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许宁的眼神越来越阴沉,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而那个许宁也察觉到了。
终于有一天,她跑了出去,然后掉下悬崖摔死了。
裴濯抱着她的尸体,嘴角挂着笑,他在等。
等真正的许宁回来。
然而,许宁没有来。
她的尸体开始腐烂,一点点的从一个人变成一堆烂肉。
人人都觉得裴濯疯了。
没有人敢靠近他。
许久之后,当人们再去看,裴濯已经抱着许宁的尸体死去多时了。
裴濯再一次醒来。
他依旧没有放弃…
他觉得一定是上辈子的路走的不对,许宁最心疼他了…
所以他没有治腿,而且花银子将她绑了过来。
可许宁看他的眼神,就跟再看一个疯子,没有一点点爱意,她想跑,想逃,没有得偿所愿后,她被折磨疯了…
裴濯再一次失败了。
再一次…
裴濯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次轮回,他的精神在一次次的轮回中变的混乱,理智一点点瓦解。
他开始怀疑,许宁这个人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他在绝境中幻想出来的?
他所经历的一切是个噩梦吗?
还是他本来就活着,只是每一天醒来他都会变成一个疯子…
他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没有尽头的轮回中…
…
“所以,你是真实的吗?”裴濯看着许宁问。
许宁点点头,声音哽咽:“我…我是真实的…”
她说不出话了。
尽管知道她写的书都会在现实出现,可她从没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裴濯身上。
像是宿命一般的轮回…
许宁无法想象裴濯经历了什么。
她好好的裴濯,变成了这样。
这时候,脑海中忽然有个声音说:“你终于体会到书中人的痛苦了吗?”
许宁抬头,可那个声音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以至于许宁想,这是个幻觉。
可她确实体会到了。
她写文的时候随心所欲的决定了每一个人物的生生死死。
她做着故事里的神。
然而神明轻轻一笔,就能决定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生生死死。
许宁低着头,她第一次陷入了无可言说的自我怀疑中。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她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小侯爷来了,他来送轮回的第三部,今天刚发售,顺便进来看裴濯,他也吓了一跳,之前听说裴濯病了,没想到这么严重。
“这…是怎么了?”小侯爷问。
许宁神色冷淡:“南越人搞的,他昏迷之后就有点焦虑。”
这只是有点吗?
小侯爷觉得裴濯看起来很严重。
而且许宁好像太平静了点。
裴濯贴心的告诉他:“别担心,我只是有时候分不清幻觉和现实,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或许?
小侯爷觉得精神病很难治吧,不过他还是点点头问许宁:“南越人怎么搞的?”
“不能看他们的眼睛。”
“眼睛?”
“对…”
裴濯的记忆很混乱,他在一次次轮回中忘却了时间,几天前的事在他眼里是几十年前了。
可他依旧记得那双眼睛。
他无法回忆也无法形容,只要想起来就觉得头痛心悸。
小侯爷满心的担忧,他看过裴濯就离开了。
街上的人大部分都是跑来买轮回三的。
这一本,许宁的个人风格尤其明显,朝着一个诡异的画风去了。
他又想到了裴濯说的南越人,然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墨宝香。
墨宝香还是冷冷清清,伙计无精打采的站在柜台后发着呆。
而裴濯…
他看着桌上的书陷入了沉默。
“轮回。”
他看着这两个字,拿过书,慢慢的翻开。
…
无论怎么,似乎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后来又重生了几次,可我都逃不开,躲不掉。
于我而言,这是一场可怕的轮回。
后来,我渐渐的麻木了,我不再害怕老黄牛,仙女,或者人皮…
他们也跟着我在轮回。
或许他们也痛苦。
这么想着,我再次来到池塘边,池塘里有七个仙女,前面的无数次经历让我可以准确的叫出她们的名字,甚至哪一张皮是谁的,我都清清楚楚。
今天我要偷走第七张。
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这张人皮还不合适…
那就…
随便吧。
反正人都要死的吧。
可我死了…还会再活。
仙女们依旧在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看来她们并不知道轮回。
我忽然有点羡慕她们。
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不小心踩到了一只手,感受到那种柔软无骨的触感,我急忙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道了歉,人皮就不动了。
我很快找到了第七张人皮,拿着它,快步离开了。
走出去很远很远,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声愤怒的咆哮,这声音苍老,沙哑,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谁偷了我的衣服。”
“谁偷了我的衣服。”
“…”
声音一遍遍回响,我却加快了脚步。
前面六次,我因为偷错皮被人皮绞死了。
如今是我第一次拿着人皮走下山。
我找了一处山坡,仔细的打量这张人皮。
人皮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总之就是很好看,是个仙女的长相。
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对我说:“穿上它…快…穿上它…”
我的手伸向了人皮。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头老黄牛忽然冲了过来。
“仙女的衣服…仙女的衣服…给我…给我…”
我躲闪不及,再一次被它撞死…
…
我再次醒来,再次看到老黄牛,它再一次让我去偷仙女的衣服。
我已经可以平静的接受了。
出了门,我想到了什么,偷偷的锁了院门,我家靠近山脚,屋子虽然破些,但是为了防野兽,院墙修的极高,极结实,老黄牛就是有万千本事也跑不出去了。
我迈着轻快的步子,再次上山偷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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