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想,对啊,家里最聪明,最能改变局面的,不就是庄颜吗?
说不定,他那游手好闲的四弟,也就是因为庄颜才找到了发财路子。
“庄颜,咱们家就属你最有见识!二叔这心里没着落,想找你出个主意,咋样?”
庄颜看着二叔那热切又带着点讨好的眼神,眨了眨眼。
哟,看来有人要坐不住了。
挺好,她刚好缺一个司机。
庄卫国皱紧眉头,走了。
庄颜是给他出了主意,但仅一想,庄卫国就心惊胆战。
究竟该不该答应?
半个小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庄颜无奈开门,竟是庄老太。
“奶,方才认字还没认够?”庄颜打趣。
一提到认字,庄老太就想起走神时挨的那一竹鞭,皮肉连着精神都疼,不由得倒抽凉气:“哪能呢?你都歇着了,奶哪能打扰你休息?”
“那您这是……”
话未说完,怀里就被塞进一个小布包。
庄老太警觉地四下张望:“快收好,千万别让那几个兔崽子瞧见。”
庄颜有所预感,但回屋拆布包,看见皱皱巴巴三张大团结,还是吃了一惊。
这么大方?忍不住失笑,这庄老太,还真是聪明人。
知道要有所得,必先有所舍。
又过半个小时,房门第三次被敲响。
庄颜:……
还没完了?
开门见是三婶娘,一副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
庄颜警惕:“婶娘,我可是正经人。”
三婶“呸”了她一口:“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我是想请你给我们床铺滚一滚。”
直到被三叔三婶欢天喜地送出门,庄颜都没想明白。
她知道三叔三婶想再拼个男孩,当地也确实有请童子滚床求子的习俗。但按理说,不该让石头和柱子来滚床吗?
庄颜走后,三婶躺在床上轻抚小腹,美滋滋地想,要是能生个像庄颜这么聪明的娃就好了。
若能得个比庄颜还机灵的男孩,那可真是走大运了。
应付完几房人,庄颜回到屋里,摘下手表往桌上一扔,忍不住笑了。
不过一块手表,就让老庄家乃至整条村都人心浮动。
看来,对她接下来的计划倒是有利。
清晨五点,晨雾未散,庄颜挎着书包,刚推开老庄家吱呀作响的院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定在了原地。
“妮子,去上学啦?”
庄老太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一布袋鸡蛋塞进她手里,“揣着,回宿舍煮着吃,可别省!”
二婶把衣裳堆到她臂弯:“衣裳都给你拾掇好了,晒得透透的,香着呢!”
三婶则递过来一个瓦罐:“咸菜,萝卜缨子腌的,下饭,带上。”
庄颜怀里抱着衣裳,胳膊挎着咸菜罐,手里捏着鸡蛋,心里头泛起暖意。
这就是亲人的关怀吗?老庄家,好像也没那么坏。
下一秒,庄老太压低了嗓子,问出了老庄家所有人发的心声:“妮子,你给句准话,这回县城联考,还能不能给咱再拿个第一回 来?”
旁边磕旱烟的庄大爷也看过来,烟锅子敲在门框上当当作响。
庄颜:……
那点暖意“噗”地一声,没了。
“第一名?”庄颜为难地说,“难度很高。”
庄颜还真没说错,她不敢打包票。
这次期末联考,县城那帮人吃了瘪,还不卯足了劲儿找回场子?
系统提过,县城一小那个卫威龙,智商点高达150。
那是正常人吗?
她这130多点智商还是靠系统硬堆上去的,压力山大!
看着老庄家人变脸,庄颜就跟钓鱼似地,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挤进前十,把握还是有的。”
就这一句,像给快烧干的锅里猛地浇了勺油。
凝滞的空气“哗啦”一下活了,热辣滚烫。
“我就说嘛!”庄老太拍着大腿,褶子笑成了菊花,“咱家颜丫头是文曲星下凡,学习上就没掉过链子。
“好,真好,给咱老庄家长脸啊。”
二婶三婶也跟着附和,满脸堆笑,眼神热切得像在看一尊会下金山的菩萨。
庄颜乖巧点头,跟他们演戏,“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努力。”
系统:【难过了?】
庄颜:【为什么会难过?他们是我什么人?】
庄颜心里门儿清,庄老太估计是图她的奖金。
而二房三方,约莫就是,庄家村真要建小学了。
这几家孩子,能不能考过入学考试,全指着她继续补习呢。
“这大清早吵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石头揉着惺忪睡眼,一眼瞅见庄颜怀里那白生生的鸡蛋,馋得口水直咽,拽着庄老太袖子嚷:“奶,我也要吃鸡蛋。”
“吃吃吃,就知道吃,”庄老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声音陡然拔高,“看看你姐,再看看你,马上要考学了。考不上,你就赶紧滚去上工。”
石头被打得“哇”一声哭出来。
他奶咋又打他了?
二婶赶紧抱着人哄,但却低声说,“石头,你和柱子是咱家的顶梁柱,是带把儿的!你们可要争气,到时候考试,要是连个丫头片子都比不过,你这脸往哪搁?老庄家的脸面都得让你丢尽了!”
石头:……
柱子:……
打败庄颜,他,他们吗?
更想哭了怎么办?
庄卫东乐呵呵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他早就看二房不满了。
仗着生了老庄家唯二的孙子,天天摆谱,他们以为他谁呢?
他挤上前,把庄颜手里那罐死沉的咸菜接过去:“颜丫头,四叔帮你拿……”
庄颜趴在他四叔身上,往学校去了。
别说,她这四叔,估计这段时间是没少吃,看,这身上都有肉了。
终于不是两具骷髅骨头互挤,舒服多了。
路上,庄颜总算弄明白那奖金怎么回事了。
竟然是庄卫东掏私房钱给她填上了。
庄颜忍不住感叹,“叔,跟你对比,我都像个坏人了。”
庄卫东蠢萌蠢萌回头,“怎么会呢?你对叔的好,叔一清二楚。”
“叔,那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命运给予的馈赠,早就暗中标注了价格?”
“咱主席还说过这句话?一听就很有文化。”
“一个外国作家说的。但叔,多读点书吧。”
庄颜怜悯拍了拍庄卫东脑门,明明刚开始她叔,看着还很聪明一小伙子啊?
倒是庄卫东很关心,“颜子,你那考试有把握不?”
要庄颜这次再考第一,他就准备和他老娘摊牌了。
他可是知道庄老太有私房钱,要是能让老太太把私房钱砸在养猪场上,那他们就发了!
庄颜:“我尽量。”
庄卫东头疼,“哎呦,万一你考差了,咱俩可就完了。”
以他老娘那精明性格,怕是猜出几分了。
没有庄颜好成绩顶着,怕是不好交待啊!
庄颜难得对系统忏悔:“系统,我好像错了。”
系统:【哦?详细说说。】
“错在不该一上来就考了个全县第一,”庄颜叹口气,无比认真:“你看看,后遗症多严重。庄老太以前骂我‘死丫头’,‘赔钱货’都不带喘气的,现在张口闭口就是‘还能不能考第一’?”
压力太大了。
“还有红星小学那帮老师校长,眼珠子都快粘我身上了!这要是下次考砸了……”
她打了个寒颤,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系统提出专业意见,【建议宿主循序渐进,下次先争取前十,再前五,最后登顶。稳扎稳打,方显王者风范。】
“系统,你说的很有道理,”庄颜图穷匕见,“可我的聪明才智它藏不住啊!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