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滋生腐败,以轮流的方式上任,且账目公开。
入冬的时候京城那边送来信函,当时古闻荆正跟虞妙书讨论制糖作坊事?宜。差役呈上信件,说是从京城投递过来的。
古闻荆忙接过开封查看,虞妙书也不避嫌,立马探头瞟了几眼。
古闻荆没好气道:“一边儿去。”
虞妙书撇嘴。
信上说汇中商会有?人过来,估计得年底或开春才能抵达。
古闻荆心潮澎湃,把信纸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虞妙书见他一脸克制的样子,试探问:“可是……”
古闻荆打断道:“小子,老?夫没给你拖后腿!”
虞妙书喜笑颜开,莫名觉得老?儿看起来贼顺眼,拍马屁道:“使君厉害!”
古闻荆压制不住嘴角上扬,高傲的把信纸递给她。
虞妙书双手接过,匆匆看过后问:“汇中商会是啥?”
古闻荆并未回答,只?道:“你想让京城来人,老?夫把人给摇来了,这事?算是成了一半。”
听他这般笃定,虞妙书好奇道:“下官孤陋寡闻,敢问使君,信中的汇中商会究竟是什么?”
“我这么跟你说,那汇中,就是由京中商贾组成的商会,但凡京中叫得出名的招牌都在?汇中里头。”
“这么厉害?”
“只?要他们来了人,咱们朔州的沙糖就有?望销到京城去。”又道,“它里头的那些商贾什么买卖都在?做,丝绸、茶叶、瓷器、山货、饮食、珠宝、纸业……皆有?涉足。”
“哦哟,听起来都很有?钱的样子。”
“你小子孤陋寡闻,这些商贾涉及到的圈子可不一般,大多数都是在?权贵圈里做的买卖,若是寻常商贾,是没有?门路进汇中的。”
虞妙书兴致勃勃听他讲汇中,古闻荆也乐得让她长见识,继续说道:“京城大户人家的采买,都跟汇中里头的人熟络。
“这些商贾靠着商会里的人脉你来我往,有?些跟官员熟悉的,还能打听到小道消息。也有?人通过汇中暗中贿赂,一般人进不去那样的组局。”
虞妙书听得咋舌,“那不就是活脱脱的钱罐子吗,若朝廷缺钱了,直接拿汇中商会的名单挨着查抄,得捞多少钱啊?”
古闻荆:“……”
一时跟不上她的跳脱思维。
不过她说得也不错,士农工商,之所以把商贾排在?低位总是有?原因的。
这些有?钱的商人为了保住家业,会想法子钻空子买官。
朝廷没法杜绝,因为总有?人经受不住诱惑。
然而一旦商人做了官,只?会利用手上的权力疯狂敛财。
虽说寻常官吏也会贪污受贿,但相较而言,大部分商人重利轻情义,这是自古以来的经验。
就如同现代的资本?,一旦掌控政权,只?会成为牟利的工具。
但虞妙书也点出了商贾的不易,一旦长肥了,手里又没有?权,那么就是宰杀的时候到了。
这是商贾群体的悲剧。
而汇中里头的商贾,精明点的都会寻求庇护。像京城那样的地方,一块板砖砸下去都是当官的,攀附王公贵族寻求照应,也在?情理?之中。
听古闻荆说起那个商会,虞妙书愈发?觉得里头的水深,因为错综复杂,牵涉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背后的大佛。
但他这般笃定只?要汇中里头来了人,朔州就有?出路,虞妙书还是相信的,她私下里问宋珩,知不知道汇中。
听到那个名字,宋珩还是很诧异,道:“古刺史把汇中的人请过来了?”
虞妙书点头,“信上说最?迟年底或开春就能到。”
宋珩若有?所思。
虞妙书继续道:“我听他的语气,只?要商会里头来了人,朔州的沙糖就有?出路。”
宋珩“嗯”了一声,“他没有?哄你。”
虞妙书:“你也听说过?”
宋珩想了想道:“京中那样的地方,自然养得出巨贾。为了避免同行竞争,商贾之间会相互联络,有?时候也便于?打压从外面入驻进来的商户。
“那汇中商会就是这样成立起来的,已经有?好些年了。
“以往在?京中时,我曾听闻过,也知晓里头的商贾都是家财万贯。古刺史能把他们请过来,可见他经营的人脉牢靠。
“既然那边有?人过来,多半也是觉得朔州的沙糖可以操作盈利,毕竟商人重利,不是来扶贫的。”
虞妙书顺着他的话头,推测道:“照你这般说,那古刺史回京的机会岂不是很大?”
“这个说不准。”
“此话怎讲?”
“得看他是因何缘故被贬,如果政敌还在?朝廷,容不下他翻身,那他回去的机会就小得多。”
“那若是得罪了圣颜呢?”
“这样反而容易些,待过了风头,等?圣人想起他时,自会给出路。”
虞妙书轻轻的“哦”了一声,又有?点发?愁了。
她其实不太想古闻荆回京,因为怕他又像黄远舟那样“好心”让她调任。
见她神情严肃,宋珩伸手晃了晃,虞妙书回过神儿,“我怕升官。”
宋珩:“……”
好愁。
但她确实招人喜爱啊,脑袋瓜灵光,鬼点子多,性格又活泼,办事?干练利索,有?这么一个得力的下属,哪个上级不喜欢?
不过发?愁归发?愁,事?情还是要干的。
眼瞅着年底京城那边就要来人了,得先把草台班子整起来。
对?于?虞妙书提出成立新的沙糖运营部,古闻荆是赞许的。
因为他们要打造的是朔州沙糖的招牌,不能让作坊一团散沙内部混乱竞争,得统一管理?。
把京中来人的消息放出去后,底下的商贾们果然振奋不已。
如果说之前还不放心州府画的大饼,那现在?算是彻底安心了。
孙文把消息传到齐州那边,陶少玫欣喜不已,觉得这买卖多半是稳当了。
孙国超也高兴,道:“还得是元娘有?胆量,起初我觉得,至多租赁两个乡的地就差不多了,谁知你竟把一个县的地都盘了下来。”
陶少玫笑着道:“朔州的长史甚好,我觉得他办事?靠谱,一点官架子都没有?。许多我焦虑的难题,他都主动提出帮忙解决,免除了后顾之忧。
“起初我也琢磨过,两三个乡也差不多,后来见虞长史行事?利索,且又是他主管此事?,又说田地的租子可明年秋收交付,可减轻商贾们的压力,索性把六乡都租赁下来。”
孙国超:“元娘意气用事?了些。”
陶少玫:“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有?没有?意气用事?,明年就晓得了。”又道,“只?要京城来的人定下了货,就一定有?法子把这条路走通。”
孙国超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我担忧的是京城能不能把朔州沙糖全?部拿下。”
陶少玫:“那么大的京畿,你怕什么?”顿了顿,“若那边吞不下,州府何必弄这么大的场子,可见心中是有?数的。”
听她这般说,孙国超也觉得有?道理?。
他哪里知道古闻荆和虞妙书搭建的不过是个草台班子呢。
“八”字先由虞妙书潦草画一撇,跟他们这帮商贾画大饼忽悠,因为首要目的是把荒芜的田地租赁出去。
现在?田地租赁了大半出去,京城的商贾也摇来了,得成立一个新的草台班子先定沙糖的行价,等?汇中的商贾到了得谈价。
虞妙书召集制糖作坊的商贾们聚到州府,商讨沙糖定价,都是统一价。
不仅价格统一,制糖流程也要立一个规范出来,严格保证品质。
商贾们议论一番,都觉得这样挺好,可以避免作坊内部竞价恶性竞争。
现在?京畿那片市场是大头,周边都是小利。为了能与那边过来的商贾顺利达成交易,所有?作坊老?板都表示听从州府安排,因为州府握着他们的前程。
这次议会双方算是通了气儿,大家都想牟利,自要把劲儿往一处使。
虞妙书要规范制糖流程,让宋珩得空时拟一份规章出来,每个作坊都要贴上那份规章制度。
不仅如此,作坊的环境卫生也要打理?好,到时候人家过来实地考察,大老?远跑一趟,总得让人满意。
众人就作坊的各方面进行探讨,谁家有?问题及时提出来解决,本?着跟京中促成交易的态度去努力。
对?于?虞妙书的行事?手腕,宋珩已经习惯了。
那时她在?议会上口齿伶俐,与众商贾有?说有?笑,他们提出的问题会让他记下,等?议会后再?想法子逐一解决。
在?某一瞬间,看她斗志昂扬,活力十足的模样,他仿佛又回到奉县她给人画大饼忽悠的场景。
不得不承认,这人擅攻人心,煽动性极强。
一众商贾被她哄得盲目乐观,都觉得跟着州府干有?前途。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草台班子,毕竟虞妙书是有?战绩拿得出手的。
而她的战绩,直接带飞了淄州吉安县的裴县令。
这不,中午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从吉安官邮来的信件,是裴县令写给她的,既是感谢信,也是交代信。
那裴怀忠在?基层干了近二?十年,为着育种呕心沥血,穷困潦倒。
结果运气好,他的坚持遇到了虞妙书慧眼识英雄。
她是第一个购买种粮的大户,以全?县之力推动,给了他继续坚持的希望。
如今吉安的种粮遍布淄州,带动地方粮食产量提升,成为了十一县里最?耀眼的明星。
从下县到上县,这条路他走了近二?十年。
上县县令品阶是从六品上,他书信过来,说朝廷下令,调他去往京畿淮安县赴任。
待他离开吉安后,之前救济朔州的种粮就算了,但那五百贯钱银还请虞妙书日后差人送至新任手里,免得给新任添难处。
裴怀忠能往上爬,虞妙书很是高兴,因为他值得。所幸的是他的付出没有?白费,坚持了这么多年,也算得到了好的反馈。
虞妙书不太了解品阶,拿着信函过去问宋珩,道:“京畿的县令是什么品阶?”
上一篇:穿成早死首长的妻子!被全家团宠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