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摄政王少年时 第33章

这样的场景实在割裂,搬完行李后,姜茹坐在房檐下,仰头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长叹一口气,日子好起来了,她还不习惯了。

东西搬完没多久,裴骛要出门去赴宴。

当晚,朝廷会为新科进士们准备宴会,地点就在琼林苑,新科进士们无一例外都要到场,裴骛便早早换上衣服去赴宴。

琼林宴时,皇帝不会出现,就只有新科进士和文武百官,最先露面的,自然是主考官,主考官是参知政事宋平章,他对进士们祝贺了一番,又轮到副考官。

几位考官们说完长篇大论,终于宣布开宴。

虽说是宴席,可真的目的却不是吃饭,而是拉近关系,席间,不少进士们互相敬酒,吟诗作对,根本吃不上几口饭。

裴骛身侧是榜眼纪超瑛和探花宁亦蘅,他们两人分别是扬州和信州人,都不太能喝酒,裴骛酒量要更差些,三人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只抿了一小口。

几位考官坐在席上,不断有进士们上前敬酒,宁亦蘅朝裴骛使了使眼色,示意裴骛先去。

裴骛抬起酒杯,隔空对宁亦蘅摇了摇头。

宁亦蘅原想着他既是状元,不说学问,酒量应该也是一等一的,现在看他的模样,突然想到裴骛才十六,顿时心里升起负罪感,连忙朝裴骛作揖。

既然裴骛不行,宁亦蘅只能将目光落向纪超瑛,纪超瑛长得五大三粗,胡子拉碴,好歹应该是个能喝的。

在两人的目光中,纪超瑛身负重任,率先上前。

他性格外向,几句话便把考官们哄得眉开眼笑,没多久,他自信满满地回来,朝裴骛和宁亦蘅点点头,让他们上前。

然而,他们还没站起身,纪超瑛已然身体摇晃,轰然倒在桌上。

裴骛大惊,上前摇了摇他,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叫不醒了。

宁亦蘅也蹙眉,显然没想到此人酒量竟差成这样,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与主考官们虽然素不相识,可也算是门生,敬酒自然也是要的。

纪超瑛既然晕了,裴骛便端起酒杯,上前敬酒。

宋平章见到他,原先昏花了的眼睛渐渐清明,他直起身,目光有了焦点地落在裴骛身上:“裴骛?”

裴骛点头称是,宋平章就笑了:“我记得你,你写得一手好文章,实乃王佐之才。”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许多,宋平章还给他出了题,裴骛都一一答了。

最后,宋平章开怀大笑,拍着裴骛的手,相见恨晚,连声夸赞。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场上的目光,后来,宋平章实在是喝醉了,说的话竟然引到了别的地方,大骂宵小之辈。

他刚骂了一句,裴骛就开口打断:“老师,你喝醉了。”

宋平章一怔,虽然知道场合不对,可似乎想借着酒意再说些什么,裴骛侧目看向一旁的小厮,道:“宋大人醉了,先送他回府。”

小厮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裴骛却已经扶起了宋平章,将他交到了小厮手上,几个小厮只能合力,将宋平章扶走了。

主考官已经走了,剩余几位考官也相继离开,就只剩下新科进士们。

没了领导在,进士们都自在了些,想认识的互相认识,想填饱肚子的填饱肚子,倒是怡然自得。

喝醉了的也相继被抬走,见时间差不多了,裴骛也起身离开。

郑秋鸿离他远些,他酒量也不好,此时已经双脸酡红,只和裴骛约定好了改日拜访,就自己先回了。

裴骛今日喝得酒不算多,初春的风还不算太凉,吹得他稍稍清醒了些,走出琼林苑时,外面已经有人等着,是小方和小陈。

见到裴骛出来,他俩连忙上前扶住裴骛:“裴大人,你可算出来了。”

裴骛没想到他们会来,一时有些惊讶,两人就解释道:“我们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怕您喝醉了,就提前来等着了。”

裴骛其实并不醉,他自己走回去也是可以的,用不着人来接,所以他说:“下回不必来了,若是我一直不出来,你们便一直等么?”

小方和小陈异口同声:“那是自然。”

裴骛:“……不必等我。”

不知小方和小陈有没有听进去,三人缓步行走在长街上,没用多久,就回到了住处。

穿过前院,走过长廊,亭下的姜茹身旁围了两个人,三人坐在桌边,正对着油灯嘀嘀咕咕。

听见脚步,姜茹唰地抬起头,见是裴骛,就扬起笑容:“你终于回来啦,我们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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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半夜啦,明早再看吧

对了对了,上章给裴骛补了个生日,加了1k字,可以康康(看过的就不用看啦)

才发现我忘记写了,真是报意思

第32章

春日的风轻轻将灯油的火光挑起, 火光将姜茹的脸照得晦暗分明,那双眼睛被火苗点亮,没有一丝杂质的笑颜, 是这夜里最明亮的星光。

裴骛脚步微顿,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姜茹身上,眸光流转,皓质呈露, 眼前的身影明媚灵动,如虹蜺闪耀, 很难让人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姜茹在他的目光站起身, 人已经跑远, 只落下声音:“你等着, 我给你端宵夜来。”

少女的身影跳脱极了,从庭院中跑出,穿过长廊,身影如兔子一般在转角消失不见。

裴骛下意识拢了拢衣衫, 他今日穿的是进士服,是不用拢的,其实就算是其他衣裳, 也是不用拢的。

裴骛走到亭内的圆桌坐下, 院内其他人都连忙站起身, 裴骛手轻按一下:“不用站, 你们都回去吧。”

几人都不太敢走, 直到裴骛又说了一句, 才听他的话离开了。

很快,姜茹又出现在拐角,和方才急匆匆的样子不同, 她这回走路很谨慎,好像生怕摔倒。

裴骛站起身,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托盘。

托盘上有一盅汤,还有几碟菜,裴骛将盘子放在木桌上,姜茹就借着油灯的光给裴骛展示了一番。

她絮絮叨叨地说:“我猜你们一定要喝酒,就给你煮了点醒酒汤,又猜你肯定没吃饱,就给你备了点吃的。”

“这碗二陈汤还是小竹教我的,她好厉害啊,好像什么菜都会做。”姜茹给裴骛舀了一碗汤,看裴骛的眼神怜爱至极:“快喝吧,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头很晕。”

裴骛肤白,喝了酒脸颊连带着耳根都会是红的,为了看清他的脸,姜茹稍稍往前靠了靠,靠得不算近,裴骛却下意识躲了一下。

姜茹完全不在意,看过以后,确认道:“果然很红,快喝吧。”

裴骛却没有拿起勺子。

姜茹看他的样子仿佛是呆了,默了默,道:“你不会已经失去意识了吧,看这眼神都涣散了,这些人怎么这样啊,让一个未成年喝酒,好了好了,不喝算了,你先去睡……”

她的话没说完,裴骛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

姜茹:“……”

姜茹探究地看着裴骛,裴骛手很稳,喝汤的动作也很稳,连一丝丝点抖都没有,哪里看得出来是醉了。

姜茹忍不住嘟囔:“你到底醉没醉啊。”

眨眼间,裴骛已经喝完了一碗汤,喝完以后,他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姜茹,仿佛在求夸奖。

这么乖巧的裴骛还真少见,姜茹又将盘子里的粥菜递到裴骛面前:“喝吧,填填肚子,你在宴会上肯定没吃饱。”

这粥是荼??花粥,这时节正是荼??花开的时候,白色的小花融入粥中,甜香沁人,相得益彰,一旁还有一小碟咸笋干,就着粥吃正好。

姜茹指着这碗粥:“这粥也是小竹教我的,我还不知道这花也能吃呢,怕毒死你,我先还尝了一口。 ”

裴骛抬眸,问她:“有毒吗?”

“若是有毒,我还能站在这儿?”姜茹这回是确定裴骛真醉了,她摆摆手:“快喝吧,再不喝夜里肚子饿,可没人给你做吃的。”

裴骛垂下头,正要喝一口,又抬起头问姜茹:“若是我已经吃饱了,你的粥要怎么办?”

裴骛今夜话很多,还总是问一些无厘头的话,看在他醉了的份上,姜茹难得耐心:“你猜错了,锅里还有很多粥,我们已经将明日的早饭做好了,你就算不吃,明日也会有人来吃。”

闻言,裴骛缓缓看向姜茹,那双眸子黑沉沉的,定定地看着人的时候,莫名让人心虚。

姜茹立刻改口:“特意为你做的,你不吃就没人吃了,好了吧。”

裴骛醉了很固执很难搞,姜茹好不容易把他顺好毛,看着他喝完了粥,才长出一口气。

其实少吃一顿饭也没什么,只是她的表哥太脆皮,姜茹总觉得他少吃一顿就会死,才特意给他备了夜宵。

等他喝完,姜茹正要收盘子,裴骛突然道:“在宴上,我是没有吃饱。”

姜茹动作停了停,不明所以地看向裴骛。

裴骛注视着姜茹,又继续说:“菜很多,但是已经凉了,还要喝酒。”

这种宴席,菜都是早早备好的,加上流程繁琐,等漫长的开场白结束,就算是热的也早就放凉了,凉了也在情理之中。

喝酒那就更正常了,新科状元们金榜题名的大喜事,自然是要小酌几杯。

然而看裴骛还挺不乐意,姜茹只觉得好笑:“你不喜欢喝酒?”

裴骛摇头。

姜茹给他出馊主意:“下回喝酒,你就将酒换成水,别人喝一杯,你能喝十杯。”

裴骛似乎真的在想可行性,他想了很久,不太确定地问姜茹:“真的可以吗?”

“当然不行啊。”姜茹看傻子一样看他,“你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吗?”

裴骛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慢了一会,拂袖起身,怒而离开。

他脚步有些沉,姜茹怕他摔了,毕竟他穿的是新衣裳,头上还戴着进士帽,要是那两根长长的展角磕到了,说不定会戳到脑袋,可别把她的聪明表哥磕成傻子了。

姜茹亦步亦趋跟着他,手伸着随手准备扶他,好在有惊无险,裴骛虽然醉了,脚步还是很稳,没让自己摔着。

他走到自己门口,回头看向姜茹,他疑惑姜茹为什么要跟着他,还要跟到他的房间,就下意识瞪了姜茹一眼。

姜茹:“……你是不是瞪我了?”

裴骛高贵冷艳地睨她一眼,打开门就进去了。

果然,他就是瞪了姜茹!

姜茹原想拉开门把裴骛揍一顿,后来想想,还是不和醉鬼计较了。

她隔空指了指裴骛的房间,嘀嘀咕咕:“我这样好的表妹,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还瞪我,有眼无珠的家伙,你认别人做表妹吧,看她惯不惯着你。”

裴骛对此一无所知,他头晕乎乎的,进了房间就睡过去了,哪里记得这个过节。

第二天一早,裴骛敏锐地发现,姜茹对他的态度大不如前。

甚至很多次,姜茹对他投以轻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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