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猛地惊醒。
对啊,这段时间沉浸奥赛,差点忘记她娘的家里人了。
这家人,可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庄颜笑眯眯的说,“爹,你放心,我在北平等你们来。”
“爹,我还知道娘的家里人的北平地址,等你来了,我陪你去。”
庄老大的激动化为了怯意,声音也低了下去:“要不,还是算了。你娘那娘家,可是大干部人家,我、我不敢去。”
庄颜反而鼓励他:“为什么不去?你们是正经领过证的。总得有个说法。”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娘家人背地里给她下绊子!
庄颜想想就觉得意思,一边是恪守所谓诗书礼教、骨子里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家庭,另一边是泥土里滚出来的、执拗又自私的庄户人。
若是真对上,简直是嘴皮子与武力对轰。
庄颜怎么能不期待,不好奇将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系统表示,确实是火花。
还有可能演变为全武行。
别说庄颜了,它一个非人类都期待了。
最后,庄颜主动问了庄家村小学情况。
接话的人是三婶娘,她竟当真考上了庄家村小学老师。
倒是庄老三,自觉是在农场改造的人,没那个脸继续当老师,索性就在家里辅导他媳妇教娃娃。
两个人是彻底发了狠,是要让庄家村娃娃赶在所有村落娃娃面前!
三婶娘嗓门亮堂:“庄颜啊!咱庄家村小学今年可风光了,考上红星公社中学的娃,数咱村最多。”
“奖学金名额都扩了,前三名全是咱庄家村的闺女!”
旁边隐约传来小女孩们咯咯的笑声和推让的动静,接着是小花细细的声音凑近话筒说:“庄颜姐姐,咱们也有奖学金,攒钱给你买了糖……”
庄颜忍不住笑弯了眼:“好,我一定回去吃你们的糖。”
一群人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恋恋不舍。
直到通话快满一小时,庄卫东和庄颜讨论旱灾的事。
“庄颜你是不知道,绝了。咱们公社那段水利工程,一完工就成了香饽饽,周围村子都抢着要用水!”
“公社正愁怎么分呢,毕竟就十几道闸,谁先谁后真要打破头……结果你猜怎么着?江老师直接拍板,优先供给咱庄家村!”
“为啥?”庄颜顺着问。
“说是崇敬你!还说你给工程提过专业意见!”庄卫东乐得不行,“咱们村又沾你的光啦,哎呀,我就说嘛,咱村出个天才,就是不一样。”
其他乡亲也在旁边七嘴八舌地附和,语气里满是骄傲。
庄卫东接着报喜:“对了,公社今年设了优秀社员奖,其中一个名额铁定是你的。就等你回来领,这可是天大荣誉!”
庄颜:???
啊,她人在外地,也能获奖?
因为这批及时完工的水利工程缓解了旱情,粮食有了保障,庄卫东和江城曦胆气也足了,两人联合办起了北方第一批塑料厂。
开业那天,连省里领导都惊动了,在这偏远的红星公社,如此规模的厂子堪称破天荒。
领导视察时,指着改装过的不伦不类的塑料机器问:“这机器真能顺利运转?”
庄卫东胸有成竹,“领导,这废弃机器,是庄颜从羊城弄回来的。”
又紧跟着补了一句,“这整个生产流程的优化方案,也是庄颜全程盯着做的。”
领导眉头刚皱起,听到庄颜名字又舒展:“哦,是庄颜全程把关的啊?那没事了,庄颜办事我放心。你咋不早说?”
旁边陪同几位技术员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江城曦忍不住小声嘀咕:“领导,庄颜她还未成年啊。”
言下之意是,你这无条件的信任,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学习聪明,不代表她还会办厂!
可领导只是笑着摆摆手,没再接话。
那可是庄颜,在他们**挂了名号的人,能不信任吗?
“年末塑料厂就分账!”庄卫东信誓旦旦表示一定要让庄颜成为当地首富。
庄颜微笑,“是嘛?叔,我在深城房子就靠你了。”
电话最终在欢声笑语中挂断。
庄颜放下听筒,望向窗外,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那片因她而改变的土地,和人。
“系统,我生来就是要改变世界的人。”
系统难得没反驳。
毕竟,奇迹正在涌现,不是吗?
第二天。
庄颜坐上飞往澳大利亚的飞机。
第109章
◎世人知你名◎
集训队悄无声息地出发。
甚至,他们被严格要求不得穿着任何带有标识的队服,不能佩戴任何奖章或显眼的标志。
庄颜被陈会长重点关照,那眼神仿佛在说,给我安分点,别想着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告别仪式。
庄颜:?
污蔑!
我是那种出风头的人吗?
一旁的刘老师因为需要照顾庄颜,防止她学习过头,被特批随行。
这位原本红星公社的教师,因庄颜而获得编制,又因庄颜得以踏出国门,此刻既激动又紧张,整个人绷得像根弦,牢牢守在庄颜身边,警惕地东张西望。
“庄颜啊,”刘老师压低声音,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外头情况有点复杂。咱们这次出行,一切都要谨小慎微。”
庄颜起初不以为意,“谨小慎微?总不会有人想把咱们炸了吧?”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周围瞬间安静。
陈会长、几位随队工作人员,包括旁边郑海涛等人,齐刷刷看向她,欲言又止。
庄颜:……?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震惊地小声道:“不会吧?就因为我们是去比赛的数学天才,所以真有危险?”
她脑子里闪过各种谍战片桥段。
系统:【你难道不应该为自己有被针对的潜在价值,感到荣幸吗?】
庄颜:……
并没有!!!
等出了校门,整个队伍的气氛都变了。
大家不再交头接耳,各位称兄道弟的古风小生们缩着脖子,眼神飘忽,走路姿势从走路带风,目中无人,变成了鬼鬼祟祟、恨不得贴着墙根溜。
庄颜:……
去机场的路并不平静,他们甚至中途换乘了车辆。
庄颜敏锐地观察到,前后似乎有不起眼的车辆在随行护航,机场入口有身着便装、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的人士看似随意闲逛。
一行人神色紧绷被护送着登上了飞机。
舷梯收起,舱门关闭。
庄颜听到旁边郑海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庄颜失笑,才发现她掌心竟全是冷汗,终于有心情观察四周。
八十年代的民航客机,远不如后世先进。
座椅狭窄,铺着暗色绒布,过道扣锁咔哒惹人心烦。
但庄颜透过椭圆形舷窗,看到的却分明是和后世一模一样的蓝天白云。
庄颜一时怔了。
大概是身处万里高空之上,竟让人觉得,或许她已经回到故乡。
陈会长对惊魂未定的队员们说:“好了,大家现在都安全上飞机了。抓紧时间休息,我们马上就要飞往澳大利亚。”
“今晚抵达后入住休息,明天是开幕式和适应场地,后天比赛正式打响。”
“行程很紧,但大家不要有太大压力,只要发挥出我们训练时的水平,尽力而为!为国争光的重任,就托付给你们了!”
大家满脸红光点头。
嘿嘿,他们为国家争光,嘿嘿。
真骄傲。
到底还年轻,几人很快被第一次乘坐飞机的新奇感冲淡了不安。
不少人扒在舷窗边,兴奋地看着外面庞大的机场和逐渐变小的地面,一本正经讨论这飞机怎么造出来,飞起来是什么原理,一趟航程需耗油多少?
陈会长满意微笑,很好,没被吓到就好。
一转头,“庄颜,你要不休息休息?”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