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姐”本来就没有生气,她其实都差不多跟李母一个年纪了,被沈伊伊叫“大姐”,笑得更灿烂了。
“没事,你先解决你的麻烦吧,”她说着,瞟了杨雄一眼,杨雄看到她,瞪了她一眼。
显然俩人是认识的,而且有仇!
不过这位大姐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跟其他人留下来看热闹,和她的同伴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沈伊伊确定了某些事,这才转头看向江婉柔,面带冷意,“我跟哪个男知青怎么样?请你说出个名字,你要是说不出来,我可就要告你诽谤了!”
“你!”江婉柔气得发抖,沈伊伊就是吃定了她不会说出来,因为那个男知青是林家栋!
“说不出来?那就是没有!”沈伊伊冷笑,看向围观的群众,“有谁能帮我去找一下公安过来……”
江婉柔听到“公安”二字,已经慌了,看向杨雄,梨花带雨弱小无助的样子颇惹人怜惜。
杨雄保护欲瞬间上来了,转头呵斥沈伊伊,“你个水性……”
“水性杨花?”沈伊伊接道,“那你是什么?脑子缺根筋?追求她?她是有对象的你知道吧?她的对象就是我们村里的男知青,叫林家栋!傻缺!”
?
杨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江婉柔。
“不,不是,”江婉柔试图辩解。
“林家栋应该来镇上看过她很多次,大概一米八五大的高个子,经常带着帽子,瞧着斯斯文文、带着一股书卷气的,你仔细想想,你应该碰到过,”沈伊伊补刀。
“你不是说那是你亲戚吗?”杨雄吼道。
?
还真碰到过啊,沈伊伊一挑眉,略带“惊讶”道:“啥亲戚?我怎么不知道?我也是知青,那林家栋下乡之前跟我家是邻居,她姐跟我还是妯娌,我可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亲戚关系哦。”
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起来。
江婉柔脸涨得通红,但她还是聪明的,在这危机时刻,果断抛弃了杨雄这根大腿,选择保住自己的名声,“还不是你一直纠缠我,你那么凶,我哪敢告诉你我跟他是对象……”
“啪!”杨雄直接甩了她一巴掌,力道很大,直接把江婉柔的脸甩偏了。
江婉柔呜呜的哭了起来,怕杨雄继续打她,又怕事情继续闹大,趁机跑出去了。
杨雄追在她身后。
好热闹的群众连忙追上去。
沈伊伊勾了勾唇,并没有跟上去,无视了留下来的那些视线,目光找寻了一下,落在了刚刚被她拿了汤水的大姐身上。
刚好那位大姐也正看着她,对她笑了一下。
沈伊伊回以一笑。
她其实认识这个大姐,她叫钱晓玲,是县城纺织厂的工会主任,也是纺织厂厂长的妻子。
之前她拿粮食到居民区换票据,钱晓玲在她这里买过粮食,只不过当时她做了伪装,钱晓玲并没有认出她。
沈伊伊去窗口要了一份肉沫汤粉,又点了一份红烧肉,舀了两碗汤水,朝钱晓玲她们走去。
钱晓玲正跟她同伴聊天——
“杨雄真的太嚣张了,竟然让江婉柔害怕得连有了对象都不敢说出来。”
“你相信江婉柔还这么纯洁吗?”
“玲姐,什么意思?”
“江婉柔可不简单,她就是想利用杨雄,刚刚那么说,只是想保全她的名声而已。”
“什么?可是那江婉柔看着也不像是那么有心机的人啊,没想到……这杨雄瞧着挺精明的,他怎么会江婉柔给骗了?”
“蠢的呗!”钱晓玲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陈玉兰也笑了起来,“那江婉柔不会转正了吧?”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还会想什么后招,”钱晓玲肯定道。
陈玉兰嘴巴微张。
沈伊伊有些惊讶,钱晓玲对江婉柔还挺了解。
第106章 沈伊伊睚眦必报
陈玉兰小心翼翼的问道,“玲姐,那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江婉柔占去厂里的一个岗位名额?”
“杨鹏山现在那么威风,连我们家老徐都得小心翼翼的讨好他,我不赞同能怎么办?”钱晓玲冷笑。
“……”陈玉兰不敢接话。
沈伊伊挑了挑眉,大概猜到杨鹏山是杨雄的父亲,也就是纺织厂的副厂长。
而钱晓玲的丈夫是厂长,这两人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但彼此的地位只有一步之遥,其中存在竞争关系,彼此并不和。
所以,这就便宜她了啊。
沈伊伊适时的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钱晓玲和陈玉兰见她过来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沈伊伊将汤水放在钱晓玲面前,“姐,刚刚用了你的汤水,现在给你端过来了,还有这肉,我请你们吃的,就当给你们赔罪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哎呦,这哪使得?”钱晓玲说着就要把肉推回去,“就一碗白菜汤水,哪值得你用一碗红烧肉赔罪?何况你当时也是逼不得已的,我们都能理解的。”
“那我们一块吃,”沈伊伊笑道,“可别再拒绝了啊,我吃不完的。”
钱晓玲闻言,打量了一下她,和陈玉兰对视了一眼。
刚刚从江婉柔的话中,她们得知沈伊伊是个知青,但已经嫁人了,家里是乡下的,可是看她一身不俗的气质,以及阔绰的出手,背景大抵是个不简单的。
钱晓玲登时笑了起来,也不拒绝了,“成,那我们一起吃!”
钱晓玲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的打听沈伊伊的背景条件。
沈伊伊面不改色,把在清水村众所周知的那一套说词跟钱晓玲说了。
越听,钱晓玲对沈伊伊就笑得越发和蔼可亲,一口一个“妹子”的叫着,同时,也跟沈伊伊说了她的背景。
沈伊伊也笑了起来,对于萍水相逢的两个人,没有什么比得知对方身上有利可图更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了。
火候差不多了,沈伊伊看了一下周围,她们坐的比较偏,而且附近几桌的人已经吃饱走人了,便小声笑问道,“玲姐,我刚刚听到你说你家老徐对杨鹏山都得小心翼翼,可是杨鹏山不是副厂长吗?怎么比你们家老徐还厉害啊?”
“唉,”钱晓玲开始愤愤的诉起了苦。
从钱晓玲口中,杨鹏山是两年前才升上来的,他歪门邪道特别多,表面上恭维徐厂长,实际上经常越过徐厂长讨好各位领导。
这让徐厂长很不高兴,多次警告杨鹏山,但杨鹏山死性不改,几次三番捞走了原本属于徐厂长的功劳。
自己的功劳被夺走,徐厂长也生了气,便向上级举报杨鹏山,害杨鹏山的差点把工作丢了。
从此两人就结了仇。
这也没什么,毕竟杨鹏山就是一个副厂长,徐厂长不至于怕了他。
但要命就要命在——徐厂长一年前被杨鹏山暗中使坏,在疆省棉麻基地签订了一年的合同,高价收购他们的优质棉花、麻类,却忽视了大多数地区购买力低下的现实问题。
原本以为制作成布匹,肯定能为厂里创造不少的收益,却没想到成品卖给供销社,供销社却觉得他们的价格过高,不愿意购入。
但低价售出他们厂又亏了,以至于那批产品成了一批滞销品。
徐厂长被领导骂惨了,眼看着就要赔了,而杨鹏山却说有渠道联系上了海市几个供销社,愿意以他们理想的价格购入他们的滞销品。
至此,杨鹏山在领导面前刷了一波好脸,领导把厂里的工作重心交到了杨鹏山的手上。
如今徐厂长地位尴尬,过得十分憋屈。
钱晓玲越说越气,“……现在杨鹏山就想把我们家老徐架空,慢慢开除我们家的亲信,从而安插他自己的亲信进去,昨天把我侄女开了,大概就是想给江婉柔腾位置,呸,奸诈小人。”
“玲姐,我有办法帮徐厂长重新立威,”沈伊伊索性开门见山。
?
钱晓玲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你,你说什么?”
陈玉兰也是不相信的样子,他们都没有办法,一个下乡的知青怎么可能会有?
就算她家里有关系,手也不可能伸到这里来啊。
“我说我有办法帮你徐厂长把杨鹏山搞下去,”沈伊伊索性说得更直白一点,并且说出自己诉求,“不过,到时候我想要一个工作岗位。”
有条件,反而更容易让人信服,毕竟白吃的午餐容易让人吃得惴惴不安。
“只要你能说出把杨鹏山搞下去,两个岗位都行!”钱晓玲一拍手,激动了起来,凑了过来,“妹子,你说。”
沈伊伊看了眼陈玉兰,钱晓玲一摆手,“没事,她是我的亲信。”
沈伊伊点点头,只是,“玲姐,我们是不是得建立点信任的桥梁啊?”
钱晓玲也是个人精,一听就知道沈伊伊的意思是怕她过河拆桥。
这倒让钱晓玲高看了她两眼,只怕沈伊伊从一开始拿她的那碗汤水就是故意的。
对沈伊伊忌惮了不少,但也对她更信任了,索性带她回了家,一咬牙,押了一千块钱给沈伊伊。
沈伊伊不客气的收下了,就算到时候钱晓玲不履行她的诺言,拿到这一千块钱,她也不亏,毕竟,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至于她有什么办法把杨鹏山搞下去?
其实不用什么办法。
因为那批滞销品杨鹏山根本就不是卖给供销社的,而是卖给是黑市!
也就是说,他利用职权关系,投机取巧,以纺织厂原本的理想价格,以海市供销社的名义购入,翻倍价格卖到黑市,从中牟取各种私利。
而她为什么知道?
因为她读过小说,小说里江婉柔受不住杨雄的骚扰,跟钱晓玲告发了他们,以此作为条件转为正式工。
沈伊伊原本是不打算这么做的,但,谁叫她睚眦必报呢?
把真相告诉钱晓玲,该怎么做,就是钱晓玲的事了。
钱晓玲听完后,激动极了,匆匆忙忙招呼了沈伊伊一声,便忙不迭的去了厂里。
沈伊伊将那一千块钱放进空间里,骑上自行车,心情愉悦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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