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夹带,县城检查十分严格,把人送到了考场,许宁就进不去了。
高致远也来得早,从小厮手里接过东西就走到了裴濯身边,他熟络的和许宁打招呼,许宁也回了个微笑。
“高大哥。”
这声大哥叫的高致远很是服帖,他笑嘻嘻的说:“弟妹别担心,裴濯没问题的。”
许宁想说不担心,可是对上裴濯黑沉沉的目光,她也没说出来。
“我…”
“别担心,等我出来。”
这话说的像进监狱的男人跟老婆说等我出来一样。
许宁忽然就有点好笑,她挤在人群中,看见裴濯和高致远朝着考场走去,到门口的时候,裴濯回了下头似乎是在人群中找许宁,直到看到了挥手的许宁,他也挥挥手这才走了进去。
许宁就像个老母亲等在儿子的高考考场外一样,心情多少也有点紧张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个人一直盯着她,已经看了好久。
等了一会儿,许宁就往回走,以前裴濯在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裴濯一走,整个院子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到处都空,哪里都静悄悄的。
许宁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忍不住担心裴濯,于是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她拿出笔墨动笔写她的第四本书。
…
《替身》
“夫人,时间不早该休息了。”
当婢女小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我看了看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我知道我的丈夫即将回来。
今天是我们成婚的第三天,应该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时候,可我却丝毫没有半点喜悦。
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
我怀疑,我的丈夫根本不是人…
我夫家姓阮,是镇上的富户。
阮家子嗣单薄,到了这一辈就只有一个儿子,还常年卧病,是个病秧子。
阮家父母找遍名医都没能治好阮清云的病,眼看着他就要不行了,不知道谁给阮家父母出主意,给阮清云娶妻冲喜。
这样的事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万一嫁过来阮少爷死了,那姑娘就得守寡,谁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跳火坑呢。
不过钱是个好东西,我那个爹是个赌鬼,为了银子什么都愿意,于是他将我卖给了阮家。
因为阮少爷身体不好,连拜堂都是我举着公鸡代替的。
当时的情形很诡异,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那公鸡的头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我…像人眼睛一样…
我吓坏了,可只能硬着头皮举着它完成了仪式。
直到礼成,我才松了口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被送入洞房。
我有点害怕,可没等我害怕多久,门忽然开了,一阵风吹灭了蜡烛,我想去点,结果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认为这就是我的丈夫,于是…
我们的新婚夜过的很愉快,他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体弱,反而很强壮…
等我醒来,他已经走了。
床空空的,我有点怅然若失,可是想到阮少爷,我又忍不住脸红。
或许阮家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不好…
可是很快,现实会告诉我我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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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许宁甩了甩胳膊,揉了揉发疼的手。
手写毛笔字其实很费力,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了外面的天,抽空想了想裴濯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裴濯正在答题,他的字迹工整漂亮,路过的考官都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摸着胡子点点头。
裴濯没受什么影响,他快速的将脑海中的答案写在纸上。
每个考生考试期间要待在这个小隔间里,裴濯还算是幸运,而他对面的考生就比较倒霉了,不知道是不是紧张,他脸色难看,手指有些发抖,身子也扭来扭去,在裴濯写完检查卷子的时候,他举手颤颤巍巍的说要去茅厕。
巡考官一言难尽的看他,裴濯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说人有三急,可考试中如厕会被扣一个屎戳子,一旦有了这个戳子,就是文章写的再好,阅卷的考官也会对此人的印象大打折扣,甚至有的根本不会看这些试卷。
那个如厕的考生这次算是白来了。
果然,上完茅房,考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忍不住失声痛哭,被架出了考场。
第一场结束,天已经黑了,为了防止作弊,考试期间考生都要待在自己的小隔间。
交了考卷,裴濯便拿出自己的干粮吃,许宁赚了钱,就托人买了个军中淘汰下来的旧水壶,水壶中的水还很温热,就着干粮和鸡蛋吃,这种干的吃了也不容易上厕所。
后半夜天忽然就冷了,而裴濯丝毫没感觉,他抱着暖手炉,盖着厚厚的大棉衣睡了。
裴濯睡的很好,等他醒来才发现天变的很冷还刮起了风,有些考生穿着单,带的衣服不够厚,卷子还没答完,就打起了喷嚏,显然是染了风寒。
裴濯赶紧将厚棉衣裹在身上,又在热水壶加了热水,许宁说,这水壶很好用,冷了可以当暖手炉,裴濯试了试果然很好,这样一来,手也不凉了,他快速的阅卷答卷…
考场外,尽管今天没到时间,还是有人过来看,许宁也顺道来了,大门紧闭,什么也看不到。
“哎…都怪我,没想到多带点衣物,这天怎么说变就变,明儿身子单薄,怎么撑得住。”
“是啊,这老天爷怎么说变就变。”
“这可怎么办?我家强子也只穿了件单衣服,我让他拿厚的就是不听。”
来的都是没准备厚衣服或者准备不足的,一直在唉声叹气。
许宁则暗暗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倒春寒冷,好在她给裴濯做好了准备,想来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她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家里没事,裴濯不在哪里都空哪里都闷。
许宁才发现,她已经习惯了有裴濯在。
还记得当初刚穿过来,她对裴濯是那么恐惧,害怕,和他待在一起都觉得是度日如年…
可是如今…
许宁觉得好笑,她已经不知不觉的习惯了裴濯的存在,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往炉子里加了些炭火,屋子里很快热了起来,许宁铺好纸张,拿出毛笔,继续写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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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
替身
我自小长在乡野,爹也是个不靠谱的混子,我并不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
可我会察言观色,跟着丫环小心的到了前厅,我的婆婆是很古板的老妇人,她皮肤很白,眼皮单薄,嘴唇寡淡,看起来是很刻薄的长相,我被她上下打量的几眼弄的不舒服,战战兢兢的就要跪下给她敬茶,可她却一把拦住了我。
“不用下跪。”她忽然开口,声音尖利,刺的我耳朵疼,也吓了我一跳,我不自觉白了脸,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让她不高兴了。
我刚想道歉,她忽然走过来,抓着我的手说:“不要下跪…不能下跪…”
我被这句话弄懵了。
新婚媳妇,第二天都要跪着给婆婆敬茶的啊…
难道大户人家规矩不同?
我不明白,所以我没有吭声,怕说错话。
婆婆叫来了丫环,从一个首饰盒拿出一个镯子套在我手上。
这是一条血红色的镯子,冰冰凉凉的,看着就是好东西,可我总觉得这个东西戴着不是很舒服。
婆婆见我戴好了镯子,她大大的松了口气,好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事。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我的臆想。
婆婆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容。
“这个镯子是咱们家的传家宝,切不可摘下来,知道了吗?”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她的手很冷,冰的我打了个冷颤,我勉强挤出一个笑,点点头:“好,我记得的。”
…
许宁放下笔,看着窗外,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下雪了。
她没想到居然会下雪,这对还在科考的学子们来说,是个很大很大的打击。
许宁猜的不错,不少人冻的瑟瑟发抖,有的直接被抬了出去。
裴濯还好,也只是还好,尽管做足了准备,这恶劣的天气还是叫他手脚有些僵,他只能捂着热热的水壶,温暖僵硬的手,然后快速的答题。
他隔壁的一个书生发高烧昏迷被抬出去后,让本来就紧张的氛围更加紧张。
许宁搓了搓冻僵的手,心中担心裴濯,同时也感慨古代读书人的不容易,难怪范进中举会疯掉。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宁写好了新书的第一部分,她带着书却没去吉祥书斋,因为上次和蔺怀瑜他们吃饭就提到过,换一个地方交稿子。
地点就在春江楼,这里是夏清和开的,严管事绝对想不到,就算是想到了,这里迎来送往客人很多,而且这是夏清和的地盘,严管事什么都做不成也查不到什么。
小二给许宁上了饭菜和茶水,许宁倒也没客气,她还没吃完,夏清和就来了,许宁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夏清和解释:“我表哥有事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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