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甜甜的叫了一声，只要有糖吃，叫他爹都行。
叔叔开心极了。
“愿意跟我走吗？叔叔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犹豫了，我还有娘……
可是叔叔说：“如果没有你，你娘就能另嫁他人，她会过的很好，等你以后有了出息，再回来报答她，如果你一直在你娘身边，只会拖累她。”
拖累！
叔叔这个词用的非常好，我确实一直是我娘的拖累。
“那我能告诉娘吗？”
叔叔说：“可以。”
我对娘还是有万般不舍，可是娘听到叔叔来接我的时候，她欣喜若狂，她让我跟着叔叔好好干。
我点点头，流着泪被叔叔带走了。
之后的很长时间，世界对我好像都是模糊的。
叔叔有好多好兄弟，他们对我很好，个个都爱教我本领。
一个叔叔教我怎么做迷药，一个个叔叔教我怎么骗女人，还有的叔叔教我拳脚功夫。
幼年时我不太懂，我只觉得稀奇，我看到教我骗女人的叔叔将一个独居的寡妇骗的倾家荡产，后来那个寡妇上吊自尽了。
我们拿着寡妇的钱，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等钱花完了，他们就会换一个地方，继续寻找合适的目标继续骗人。
我渐渐长大，却不能很好的融入他们。
就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
我时常想起我娘。
也想起裴濯。
我曾问过叔叔：“要不要给我爹报仇。”
叔叔奇怪的看着我：“你爹都死好多年了。”
是啊，我爹死好多年了，尽管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叔叔问我：“你想报仇？”
我说不好。
我没有那么强烈的仇恨，我亲爹对我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
可是我想见裴濯，他是清水村最有出息的人，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在做什么样的事，我还想问问他，为什么他要杀死我亲爹？
叔叔看着我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像个落魄的中年人一样，哭诉：“大哥当时为了保护我才死的，我确实应该报仇。”
叔叔丢失的记忆被我找回来了，他捡起了丢掉的仇恨。
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未来很多年，我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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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叔叔不是不想报仇。
可敌人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人都是怕死的。
叔叔也是。
当年他恨不得将裴濯剥皮抽筋。
可是现在，裴濯是大周的首辅，他出入都有人保护，根本近不了身。
而叔叔……
他只是一个道德败坏的恶棍，欺软怕硬，只会坑蒙拐骗欺凌弱小。
仅此而已。
“小柯，咱们去报仇。”叔叔却忽然下了决心。
于是我们告别了另外几个人，准备去京城。
可是另外的几个叔叔却不开心了，他们觉得这是背叛，虽然脸上挂着笑，可是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叔叔告诉我，他们已经动了杀心。
我惊讶：“你们不是朋友吗？”
叔叔笑了：“朋友？我们只是利益相关，小柯你记住，没有永远的朋友。”
送别我们的时候，大家喝了好多酒，等到酒过三巡，教我拳脚功夫的那位叔叔说：“咱们这行的规矩不能破，不是我容不下你们，是你们坏了规矩，若是有什么不甘，下了地找阎王爷说吧。”
他提着刀就要动手，却摇摇晃晃几下，倒在了地上。
我叔叔笑了起来，还有那位做迷药的叔叔，他们早就看不惯老大，想要除掉他，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去了。
“你们……”
“老大，别怪我们。”
我说过，我后来的人生都很迷糊，就像是要将脑袋提起来，吊在半空中，看别人表演一样，一切都好像不太真实。
老大死了。
众人分道扬镳，我和叔叔终于到了京城，可是站在京城的街道上，我们两个心头升起了无限的自卑。
就像是华丽的锦缎上攀爬的两只虱子，我们浑身不自在，只想尽快逃离。
这时候一队人马来了，众人纷纷让道，我和叔叔被挤在角落里。
“这是什么人？这么大排场？”我好奇的问叔叔。
叔叔刚想说不知道，然后马车的车帘掀开，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人影。
那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许宁。
许宁这个名字我实在是太熟悉了，我娘以前经常念叨，说她是个贱人，说她抢走了我娘的一切。
她是裴濯的妻子。
在村里人口中，她是个幸运的女人，幸运的嫁给裴濯，然后幸运的当了官夫人。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的样貌没记住，只觉得她气质非凡，很是高不可攀。
而叔叔……
叔叔就像是失了魂。
“是她，果然是她。”叔叔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他记得年少在镇子上看到她。
她穿着不好，面黄肌瘦，并没有那么好看，可是……可是她身上有一股气质，就是吸引了他，也吸引了他哥哥。
他们喜欢她。
兄弟两个第一次喜欢人，就想要得到她，哥哥甚至做了详细的计划，只是，谁也没想到，许宁那个病秧子相公那么厉害……
“叔叔。”我说：“那个是许宁，裴濯也在车上，咱们没法对裴濯动手，可以先从许宁……”
既然这个许宁是害我娘沦落到那样境地的罪魁祸首，那我就先拿她开刀，给我娘报仇。
叔叔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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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叔叔变的好怪。
他说他要去蹲点，摸清楚许宁的动向。
可他一走就是一整天，这还不算，大字不识几个的他忽然买回来几本书。
我认识字，他就让我读。
作者都是同一个人，叫尹在水。
人的圈子很重要。
比如我，我的圈子里从没有过尹在水这个人，但是隔壁院子的人就知道。
他们说尹在水非常有名，他们说尹在水的书写的非常好看。
他们还说……
还说，尹在水是裴濯的夫人，也就是许宁。
书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开始给叔叔读书。
叔叔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
我也是。
我有种不好形容的感觉。
原来许宁靠的好像也不是裴濯，她本来就很厉害啊。
之后，叔叔陆陆续续的带回来很多本，我就念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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