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听进了心底,放下了担子,担心的问:“她为什么会情绪不好?”
五婶道:“这没生养过的,第一回 生孩子肯定会害怕,所以就会心思还重,有的没的都会瞎琢磨,这一琢磨多了,就吃不好,睡不好,这样下去对孩子和当娘的都可不好。”
顾钧讨教:“那要怎么办?”
五婶笑了:“想法子弄点好吃的,而且你这个做丈夫的,也多说点好听的。”
因赶着去菜地,五婶也没有说太多。
顾钧挑起水,若有所思地往家里去。
回到家里,还是静悄悄的,他把担子放下就拿着背篓和柴刀出门进山了。
日头微亮,顾钧对山地还算了解,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野生锥栗。
早些时候打野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有几棵锥栗树,那会还没熟,入秋后,就慢慢地熟了。
地上掉了好些,顾钧把这些都捡了起来,又爬上树,用棍子敲了一些下来。
等过几天,这树的锥栗应该都会被摘完,所以他得多捡一点回去。
锥栗不去外壳能保存很久,可以蒸着吃,炒着吃也行,她在家里无聊时也可以吃个东西解解闷。
顾钧捡了大把箩筐的锥栗。
看着虽然多,但把外边的刺壳去了,也没几斤。
顾钧捡完栗子到了山脚,已经天色大亮了。
大老远的,就看到自家厨房的烟囱冒着炊烟。
他进了院子,将背篓放下,厨房里的林舒走了出来,问他:“你这一大早去哪了?”
顾钧应道:“今天休息,我去山里捡了点锥栗。”
听到锥栗,林舒凑到箩筐旁边,看到大半箩筐的野生锥栗,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顾钧看到她的表情,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复而从口袋掏出了好些没外壳的锥栗,放到檐下的凳子上,说:“这些都是掉落在地的,我给捡起来了,一会可以先煮这些吃。”
野生锥栗有拇指指头那么大,对于锥栗来说还是挺大的。
原本还挺高兴的林舒,看着锥栗,笑容渐渐淡了:“我也想去捡栗子。”
说着,低下头,幽幽地看向高耸的肚子。
她现在的肚子大到都看不见自己的双脚了,夜里冷,她想穿双袜子都困难。
出不去,身子又笨重,就很烦。
林舒的表情逐渐烦闷。
顾钧把她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说:“锥栗年年有,明年我再带你去。”
“嗯。”林舒兴致不高的应了一声。
顾钧问她:“栗子你想怎么吃?”
林舒想了想,说:“去河边弄的粗河沙,就着栗子一块炒。”
顾钧不解:“为什么要用沙子一块炒?”
林舒解释:“直接炒的话,没等炒熟,壳就焦了,用沙子炒,能更好的受热。”
“炒的栗子比水煮的更香甜软糯。”
顾钧道:“那行,我先去做早饭,一会去河边挖点河沙回来。”
林舒道:“粥快做熬好了。”
顾钧:“我想着从山里回来再做的,没想你起这么早。”
他睡觉都不关门,这几天总能听到她屋子里传出叹气的声音,她夜里睡不好,第二天都会睡到很晚才起。
林舒道:“有点冷。就醒了。”
顾钧:“那先把我的拿去盖,先晒两天被芯,再套被套。”
林舒摇了摇头:“你还得盖呢。”
顾钧:“我还不冷,现在的天气很凉爽,我不盖被子刚刚好,而且我还有一床旧的。”
他火气旺,晚上穿着衣服睡,温度适宜,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冷。
顾钧回屋把自己的被套拿到河边去洗。
好在当时结婚的时候,弄来了老土布做了新的被套,才不至于给她盖旧的。
只是他盖过了,怕她嫌弃,还是得洗洗。
白天太阳大,晒到下午就能干,晚上也就能盖了。
顾钧洗完被套,再挖了小半桶粗粝的河沙,洗干净后才提着回去。
回到家里,顾钧将被套晾上后,就问林舒:“沙子我弄回来了,也洗过了,接下来该怎么炒?”
林舒想了想,说:“应该就是和栗子一块放锅里翻炒。”
她也没炒过,就知道用沙子炒栗子的原理,是为了让栗子更容易受热均匀。
顾钧到底跟老师傅学过艺,厨艺这个技能被点通后,已经可以举一反三了,都不用特地去问,也可以做菜了。
他把还有水的沙子放进锅头,大概炒了一会,积水干了五六成,他才把栗子倒了进去,就着沙子翻炒。
厨房发出炒沙子和栗子的声音,沙沙作响。
林舒听见声,没忍住跑到厨房门口看顾钧炒栗子。
炒栗子要翻炒沙子,就要用到力气,顾钧拿着炒菜用的铲子翻炒,小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得能看见青筋和血管了。
她的视线顺着手臂往上,就见他的脖子和额头都有一层薄汗。
顾钧转头看向她,见她失神地看着自己,问:“怎么了?”
林舒:“看你炒栗子。”
顾钧道:“大概还要炒一会,里边烟多,你出去等。”
林舒:“我想再看一会儿,不行吗?”
顾钧道:“也行,那你看一会儿就好。”
说着,他又把注意力放回炒栗子上。
林舒瞅了眼飘散出香味的栗子,又看向顾钧。
她的孕酮可能不太稳定,所以情绪才会这么起起伏伏。
但不可否认,这孕酮高了,她有时候看见顾钧都会多瞧几眼,特别是这种认真,还小露肌肉的时候。
瞅了一会后,林舒才转身出了屋子,坐等栗子出锅。
等了十来分钟,厨房里炒栗子的声音停歇了。
不一会后,顾钧从厨房中出来,手里端着一碗从沙子中挑出来的栗子。
林舒看到冒着热气的栗子,眼神都亮了。
七十年代,连糖都是稀罕物的年代,林舒除了麦乳精,就没咋吃过零嘴了。
顾钧放到她身边的凳子上,说:“还很烫,等一会再吃。”
林舒视线盯着栗子,点头。
等了一会后,顾钧拿起最上边的栗子,用力一捏,栗子壳被他捏爆,随之拨开了栗子。
林舒看着他剥板栗壳的方法,感叹还真是个猛人。
栗子肉剥好了,顾钧递给她:“尝尝。”
栗子肉金黄,冒着丝丝热气,看着就很有食欲。
林舒接过后,顾钧就开始剥第二个。
她吹了吹热气才将栗子吃进口中,意料之中的很惊艳。
比她以前吃过的栗子更甜,栗子香也更浓郁。
肉质细腻,香甜软糯,很让人惊喜的味道。
顾钧给她剥了几个,林舒道:“不要用手捏,很容易手疼。弄两块板子,再一块板子上挖条浅凹槽,将栗子放在上头,另一块板子放在上头,上下一搓,壳就很容易剥了。”
顾钧还真去弄了两块小板子过来,没工具挖槽,他就直接把栗子放在上边,用板子上下一搓,效果也没差,剥栗子的速度也跟着上来了。
林舒早上也没喝粥,吃栗子都吃饱了。
大概是多吃甜的有助于改善心情,而板栗的糖分也很高,林舒时不时吃几个解馋,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下午三四点,林舒说要洗头,顾钧就烧了热水,提到了她的屋子里。
林舒躺在床上,顾钧给她洗头。
快九个月的时候,就是把热水放到凳子上,她也要一直弯着洗头,腰很累,就教顾钧怎么给她洗头。
顾钧俩月,是真的什么都顺着她,就没和她说过一句重话。
林舒这要求提得一点都不扭捏。
到现在,顾钧已经给她洗了好几遍了,已经熟练了,都不用她提醒洗头的轻重了。
顾钧的手掌宽大,指节也长,而手大的好处就是给她挠头的时候,特别舒服。
有时洗头,舒服得她几乎想睡觉。
洗好了头发,昏昏欲睡的林舒被顾钧喊醒,到院子外头晒太阳。
这正晒着日头等头发干,外头有人敲门,林舒立马警惕了起来,和顾钧对上了一眼,没有一句话就立马回了屋。
顾钧开了门,是早上碰上的五婶。
五婶问:“你媳妇呢,我寻思着忙完了,来和她说说话。”
顾钧看了眼屋子的方向,说:“她夜里睡得晚,早上起得又早,这会正在睡觉。”
五婶一听,心疼道:“这样咋行,你可得劝她不要想那么多。”
顾钧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劝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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