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升位份得封赏, 三福晋则是在当天就回了娘家。
“王爷他欺人太甚,我刚给他生了二阿哥,他就请封田氏那个贱人为侧福晋, 田氏要是有功也就罢了, 她孩子都没给爷生下一个,她凭什么,阿玛您可要为我做主。”
彭春愤怒但也无奈, 不说皇上已经下旨册封田氏了,就是皇上还没下旨,诚郡王递上去的折子,他也不可能给收回来。
“那你说说, 你想让阿玛怎办?”
“我……”三福晋语塞。
“不就是个侧福晋,封就封了, 还是个没有生养过的侧福晋, 你已经要两个儿子了,她能威胁到你什么。”彭春劝解道,但心里对诚郡王亦有不满,妾室无子无功便请封侧福晋,何尝不是在给他们董鄂家没脸。
“听阿玛的, 暂且收收你的脾气,拢着王爷些, 别跟他怄气, 等两个阿哥大了,就什么也不怕了。”彭春提醒女儿,“田氏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要护好两个孩子,王爷那里, 我会去找他说说,便是喜爱田氏,也不能太过分。”
“就这样?”三福晋不太满意。
但她也知道,圣旨都下来了,不可能再收回去,田氏做侧福晋已成定局。
“阿玛能不能帮我收集些洋人的方子,我听说直郡王福晋往上献的方子就是西洋人的玻璃方子。”
既然不能把田氏从郡王侧福晋的位置上踢下去,那她就往上升,田氏这一辈子都别想拉近她们俩的距离。
彭春敷衍的点了点头,他要是能弄到可以媲美玻璃方子的方子,傻了才会拿去给女儿升爵位,女子的爵位随夫,王爷升亲王之时,女儿的爵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哪用得着浪费这么宝贵的一张方子。
“我会差人打听打听的,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期望,直郡王府得到那张方子纯粹是机缘巧合,大清开国这么久,因为献方子升爵位的也就她这一个。”
而且这种事情直郡王福晋能做,舍得做,那是因为人家奔着那个位置去的,所以才能舍得真金白银,三爷又没这份志向,有好东西也是留着。
“以前大家是不知道有这个途径,所以都没往这上面使劲,反正阿玛派人帮我找就是了。”
“行行行。”彭春好脾气的道。
作为一个武将,他脾气真不算好,儿子们都怕他,家里敢这么理直气壮冲他要东西的也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了。
三福晋找的是娘家人,八福晋找的也是娘家人,不过不是父族,而是她自幼长大的安郡王府。
也有人不冲着爵位,单纯冲着方子的,毕竟万金阁的火爆情况和价格都有目共睹,皇上都破天荒给一个郡王福晋双俸,赚的肯定少不了。
京城的西洋人,在宗室勋贵眼中都成了身怀宝藏而不自知的冤大头。
一时之间,直郡王想给三女儿请个说英国话的先生都不容易了。
不在朝中任职的洋人,如今不好找了,在朝中任职的洋人,多少都有差事在身,差事之余,请帖纷至沓来,琐事缠身,抽不出多少空来定时定点的教学生。
但直郡王也不急,洋人抢手也就这一阵的事儿,等从洋人那里掏不出东西来,也就没人会上赶着了,不过那时候他未必还在京城,估摸着这事儿得落在福晋身上了。
在直郡王府的宴席开始之前,宫中又接二连三发出好几道旨意。
庶妃瓜尔佳氏封和嫔,贵人戴佳氏晋封嫔位,五贝勒府的刘佳氏封侧福晋。
康熙二十八年便晋封为嫔级但未行册封里的良嫔,此次也同和嫔、戴嫔一同行嫔位的册封礼。
淑娴只能在心中感慨,康熙这位皇帝果真是喜新爱旧,雨露均沾,封贵妃的是母族的表妹,封嫔的既有新宠,又有七贝勒的生母,连带着把八贝勒生母的嫔位也给砸实了。
看来,皇上近来心情不错,心也挺软的。
淑娴此时正如同看到股市飘红而蠢蠢欲动的股民一样,忍不住建议道:“王爷,现在五爷也请封了侧福晋,咱们府里要不要也跟上,还有大格格她们的爵位。”
不如就趁着皇上现在心情好,对妃嫔子嗣正是心软怜惜的时候,赶紧请封。
直郡王也想给几个女儿请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等吧,皇阿玛心中自有衡量。”
不是一股脑儿去请封,皇阿玛就会答应的。
他现在为几个女儿请封,多半还是只能依着他郡王的身份封县主,等他在南边干上几年,积攒些功劳,就算皇阿玛不升他的爵位,把这些功劳用到几个孩子身上也是好的。
直郡王现在的心境有些像他十八岁那年第一次随军出征时,斗志昂扬,满心期待,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河堤上去。
福晋已经是第二次提请封的事儿了,不管是孩子的,还是妾室的,都是第二回了。
说实在的,把王府里的人交给福晋,他心里是完全放心的,不放心的是福晋能不能应付外头。
王府的属官和侍卫,他都只带走一半,剩下的都留在京中听命于福晋。
此次宴请,他也将宗亲王爷们请了个遍,就差没把皇阿玛也一块请来了。
可以说是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一直到在宴席开始的前一日,直郡王的差事才终于在朝中落定,后面直郡王单独面见皇上时,不光为福晋求了一块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腰牌,也为自己求了年前出发的许可。
腰牌带回府,淑娴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有份量的,通体瓷白色,颇有光泽,光这料子应该就很难造假,更别说上面的字和印章了。
“这块腰牌一定要放好,便是用不到,将来也是要还回去的。”
“知道,王爷还有别的要交代吗?”
御赐的腰牌拿在手里,淑娴都跟着紧张慎重起来,就王爷这架势,感觉三五年都回不来呢,而且还走得这样急,都已经进入腊月了,还要赶在过年前便出发。
直郡王仔细想了想,孩子有福晋,娘娘在宫里有皇阿玛,福晋若遇到为难的事还可以向四弟和宫里求助,唯有一件难事求助无门。
“没了,福晋要保重自身,一切就托付给你了。”
此一去,其凶险不亚于上战场,若他不能归来,福晋就是府里的主心骨。
若是大清头上的天变了,他在外未必回得了京城,也要福晋在京城撑着。
明明烧着地火龙,屋子里温暖如春,淑娴却感受到了一股萧瑟。
“王爷也要保重身体,我们都等你回来。”
如果是几个月前,她肯定巴不得自己做寡妇,以康熙的怜子之心,必然会善待她们这群妇孺。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直郡王不是这场的夺嫡的胜利者,但却是个好阿玛,于她来讲,嫁人后的生活也比她之前预想的好太多了,她还是希望直郡王可以平平安安回来的。
次日,淑娴早早的便醒了,跟直郡王差不多时间起床洗漱,一个梳妆打扮,一个照常去院子习武健身。
既是要高调,今日的打扮就不能简单,衣裳是小桃昨晚上就拿过来了,一身湖蓝色,这还是头一回上身。
不光她头一回上身,大格格几人也是一样,之前说好的母女装做好有段日子了,只是为了等能搭起来的配饰,这才一直没上身。
衣服料子和款式是一样的,首饰的样式也一样,都是银镀金嵌珠宝钿花,配一对点翠海棠花纹头花,只是大小上略有些区别。
直郡王是知道用早膳的时候才发现,母女几人是一样的衣裳、一样的头饰,反观他和弘昱,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红。
直郡王一时之间还真有些庆幸福晋没把全家人都拉上,弘昱也就算了,他要是来这么一身……怕是都不敢出门,不是湖蓝色不好,湖蓝色男女都能穿,他亦有湖蓝色的衣裳,只是和妻子儿女穿得一样的料子齐刷刷站到人前,着实是有些不敢见人。
四格格提着裙摆,先在阿玛面前转了一圈,又跑到弟弟身边转了一圈。
“好看吗?”
“好看好看,四姐姐最好看!”学不会满语的弘昱很顺溜地用汉语夸道。
直郡王也夸:“等宴席散了,阿玛帮你和嫡额娘,还有姐姐们穿这身漂亮衣裳的样子都画在画上。”
大格格一手捂嘴笑,一手费劲儿地揽着二妹妹,明明年初那会儿她们还差半头呢,现在就已经相差仿佛了。
三格格看向阿玛的手。
四格格歪了歪头,小声问道:“阿玛还会画人像?”
淑娴也很好奇,她只知道直郡王有一手不错的丹青,给她画王府改造图和给康熙画玻璃房的图纸时都画的很不错,但画图和画人像是两回事儿。
直郡王举起一只拳头掩唇轻咳了两声后,才轻声道:“略通。”
比不得老七,跟画师画匠就更没得比了。
“这也是在上书房学的吗?”淑娴问道。
“嗯。”
淑娴看向小弘昱,所以上书房的课程安排的到底有多满,她记得后来康熙好像是把各府的头一个皇孙都收到上书房受教育去了,可怜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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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待到时间差不多了, 两拨人分开,直郡王带着弘昱去前院迎客,淑娴则和四位格格在后院迎客陪客。
母女五个一水的湖蓝色, 着实醒目, 几乎每一位客人都很难忽略。
四福晋进来的早,仔细瞧过了几个侄女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
“恭喜大嫂, 献方有功,女子能享双俸可是咱们大清开国以来的头一回。”
虽只是享有亲王福晋的待遇,并未正式册封为亲王福晋,但有功于朝廷, 还被皇上亲自下旨封赏,这可比寻常的亲王福晋都厉害了。
淑娴忙道:“多得皇上厚爱, 我实在受之有愧, 日后只能多孝敬他老人家。”
四福晋笑了笑,道:“大嫂孝心有嘉,难怪能得皇上封赏,我日后还要多向大嫂学习。”
淑娴忙摆手:“不不不,互相学习, 共同进步。几个孩子之前没少跟我念叨弟妹,说四婶婶对她们多有照顾, 最疼她们了, 咱们两家离的也不算远,日后多来往。”
四福晋笑着点头,换作以往她是不敢应的,但前几日爷已经同她说过了,直郡王即将奉命离京, 让她多帮衬帮衬王府的女眷,不必有其他的顾虑。
因着太子和直郡王立场不同的缘故,四福晋先前是不好同直郡王府这边有过多来往的,但如今不同,直郡王离京,要办的差事又相当棘手,很容易得罪人,爷并不是个不顾念亲情的人,就像先大福晋刚走那会儿一样,爷也交代过她多照顾几个侄子侄女。
正说着呢,五福晋和七福晋便一前一后的进了门,瞧见两个人之间足有半丈宽的距离,淑娴和四福晋不由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这是?闹别扭了。
妯娌几个互相行了蹲礼,七福晋直接站到对面去,跟五嫂错开,丝毫没有掩盖自己不想挨着对方的心思。
五福晋对着两个嫂嫂无奈苦笑,解释道:“七弟妹是生我的气了,也怪我,口笨拙舌的,好话不会好说。”
淑娴不由挑眉,这位又说什么了。
她心里先入为主,在两个弟妹里站七福晋,因为五福晋这个人确实是有点太爱多管闲事儿了。
之前还专门寻过她,劝她作为郡王福晋,穿着打扮要稳重,衣服料子和首饰颜色都不要选鲜嫩的。
五福晋可能是一番好意,但也确实让人心烦,她自问穿衣打扮没有出格之处,打扮得鲜嫩一些又怎么样,律法没有不允许,她婆婆都没管。
本来摊上一个爱挑刺儿的公公,就已经很让人心烦了,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心烦她也只能受了,可不想再多一个管事儿的妯娌。
七福晋也不惯着妯娌,直截了当的道:“我们府里的家务事就不用五嫂操心了,五嫂有那份闲心不如管管自己府里。”
不用教她怎么做个贤妻良母。
要不要请封侧福晋,爷自己心里有主意,她开什么口,没必要在这上面给自己裹一层贤惠的皮。
她心里也知道,爷多半是会请封纳喇氏的,毕竟对方生了爷的长子长女,又得爷喜爱,但凡事都有万一,万一爷没有请封纳喇氏的心思呢。
依着律令,侧出子女和嫡出子女享有同样的继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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