔地看着他,裴骛就拿着纸墨放在了桌上,开始磨墨。

姜茹看了好一会儿,意识到了什么,忙开口道:“不用的,我用水在桌上写就好了。”

纸墨都贵,要是姜茹自己的,她还能舍得用,可那是裴骛的。

但裴骛并没有被她阻拦,而是蘸了墨汁,将笔递给姜茹:“试试。”

姜茹没动,他就握着笔,安静地等姜茹接。

几息后,裴骛恍然:“不会吗?我教你。”

他握着笔,给姜茹示范着握笔的手法,然后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裴骛的字很漂亮,落笔惊鸿,一气呵成。

姜茹根本没注意看他怎么握的笔,只注意到了他那只修长的手和纸上的字,字如其人,字漂亮,人也是绝色。

前几日在街上见到的书启先生,当时姜茹想,他和裴骛的字不相上下,如今姜茹已经记不清那人写的字如何,只觉得,裴骛的字是最好看的。

姜茹迟迟不接,裴骛只好又给她示范了一次,他很有耐心地继续问姜茹:“这回会了吗?”

姜茹回过神,接过了裴骛的笔。

毛笔的握法她是知道的,手心里握个鸡蛋,虽然没跟着裴骛学,也挑不出什么错。

裴骛点头:“写一个看看。”

姜茹像是傻了,问:“写什么?”

说写什么,那自然是写方才裴骛教她的字,可姜茹这么问,裴骛像是真的思索了一下,才说:“那你写你的名好了。”

姜茹就提起笔,写了自己的名字。

她在现代也学过毛笔字,当初大学为了凑学分,姜茹还报过一个书法课,可她只是个半吊子,和裴骛比起来,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她在裴骛的字下面写了两个普通的毛笔字,说不上难看,也说不上好看,但裴骛也真心实意夸了:“你只是初学,写得就已经很好了,只是我想问,你写的是什么字,我竟从未见过。”

姜茹不解,默默看向桌上的字。

“姜茹”两个字,是对的没错,但这是中文汉字,并不是这个朝代的字。

长久以来的记忆是无法清除的,“姜茹”两个字,她在现代写过几万遍,早已经刻骨铭心,即使她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提起名字时,她还是会下意识写下这两个熟记于心的字。

慌乱间,姜茹拿毛笔把纸上的字糊成了一团,解释说:“写错了,我重新写。”

她很快按照裴骛教给她的写法,重新写了一遍名字,这回对了,只是因为太急切,墨汁晕染到了手心,纸上也被擦出一道黑印。

裴骛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他看着姜茹写的字,正常点评道:“不如方才写的,这两个字乱了些,笔画也错了。”

他指着其中一点,看姜茹像是看笨拙的学生一样,缓声道:“这里多了一笔。”

姜茹抬眸,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字,似乎也没有在意她写的那两个奇怪的文字,也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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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没有多在意,姜茹就放下了心,去看自己写下的字。

明明记过很多遍了,却莫名其妙的还是写错了,姜茹懊恼地重新写了一遍,这回对了。

“这个字我很早就教过你,下回要是再错,可就是你不用心了。”裴骛声音温和,明明是教育她的话,听起来却格外轻柔。

姜茹点了点头,给自己找借口说:“刚才是意外。”

裴骛似乎相信了她的借口,还真没有再说什么,又继续教起她写字。

学了一下午,为了省墨,姜茹的字写得很小,把一张纸写得满满当当。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瓦片,屋内安静极了,只余下笔触的“唰唰”声。

姜茹写着写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去问裴骛:“你既然会写字,又写得这么好看,为何不去支个摊子帮人写信呢?”

裴骛只说:“我去过。”

姜茹以为他会接着说自己为何又不去,然而裴骛却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多说。

他总是有一些自己奇奇怪怪的原则,姜茹猜她应当是又有什么难处,就不问了。

一直学到酉时,裴骛去做晚饭,姜茹留在房内,她偷偷瞥了一眼外面,提起笔,在写的字旁标注了汉语。

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写汉语,她手到擒来,不多时就把全部字都标注好,标完注释,她朝纸吹了几口气,等墨汁干了,就将纸一折,塞到了自己怀里。

没多久,粥也煮好了,裴骛还给她煮了个鸡蛋。

姜茹看着对面的半碗稀粥,将鸡蛋敲敲剥开,分了一半丢进裴骛的碗里。

裴骛抬眸,静静地看着她。

姜茹理直气壮:“下回煮两个,要不是你这回少煮了,我怎么会只能吃半个。”

说来说去,竟全成了裴骛的错,裴骛这几日被她说得都没了脾气,闻言只是说;“知道了。”

这才傍晚,院内已经暗沉沉的,昨日裴骛说这雨今日就能停,现在想想,恐怕还得下几日。

姜茹睡不着,坐在院内看着裴骛学习,他面前点了油灯,手里的书时不时翻个页,他看得入神,姜茹也盯他盯得入神。

许久,裴骛看向她,像是终于忍无可忍地委婉劝她:“已经很晚了,你该歇息了。”

下雨不能出门,又学了一下午,姜茹看见书就想吐,搞不懂裴骛怎么那么能学。

每天偷偷学习,准备卷死所有人。

姜茹看不惯他看书,总觉得他离考状元越近,自己的脑袋就不保,所以裴骛学习,她总想找办法打断他。

只是劝裴骛不科举,相当于现代苦学十几年却放弃了高考,想想就难实现,可为了自己的小命,姜茹觉得可以一试。

油灯的光在裴骛的脸上打上了一层暖光,姜茹忽然问道:“裴骛,你为何想要科举?”

这个问题姜茹憋了很久,只是先前和裴骛不那么熟,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或许就是好时机。

裴骛翻书的动作骤然顿住,他只是说:“我以为,天下读书人,应当都只有一个目标。”

他说得并不明晰,姜茹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其实,姜茹也劝不住他,别说裴骛要的是大夏昌盛,就算是裴骛求名求利,她都是给不了的。

提条件,总得交换。

姜茹看着裴骛,追问道:“那要是你的命保不住呢?”

裴骛只是说:“新帝年幼。”

元泰帝仅八岁,谁都知道,年幼的皇帝面临的会是什么,只是如今的裴骛恐怕不知道,他以后才会是真正控制元泰帝的大奸臣。

或许,人总是会变的,现在的裴骛想要辅佐新帝,以后的裴骛想要代替新帝。

姜茹忍不住又问:“那要是你九族全灭呢?”

这句话相当于咒裴骛了,裴骛果真因为他这句话而动容,第一次用类似于责备的目光看着姜茹,然后说:“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被灭九族,我好端端的,为何会被灭九族?”

说罢,他还抽空教训姜茹:“还有,这些话以后就不要说了,你这话……”裴骛轻轻蹙了下眉,低声道,“不就是咒自己吗?”

姜茹:“……”

好好好,你还知道我会被你连累,那你好端端作什么死,姜茹硬生生被裴骛气笑了,她指着裴骛:“你最好记住你现在的话。”

“来日若是真那样,可别怪我不客气。”姜茹恶狠狠接话。

将来裴骛真犯了傻,她可就要大义灭亲了。

姜茹生气很正常,可放在裴骛眼里,就像是她突然发了脾气,裴骛沉默片刻:“表妹,你今日有些没大没小。”

姜茹心说我才不是你表妹,她比裴骛多活了两世,裴骛明明该叫她奶奶。

想到这儿,姜茹腰杆都挺直了,是了,裴骛在他面前只是孙子,孙子犯点错,她这个做奶奶的能怎么办,不就是给及时制止吗,她就不信,在她的管控下,裴骛还能做出那大逆不道的事。

越想越自信,姜茹伸出手,夺走了裴骛手中的书,凶巴巴道:“看什么看,再看眼睛要瞎了。”

裴骛没对她防备,没想到姜茹就这么抢走了自己的书,一时间愣住。

他茫然地看着姜茹离去的背影,一向冷静的脸都没能维持住,而姜茹,抢走了他的书,还回过头来放狠话:“看什么看?”

裴骛无助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而此时,姜茹突然回过身来,裴骛以为她要把书还给自己,正要伸手接书,掌心朝姜茹摊开,谁知,姜茹竟然伸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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