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点头。
裴濯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和她说起了南越的事。
“南越皇室姓萧，如今建国百年，出过几个很有作为的君主，将南越的势力扩大了一半不止，还灭过周围几个小国，如今南越国已经是东洲大陆不输给大周的强国。”
其实裴濯没好意思说，若不是南越地理位置不好，或许早就超过大周了。”
这些许宁都知道，但她还是耐心的听了下去。
裴濯说：“这些我是听柳大人说的…”
接下来他说了一些南越的风土人情，其实和大周大差不差的，唯一的不同，南越女子的地位非常高。
南越有专门的女校，虽然朝中大部分都是男人为主，可也是有女官的，而且医术发达，就裴濯腿那样子的伤，好多南越的大夫都可以治，但是大周就没有几个大夫能。
“南越女子可以独自立户，她名下的财产受律法保护，也支持寡妇再嫁…”
裴濯顿了顿：“其实以前南越还很封闭，有好多贞节牌坊，可是后来南越萧太后都推了，没给原因，说是想砸就砸了，如果哪个男人不满，萧太后就给他设一座贞节牌坊，让他一辈子打光棍，守一辈子贞洁。”
许宁：“……”
……
入夜的京城陷入了一片寂静中，安静的夜晚，番邦别馆中却发出几声“咔咔”的有点像是骨头活动的声音。
月光温润，地面被投下两道影子，一道是正常的人影，一道却是说不出的怪异。
“啊……”这人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的。
真舒服啊。
“事情办的如何了？”
不知道是谁开了口，另一个却没有回答。
“这样啊……那还是继续查，我的直觉不会错的。”
另一边还是没有回应。
“裴濯……我原以为他只是个小人物，不过最近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沉默……
“送一件小小的礼物给他……”
声音消失了。
怪异的影子走了，而另一个人，若是许宁在一定能认出他就是杀死曹御史的陆丰，显然，他杀死曹御史的理由是假的……
……
眼看着到了夏天，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许宁提笔写下了第一个字……
裴濯还在整理番邦文书，天气炎热，大家又都穿着官服，别人还好，不怎么爱出汗，柳大人就受不了了，就跟被水洗过了一样，他碰过的文书都是湿透了的，最后被其他人嫌弃的赶出去了。
柳大人擦了擦汗，不好意思道：“各位同僚还在忙，我一个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众人觉得挺好的。
于是柳大人只能自己出去吹凉风了，高致远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屁股上就像是长了钉子，一会儿都坐不住，至于裴濯和庄玉清，这两个人的速度就快了，而且看的速度很快，高致远都不敢做大动作就怕打扰他们。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会从翰林院借调他们过来了，光靠他和柳大人猴年马月也看不完。
庄玉清忽然停下了动作，盯着一本书籍看，高致远有点好奇，走过去看了两眼，他微微皱眉：“这不是长生的故事吗？”
裴濯抬头：“什么？”
庄玉清将书递给他，这是番邦的一段历史文书，上面记载了一个神话故事，说是一个渔民有一天出海打鱼钓到了一条半身人半身鱼的怪物。
渔民将怪物带回了家，渔民的妻子看到了也觉得稀奇，夫妻两个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人还是鱼？如果是人，它生活在海里还有鱼尾巴，可如果是鱼……
渔民夫妻咽了咽口水，岂不是就能吃掉了？
高致远看到这愣了一下：“不会吧，太离谱了，看到这种人鱼正常人怎么会想到要吃了呢？”
裴濯却说：“如果没人想到吃，那吃了人鱼肉就会长生不老的传言是怎么来的？”
众人都是一愣，庄玉清眯了眯眼，所以其实接下来的故事走向已经明了，渔民吃了人鱼，所以他们长生不老了……
几人继续看下去，事实也正是如此，
渔民拿不定主意，可渔民妻子却发现，这个鱼人怪物似乎是个女的，姑且这么说，而且她在模仿他们的行为动作，甚至于她的样貌也在发生改变。
离开水后，这东西变的好看了，渐渐的成了一个勾人夺魄的漂亮女人。
渔民开始被她吸引，可渔民妻子却不高兴了，她觉得这根本就是海妖，她在迷惑人，自己的丈夫就是被她迷惑了……
终于，在一个午后，渔民妻子举起刀想杀了这怪物，她一刀砍了下去，然后她闻到了肉香味，那是一种好香很香的味道，勾人的口水直流，渔民妻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塞了一块肉在口中。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
她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渔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妻子还吃了那怪物的肉，他默默的拉着妻子起来，准备收拾尸体的时候，他发现怪物居然还活着……
受了这么重的伤，怪物居然还活着……
渔民无法形容的当时的心情，他害怕极了，加上妻子那如痴如醉的表情让他愤怒又惊恐，于是他举起刀砍掉了怪物的头，剁碎了它的身体，最终将它们扔进了海里……
过了几年，渔民发现自己所在的渔村开始变的不对劲，村子开始死人，一个接一个，人心惶惶，村民们都以为是强盗，他们很惊慌，很害怕，渔民更怕，因为他发现伤人的是他的妻子，她开始吃人肉喝人血就像个失去了理智的怪物……
渐渐的全村人都不对劲了。
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村里人都死光了，只有渔民的女儿活了下来，将这个传言带了出去。
她告诉世人吃了人鱼怪物的肉可以长生不老，因为他们村的人一直活了很久，只是……吃了怪物的肉也会变成一个怪物，需要吃人肉喝人血……
这个传言没人知道真假，后来还有人说看到了怪物，只是这些传言从未有过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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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裴濯只觉得后背发冷，一股凉意顺着脊椎就爬了上来。
这个故事，又和长生的故事高度的相似……
这些东西就好像一张被撕碎的画，正在一点点的被拼好。
而且……
裴濯看着这本书，和其他的文书格格不入，就像是被人刻意放进来让他看到的。
是谁？
刚刚这里就四个人，不是他，高致远也不可能，庄玉清和柳大人都很可疑……
当然了，这是番邦人别馆，这些番邦人也可疑……
高致远惊讶：“真像长生啊，或许尹在水就是看了这个故事才写的长生吧。”
庄玉清摇头：“也不一定，长生后面不是写了，尹在水是游历的见闻吗？为什么不是尹在水在游历的时候听到了这个见闻，然后写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既然是传言，那最少也得是几十上百年前的事了，尹在水才多大。”高致远皱眉说。
庄玉清陷入了沉默。
倒是裴濯看向庄玉清：“你刚刚说什么？”
说什么？
“长生后面不是写了，尹在水是游历的见闻吗？为什么不是尹在水在游历的时候听到了这个见闻，然后写了出来。”
庄玉清记忆力惊人的重复了一遍。
裴濯沉默了下来，他在认真思考庄玉清的话。
为什么不是尹在水在游历的时候听到了这个见闻，然后写了出来。
如果是许宁游历或者在什么时候听到这些传闻写了下来呢？
如果许宁是个画皮鬼，她穿着人皮拥有不死之身游历人间……
裴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以至于高致远叫他都没听见。
“裴濯。”
“啊？怎么？”
高致远说：“我和庄兄都觉得这本书不该出现在这里，你觉得呢？”
裴濯看他们：“那你们觉得是谁放在这的？”
高致远说：“当然是高流国的人了，我听说他们经常干这种事，将别人家的东西拿过来改一改就说是他们自己的。”
裴濯恍然，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这是番邦人的别馆，就算是锁门了，他们想进来还是易如反掌。
庄玉清说：“不如去问问番邦王世子好了。”
柳大人正站在房檐下吹风，看到他们三个出来，笑道：“来这边，这边穿堂风凉快。”
众人站好，柳大人选择的这个地方确实很凉快。
三人过来闲聊，默契的没提那个传说，柳大人偶尔接一句话，直到…
“几位侍卫大哥，你们是会说东洲话的吧？”高致远笑着问。
那两个侍卫点头，他们当然会说，事实上，这次来的使团，所有人都会说东洲话。
于是高致远和庄玉清配合的问起了人鱼传说。
两个侍卫表示没听过。
高致远就不在多说了。
等到一天的工作做完了，他们和柳大人分别后，三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高致远说：“侍卫不知道传说也不能证明什么。”
“的确。”庄玉清和高致远两个人说着各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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