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孙女,出嫁前的规矩再怎么松散,给的陪嫁和人手再多,那都不算什么,对弘昱的教养就不能这么由着性子来了。
直亲王:“……”他刚才跟皇阿玛说了那么多,重点可不是前面的请假,是后面毓庆宫父子团圆之事,皇阿玛该不会是还不想安置老二吧。
“儿子受教,这些年儿子在外面,多亏了皇阿玛教导弘昱,这事儿都听您的,儿子没什么经验,在这方面耳根子又软,而且年纪越大越不喜欢那些知乎者也的东西,教弘昱读书是不行了,也就能教教他骑射,这次请假也是想着带弘昱去城外跑跑马,儿子记得以前像弘昱这么大的时候,儿子没少跟皇阿玛出门,光景山都不知去了多少趟。”
景山是皇家猎场,他围猎的本事还是皇阿玛手把手教的。
直亲王还是想给儿子请假这事儿留个活扣,请假也不全是荒废学业,停了上书房的功课,但也能在外面练习骑射的功夫,一啄一饮,皆有所得,便是去街上闲逛,不是也能了解民生。
康熙哪里能听不出儿子这点小九九,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还有时间带弘昱出去跑马,可见是太清闲了。
“在宗人府待的怎么样?”
直亲王后背瞬间僵直,他在宗人府里还能如何,看管老二,既要严密封锁,不让其他人有机会接触到,还要防着老二冻病饿病,防着老二自戕,但同时他又要离老二远着点儿,免得听到那些不该听到的话,但再怎么躲着,这耳朵里也塞了不少大逆不道之言。
直亲王不提废太子,只说别的:“儿臣以为宗人府里的人员着实冗杂了些,只内务府大牢,衙役便有200多人,平均每间牢房便有四名衙役,虽说衙役也承担了护卫职责,但宗人府大牢毕竟在内城,有步兵衙门在,时时巡逻,儿臣以为宗人府大牢不必设置这般多的衙役。”
宗人府大牢所在的位置,本就是步兵衙门的重点巡逻之地,而且即便是在这次废太子的风波里,宗人府大牢也还有一小半的牢房空着呢,实在没必要设置这么多的衙役。
除了衙役,宗人府内笔帖式的数量也多到让人发指,先帝最初设立宗人府时,里面的笔帖式才二十余人,如今呢,整整扩充了十倍。
是,这些年皇族的数量不断扩增,宗人府要管的人和事越来越多,人员扩充是在所难免的,在没有接下看管废太子的差事之前,他也没有觉得宗人府里人员过多,但这段时间待下来,不管是大牢里的衙役,还是宗人府里的笔帖式,都清闲得有点碍事了,在衙门里磨洋工都还不如回家拿空饷呢。
当然了,直亲王也不是想让多出来的这些人回家领空饷,宗人府用不了这么多人,可有的地方却一直缺人。
见皇阿玛不说话,直亲王便接着道;“整个天下也就只有一处宗人府大牢,再怎么戒备森严也不为过,但儿臣觉得衙役多不如精,设200多名衙役不如十名手拿火器的衙役。”
牢里设衙役最重要的目的便是防止有人劫狱越狱,就大牢的特点而言,只要守住大门口,就不可能有人越狱成功,火枪在这个地方太能发挥优势了,设置几个高点并做好防护,一杆火枪便能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再有便是膳房,不是儿臣吹毛求疵,实在是那饭菜过于糟心了,食材可以简单,烹饪也可以简单,哪怕只是水煮呢,儿臣都不会挑拣。”毕竟是给犯人的,不求什么色香味,“但至少得干干净净的吧,您是不知道,也不知道那膳房几天做一次饭,送到牢里的饭菜有时候都是馊的,甚至是长了毛的,这不是霍霍粮食吗。”
他也知道膳房这么干是为了敛财,犯人要想吃干净的吃好的,那就得掏银子拿点,但拿馊了的饭和长毛的干粮给犯人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直亲王不是心疼犯人,宗人府大牢里关的都是皇族宗室,多多少少跟他都沾亲带故,但跟他沾亲带故的人多了去了,光上了玉碟的宗室便有上万人,再说关进宗人府大牢的都是犯下大事儿的人,有什么好心疼的,对老二和因为老二被牵连进来的那些人,他就更心疼不着了。
他心疼的是那些被糟蹋了的粮食,以前在河道上,民夫碗里哪怕是一粒米一片菜叶子掉在地上都能立马捡起来吃了,‘一粒米,十担水’是这些人常常挂在嘴边的话,粮食有多金贵,是汗珠子滴滴砸进泥土里换来的。
多年前,福晋在府里开辟了几块田,还专门弄出了玻璃暖房,他也曾耕作过,种过庄稼,知道一块田种起来有多不容易,有多磨人心,多耗耐性,但那时候他只知道粮食来之不易,后来去了河道上,听到甚至见到了许多人间惨事,粮食是能救命的,少一口粮少掉的可能便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另外,儿臣认为犯人也应当有厕房,否则大牢里味道难闻不说,也容易传病。”看守的人也不好过呐,“还有就是杀虫这事儿……”
直亲王絮絮叨叨,不是他对宗人府大牢的意见太多,而是不说这些就要说老二了,而且不把宗人府大牢的惨况说给皇阿玛,皇阿玛又怎么能心疼老二,从而把老二挪出去呢。
那牢里的情况确实是惨不忍睹,他已经尽量优待老二了,衣裳鞋袜给干净的,提供恭桶,还提供洗漱,但老二的牢房毕竟不可能脱离大牢而存在,像跳蚤虱子蚂蚁这些东西,在里面待久了总是不可避免的。
皇阿玛就是再气老二,储位已经废了,人也跟半疯癫差不多了,还要如何,既不杀了老二,也不必如此搓磨人,好歹是亲儿子,还是皇阿玛昔日最疼爱的儿子。
康熙想问的不是这些,宗人府的上一任宗令是简亲王雅布,而雅布已经在去年过世了,如今宗令空缺,依着规矩,宗令一般都是由宗室亲王担任,且得是有威信能服众的亲王,像雅布,数次参加评定噶尔丹的叛乱,做过安北大将军,承袭的还是铁帽子亲王,原本他是打算让雅布长子雅尔江阿,也就是新一任的简亲王为父守完孝后做宗令的,雅尔江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子侄,从小在上书房读书,但侄子怎么能比得过亲儿子呢。
保清如今也已经是亲王了,又是皇长子,哪怕不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也有资格做这个宗令。
他都主动提了宗人府,结果这傻儿子半点没体会到他的意思,前边提的意见还有些道理,后头提的都是些什么……倒像是拐弯抹角给废太子求情来了。
他不是不想换个地方安置废太子,只是不想如了那混蛋的意。
装疯卖傻不就是不想被关进毓庆宫吗,毓庆宫巴掌大的地方,废太子若是在里面像在宗人府大牢一样毫不避讳地叫喊,能瞒得过谁去,废太子嫌弃毓庆宫地方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狠不下心来杀儿子,也做不到把人弄哑,但也不想顺着那混帐的意思,在外面找个地方把人圈起来。
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再说吧。
康熙直接把话挑明:“宗令的位置还空着,你来担任如何?”
直亲王舔了舔嘴唇,没想到皇阿玛还真是这个意思,方才他就觉得不对劲,还以为是自个儿想多了,宗令自然是个好位置,掌管宗人府,等同于代皇上管理整个皇族,可老十怎么办,老十在宗人府里待十年了,虽然不曾担任官职,但皇阿玛把人安排进来,而且众多皇子里只安排了老十一个,不就是把老十当做下一任宗令培养吗,他若做了宗令,老十将来还能当宗令吗。·
还是说皇阿玛不打算让他在宗令的位置上久待,过几年等老十封了亲王就给老十腾位置。
“儿臣叩谢皇阿玛隆恩。”直亲王没怎么犹豫,便立刻叩头谢恩。
反正不是他还会有别人,老十现在只是郡王,还不足以担任宗令,而宗令的位置又不可能一直空着。
甭管皇阿玛打算让他当多久的宗令,馅饼砸头上没有不吃的道理,而且皇阿玛若是现在下旨让他担任宗令,就算是另一项差事了吧,他分身乏术,顾不上之前的差事,看管废太子之事就得让弟弟们多担一担了。
第九十四章
直亲王当场被任命为宗人府宗令, 由于宗令空缺快一年了,直亲王本人又急于脱手当下的差事,所以打算翌日就走马上任。
这对整个王府都是喜事, 但弘昱却高兴不起来, 假没请下来不说,而且听阿玛的意思,以后都不好请了。
“再等几年等你从上书房结业就好了, 到时候肯定清闲。”直亲王安慰儿子。
跟他们那时候不同,皇阿玛缺人用,或者说是缺血亲用,所以他不到15岁便入了朝, 但现在不一样,莫说皇孙了, 有的皇子入了朝当的都是闲差, 像他刚回京那会儿在工部就清闲的很,老十在宗人府十年了,宗令空缺的情况下,都闲得团团转,甚少去衙门, 成日里不是跟老九就是跟老八混在一起。
弘昱今年都十三了,再等上四五年皇阿玛就该指婚了, 那时候差不多也应该结业了, 入朝也就是担个闲职,正好那几年可以在府里多生些孩子。
别看直亲王对自己子嗣躺平了想开了,但对孙辈后代还是有执念的,甚至这份执念要比常人多的多,谁让他就弘昱这一根独苗呢, 子不繁茂孙得更繁茂才行。
他早就都想好了,待嫡孙一出生,他就让额娘和福晋给弘昱多挑几个好生养的秀女。
弘昱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忧愁,结业?还不知得等到哪一年呢。
眼下的局势他看不清楚,二伯被废了,阿玛看着是完全没有要争储的意思,但在去掉身份上最占优势的阿玛之后,皇玛法还有十多个儿子呢。
论长有三叔,论贵有十叔,论得人心有八叔,四叔方正却非迂腐之人,未必无心一争,十三叔和十四叔也都是文武双全之人,他若是皇玛法他也愁,这局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前朝若是一直不稳,他这结业且有的等。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弘昱仰着脸,眼巴巴的看着自家阿玛,“寒假请不下来就算了,儿子长这么大,连京城都不曾出去过,阿玛下次陪皇玛法出巡,能不能带上儿子?”
直亲王很难给出肯定的答复,只能说:“尽量,若有机会阿玛肯定尽量带上你行不行?阿玛当年在上书房读书的时候,可没有每旬休半日的规矩,那时候一年也就休个三五天,哪像你们,每旬都有半日的假能出宫回府。”
“阿玛您也说了是半日,半日够干什么用的,连庄子都去不了,否则第二天便赶不上进宫的时间,我倒宁肯把这每旬半日的假攒起来,凑上个十日八日的。”
淑娴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十天休半天确实太磨人了,在宫里读书的这些小孩没被逼得抑郁狂躁,已经是心理素质强大了,这都脱离996的范畴奔着007去了。
直亲王看着这娘俩,福晋觉得十日休半日辛苦很正常,之前几个女儿在府里读书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学五天休两天,严寒酷暑还要再歇一歇,想来福晋在娘家的时候便是这般轻松惬意,但弘昱……并没有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
在上书房读书的不只有皇孙,还有皇子,十五弟到现在都还没结业呢,每旬休半日是皇孙才有的待遇,十五弟他们到现在还是从前的老规矩——一年里只有万寿节、中秋节、冬至、元旦和皇玛嬷寿辰这五日能休,若是赶上万寿节这日皇阿玛不在京城,那上书房的皇子们便要照常上课。
凡事就怕比较,跟弟弟们比起来,他儿子算轻松的了。
弘昱没觉得自个儿哪里轻松了,在上书房读书的弟弟们,都有跟自己同父的兄弟,但每个皇子府只有一名皇孙能进宫读书,因此进宫读书是他们这些皇孙的荣耀,或许是因为阿玛没有别的儿子,或许是家中太过和睦,没那么多阴私算计,他才会在心里嫌弃上书房的规矩繁琐,讨厌在宫里待的时间太久。
而且上书房也并非是紫禁城的净土,里面人多,事情也多,叔叔们也好,堂兄弟们也罢,有的是屁股决定脑袋,有的却不然,就像五叔和七叔素来要好,但在宫中读书的两个堂弟却一直不对付,上书房里的正经学生不算多,但加上哈哈珠子的人就多了,关系就更复杂了,就像小舅舅,自来与他亲近,但却不是他的哈哈珠子,而是十六叔的……
比起上书房,他倒更希望如姐姐们一般在府里读书,或是像寻常官宦子弟那样去书院、去学堂、去私塾,甚至有时候也会突发奇想,如寻常读书人一般奋力考科举,好歹也有个目标,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不知为何读书,课业排的很满,人很忙,但又好像一直浑浑噩噩,即便他在上书房的功课垫底,可作为阿玛的嫡长子,阿玛目前的独子,未来只要不造反,便能承袭阿玛的爵位。
“倘若给你十日八日的空闲,你想做什么?”淑娴好奇问道。
弘昱这孩子从小就好哄,可以说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孩,但同时这孩子也确实是在福窝里长大的,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尽管年幼丧母,但伊尔根觉罗氏去的时候,弘昱连话都还不会说,对生母完全没有印象。
而且不同于几个格格,未出嫁前还要担心嫁人之事,弘昱是男孩子,不用嫁人,还是整个王府的继承人,府里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该怎么对待继承人,所以她还真是好奇弘昱能有什么期盼的东西,总不能凑个十天八天的假期离京游玩吧。
弘昱看了眼额娘,又看了一眼阿玛,他想做的那可太多了,想睡到日上三竿不被叫起,想出京城四处看看,想去民间的书院,想在府里就这么呆着,早膳和晚膳都能跟阿玛额娘一起用,想去看看几个姐姐,尤其是嫁到草原去的二姐、三姐和四姐……但哪一样说出来都不现实,即便是阿玛这一关能过,即便是额娘支持,皇玛法那一关也过不了,阿玛和额娘都得听皇玛法的。
“从我记事起一直到今年阿玛回京,见阿玛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好不容易阿玛能待在府里了,偏偏儿子又得去上书房读书,不得空闲,十日只能见一次,而且如今阿玛接了宗人府的差事,以后怕是要忙起来了,我们父子十日都未必能见一次,所以……”弘昱期期艾艾,“所以若儿子真有十日八日的假期,那我就陪阿玛去宗人府。”
弘昱眨巴着眼睛,所以阿玛能不能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给他凑凑假,十日八日不嫌多,三日五日也不嫌少,不用去别处,放假的日子全待在宗人府他都乐意。
淑娴强忍着笑意,她要是王爷就同意了,去宫里头使使劲儿看能不能请几日的假,毕竟在她看来,这样繁多的课程简直就是在摧残青少年,不合理,也不科学,但王爷跟她不一样,王爷从小接受的也是这样的教育,还比弘昱更严苛,可能在王爷看来,十日休半日也不算什么吧。
直亲王看着儿子白白嫩嫩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长吐了一口气,这是儿子,不是女儿,是已经十多岁的儿子,不是从前两三岁的小家伙了,两三岁五六岁撒撒娇都没什么,但十三岁已经不小了,怎能如此……娇憨,上书房的武师傅们是怎么回事,怎么教的学生。
“我去宗人府当差,你跟着去能做什么?”
“我可以给阿玛跑腿,给阿玛铺纸磨墨、端茶倒水、帮阿玛抄写,反正干什么都行。”
“这些都有人做。”
这理由拿到御前可说不过去,弘昱想来宗人府陪他,他心里是十分乐意的,诚如儿子所说,他们父子这些年相处的时间实在不多,更重要的是把儿子带在身边也能言传身教,多些男子气概,哪能动不动的就撒娇,跟他也不行,而且小家伙顶着跟他差不多的五官,尽管白嫩了点儿,尽管脸上带了些婴儿肥,但还是像极了他,这模样将来入了朝若是跟老大人们也撒娇卖乖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到时候得怎么出门见人。
直亲王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考虑是不是再把胡子蓄起来,自那年福晋刮了他的胡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刻意蓄过胡子,但早不蓄胡晚不蓄胡,这会儿蓄胡,他也怕碰触到皇阿玛那根敏感的神经。
“儿子做的跟旁人做的怎么能一样,旁人又不是阿玛的儿子。”弘昱小声反驳道,巴巴地看着额娘,期盼额娘能帮他说说话。
淑娴没什么当后娘的自觉,如果把自个儿当后娘,不想招惹是非的话就不应该在便宜儿子试图逃课的问题上帮忙出主意,否则难免有故意惯坏继子的嫌疑,但她向来没把自己当后娘,比起后娘,她更多的是把自己放在了亲戚姐姐前辈的位置上,没什么当后娘的心理负担,这会儿帮忙说话也相当随心。
“弘昱是王爷的儿子,在宗人府总有旁人做不了但弘昱能做的事情吧,既然弘昱想去,王爷就想想法子带他去吧,俗话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从开蒙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八九年了,王爷不如带他去宗人府长长见识,既让他学有所用,也能知道自己的不足,对读书亦有好处。”
就当是社会实践了。
上书房已经不是当年的上书房了,也难怪弘昱总想着往外跑。
淑娴这边有好几手的消息,除了弘昱之外,她弟作为十六阿哥的哈哈珠子也在上书房读书,十四阿哥从上书房结业也才五年而已,从前她在二弟妹那里吃过不少宫里的瓜,其中也包括上书房。
如今的上书房跟王爷读书那会儿不一样,王爷他们读书的时候,康熙几乎每天都要去一次上书房,经常考校皇子,到九阿哥读书那会儿,康熙去的便不那么频繁了,但每旬总要去上一次,等到皇孙们进宫读书的时候,康熙去的次数就更少了,有时候甚至三五个月才去上一趟,上书房的规矩没变,只是气氛没那么紧张了,人也松散了,狗屁倒灶的事儿发生了不少。
淑娴接着劝道:“而且弘昱跟在王爷身边,您不光能教他做事,也一样能教他读书,在上书房是一位先生教多个学生,但在宗人府,您对弘昱就是一对一教学了,效率肯定更高,您好好教导这小子一段时间,他能学到您身上的微末,以后便能踏踏实实的读书了。”
在她这儿,王爷身上最大的优点便是踏实务实和坚韧,没有这几样品质,王爷在治水上坚持不了这么多年,这差事不止辛劳,条件也是相当艰苦,她是去过的,而且去过不止一次,很难不佩服,弘昱若是能从王爷身上学到一二分的优点,便足够受益终身了。
直亲王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当着孩子的面,福晋说话还是比较含蓄的,不像两个人私下里的时候,尤其是在床榻之间,福晋能把他夸得天花乱坠,心花怒放。
“阿玛您同意了?”弘昱睁大眼睛问道,亦是心花怒放。
直亲王应承了但没完全应承:“你先回上书房好好读书。”
能不能去宗人府,怎么去宗人府,如何向皇阿玛开口,他得好好想想,这个口子可不好开。
弘昱赖在正院用了晚膳,喝了消食茶,一家三口在院子里散了步,又一起去了书房,他和额娘看各自的账本,阿玛被抓了壮丁,帮他们打算盘,直到夜深了,才回自己院子睡下,翌日天蒙蒙亮便被叫起,阿玛去上朝,他进宫读书。
淑娴用过早膳后难得出了趟门,倒是也不远,就在隔壁诚亲王府。
从太子被废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而毓庆宫被围起来的时间已经足足三个月了,王爷昨日在御前拐弯抹角提了毓庆宫,但也没什么用处,康熙依旧没有要安置废太子的意思,毓庆宫照旧被围着,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太子废就废了,就算将来如历史上一般被复立,也跟她没什么关系,但是二弟妹不一样,那是个实心肠的人,待她如姐妹一般,这些年在一起共事也是个极好的上司,听得进去意见又愿意担责,在公主和宗女的教养和备嫁上尽心尽力,不提别家,自家府上的四个郡主便没少受益。
她对太子被废是有心理准备的,对毓庆宫将来的处境也有心理准备,在历史上,废太子和她们家这位不一样,虽然都出局了,但是废太子在雍正年被封为亲王,给后人留下了一个亲王爵位,不过继承爵位的弘皙后来因为谋逆被削了爵位,但历史上的废太子是没有嫡子,所以才会有最年长的弘皙承袭爵位,但现在二弟妹生了嫡子,将来亲王的爵位落于谁手还不好说。
爵位承袭之事她有心无力,但在别的事情上总能出出力,之前一直等着康熙安置废太子,不管安置在哪儿,上下打点也好,去向太后求情也罢,尽量让二弟妹的日子好过些,就像十多年前她在府里做的那些准备一样,尽量住的宽敞些,衣食无忧,大把金银免于被底下人欺凌,但是三个月过去了,她不知道康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二弟妹母子三人不能就这么一直被围着吧,能救一个算一个。
“三格格许久不去公主所了,一日曝十日寒,功课耽误的越久日后就越难捡起来,而且眼看就要年终考试了,三格格不去公主所,如何复习,又如何考试?”
三福晋:“……”太子都被废了,三格格还参加什么考试。
“且不说她能不能出来,就算是出来了,就算是参加年终考试了,又能有什么用。”废太子的女儿,将来抚蒙又能去什么好部落,去了恐怕也不会被善待。
“话不能这么说,太子只是被废了储君之位,又不是被废为庶人了,依旧是皇子,三格格也还是皇上的孙女,是未来必然要抚蒙的宗女,依着规矩,就应该在公主所接受教育,这也是咱们公主所的职责所在。”
最早的时候,淑娴是奉太后懿旨代管公主所,只是这摊子在她和二弟妹手中越弄越大,甚至连公主所都换了地方,直接搬出紫禁城了,所有六岁以上的皇女和皇孙女以及赐婚给草原的宗女都在此上学,学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满蒙汉三种语言都是要学的,除此之外,草原各个部落的发展史、习俗特点和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是公主所里的必修课……摊子越来越大之后,她就陆陆续续把能拉进来的弟妹也都拉进来了,三弟妹便是其中之一。
三福晋不太想管这事儿,至少现在不想管,太子被废的事情才过去多长时间,这个时候想把三格格从毓庆宫中接出来,除皇上外谁能做主,拿这事儿去问皇上跟捋虎须有什么区别,大嫂脑袋发懵,她脑袋可清醒的很。
“事缓则圆,大嫂您别急,还是等皇阿玛安排吧。”
“皇阿玛日理万机,处理的都是朝廷大事,万一一时想不到三格格呢,咱们既代管公主所,那就理应为皇上分忧。”淑娴知道三弟妹顾虑什么,劝解道,“三格格只是一介女子,她能不能出门在外面没有多大的影响,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我的意思是由我来以我们妯娌的名义写折子给宁寿宫,看能不能让三格格去公主所。”
能捞一个出来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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