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畜牲呢？
我慢慢长大，我的小主人是个顽皮鬼，他小时候也可爱过一阵子，后来就不可爱了。
他把鞭炮绑在我母亲的尾巴上，我母亲惊恐的四处逃跑，撞伤了人。
尽管这件事的错不在我母亲，可母亲还是被抽了几十鞭子。
她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她对我说：“我的儿，你要跑。”
“跑？”
我不明白，我要跑去哪里？
“跑山上去，那里有新鲜的草，白白的云，自由的风…”
母亲喃喃。
她很想去，可惜她去不了了。
母亲死了。
主人骂了声晦气。
然后我看见他们拖着我母亲的尸体…将她开膛破肚，她的肉，她的血，她的内脏四肢都被他们…
吃掉了…
吃掉了…
吃掉了…
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小主人端着一碗肉走过来，啃了肉，将骨头吐给我。
他笑着说：“吃吧小牛。”
他的父亲因为死了牛不开心，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牛不吃骨头，把骨头喂狗去。”
喂狗…
他们走远了。
我瑟瑟发抖的靠着墙，眼泪蓄满了双眼。
“你们看，畜牲流泪了。”有人发现了我。
于是众人过来看，并且啧啧称奇。
畜牲居然也会流泪啊。
哈哈哈。
这难道不可笑吗？
我后来觉得很可笑。
小主人每天都拉着我出门，一根绳子拴着我，让我吃脚下的草，我不听话他还会用鞭子抽我，然后告诉我，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渐渐长大，开始重复我母亲的路。
走在黄土地里，被鞭子抽着艰难前行。
我试过逃跑，却被抓回来用鞭子抽了一顿。
呃…抽我的，是我的主人。
后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快速长大，快速苍老…
我想，如果我是个人就好了。
最好是个男人。
这个想法，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日俱增。
某一天，主人死了，家里只剩下长成大人的小主人，和已经苍老的我。
可我还是想变成人。
想做人，想做人，想做人…
好想做个人。
终于有一天，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她问：“你想变成人吗？”
我点点头。
她说：“穿上人皮就可以变成人了。”
我惊讶，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简单。
那个女人又对我说：“只要有人心甘情愿的剥下他的皮，你穿上，就可以变成人了。”
我低下头，有些失落。
不会有人自愿剥下皮给我穿的。
于是仙女在耳边耳边悄悄说：“山上有个五彩池，你让你的主人去把仙女的衣服偷回来。”
于是，第二天清晨，我居然能口吐人言了。
“去…去把…仙女的…衣服拿…回来。”
一开始我说的磕磕绊绊。
我的主人惊讶的瞪大了眼。
“去把仙女的衣服拿回来。”
“去把仙女的衣服拿回来。”
“去把仙女的衣服拿回来。”
很快，我就能熟练的说出这句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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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
…
男人们一个个的都穿上了仙女的皮，变成七个水灵灵的仙女。
他们得偿所愿。
我从地上爬起来，和院子里的老黄牛四目相对。
“你想变成人吗？”我问。
它点点头。
这个世界真奇怪。
老黄牛想变成人，人想成仙，而“仙”也就是我，我想变成什么呢？
失去了羽衣和仙皮的我不再是仙女了。
我成了一个没有皮的，不老不死不生不灭的鬼。
我自由了。
不用被天上的条条框框所束缚，不用遵守一切规矩，失去了羽衣和仙皮固然痛苦，可我也摆脱了那些枷锁。
我从此就自由了。
自由真好。
自由万岁。
我笑了出来。
穿上人皮的老牛还呆呆的。
我笑着问：“恭喜你重获新生，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吧？”
“我…”老黄牛想了半天，他的认知很低，起的名字也简单，他说：“牛…牛郎。”
我笑了出来，大步走出了屋子，和我的姐妹们汇合。
大家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最要紧的，是去找一张美丽的合适的皮先换上。
我想干什么呢？
认真想了想，以前我偷偷看过一个话本子，讲的是书生和妖之间的风流故事。
我想，我或许可以穿一张合适的皮，去山下的书院，看看那些书生们是不是真的如话本子写的那般风流…且多情。
…
牛郎拉着一头黄牛上了山。
黄牛脖子上没有绳子，它奔跑在田野间，自由自在的吃着草，吹着风，偶尔抬头看看白云。
这是牛郎成为人后，存了好久的钱买来的小黄牛，如今已经长成了老黄牛。
没皮的仙女成了鬼，再也没有回来。
牛郎躺在草地上，看着山下的村子。
这个村子的人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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