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钱有闲,又没什么不良嗜好的,顾父能多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
院门口传来 “咔嗒” 的开门声,顾父提着鸟笼回来了。
八哥见人多,突然扑腾着翅膀喊:“睿睿,轩轩,上学去!”
逗得两个小的咯咯直笑。
“爹,今天又去公园了?”
林晚青接过顾父里的鸟笼,往食盒里添了把小米。
八哥扑棱着翅膀,又蹦出句新学的:“卢大爷,喝茶!”
顾父脸上堆着笑,往藤椅上一坐就开始解鞋带:“可不是,老卢今天带了套新茶具,说是他小儿子从福建捎来的铁观音。”
他顿了顿,从裤兜里摸出个油纸包。
“还给孩子们带了些绿豆糕。”
顾景睿和林景轩立刻围了上来,顾母端着簸箕从里屋出来,见此情景忍不住念叨:“老头子,到老了反而越发事多起来了。”
“天天不着家,鸟食比人吃的都精细。”
嘴上虽抱怨,却接过油纸包给孩子们分糕点。
顾父嘿嘿笑着不答话,顾明泽这时从里屋走出来。
“爹,你那八哥倒是越来越机灵了。”
他刚看完图纸,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
“那是。”
说到他的鸟,顾父来了精神。
“今天在公园,老卢那只画眉都被咱这八哥比下去了。”
“他说改天要带套木工家伙来,给鸟笼再打个小秋千。”
林晚青正往保温桶里装粥,闻言笑着接话:“卢大爷真是热心肠。”
“可不是嘛。”
顾父感慨道:“他那儿女是真忙,一个在搞科研,一个在跑外贸,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
“不像咱们家,孩子们虽忙,但也不会一年到头见不着。”
说话间,顾景珩和顾景瑶已经吃完早饭,正互相整理着衣襟。
顾景瑶忽然想起什么:“妈,下周六我们系有舞会,我想要一条新裙子。”
林晚青愣了一下,看着女儿说道:“想要什么样的?妈给你做一件。”
“我们班同学说,要跳交谊舞呢。”
顾景瑶解释,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是从国外传进来的新鲜玩意儿。”
说完,她凑到林晚青身边撒娇道:“我要一条那种裙摆很大的长裙,转起圈来特别好看。”
听女儿这么一说,林晚青的脑海里大概有了一条裙子的样子了。
“行,妈给你做,到时候保准你是最漂亮和最特别的那一个。”
“谢谢妈!”
顾明泽忍不住叮嘱道:“正经活动倒是可以参加,注意分寸就行。”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八点。
“我得去厂里了,今天要试产新的齿轮箱。”
林晚青赶紧把保温桶递给他:“中午别凑合,厂里食堂的菜不好就去外面饭馆吃。”
顾明泽接过保温桶,又拍了拍顾景晖的肩膀:“这周要是有空,去趟图书馆帮我查下苏联的齿轮精度标准。”
“知道了爸。”
第362章 顾景瑶的新裙子
顾景晖点头应着,兄妹几个陆续出了门,院子里顿时清静不少。
顾母收拾着碗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晚青,前儿你说要进的那批进口布料,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林晚青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说道:“下周就能从天津港运过来。”
顾父逗着八哥,忽然插话:“老卢说他儿子现在就在做外贸,要不要帮你问问他那边有没有什么门路?”
林晚青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就是太麻烦卢大爷了。”
“不麻烦。”
顾父摆摆手,不甚在意道:“他那人闲不住,就爱帮人张罗事。再说你这也是正经生意,说不定对他儿子还有帮助呢。”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
顾景睿和林景轩立刻拉着奶奶的衣角:“奶奶,我们要喝豆腐脑!”
顾母拗不过他们,从兜里摸出钱递给两个小孙子:“去吧,慢点跑。”
两个孩子像脱缰的小马驹冲出门去,八哥在笼里上蹿下跳,又喊起了新学会的句子:“上课别走神!”
惹得屋里人都笑起来。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
顾父靠在藤椅上打盹,鸟笼挂在葡萄架下,八哥偶尔蹦出几句学来的家常话。
林晚青简单了画了个草图,拿出合适的布料开始给女儿做裙子。
刘英和顾母则在一旁择着下午要吃的菜。
缝纫机的哒哒声和老人的絮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寻常又温暖的画面。
墙角的牵牛花不知何时爬上了竹竿,开出几朵淡紫色的花。
秋风拂过,带来远处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孩子们在胡同里追逐打闹的欢笑声。一九八一年的秋天,就像这院子里的时光一样,不紧不慢地流淌着,带着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安稳与希望。
缝纫机的针头在红色的布料上穿梭,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林晚青捏着衣角的手指微微用力,将最后一段白布满着密密麻麻地文字和数字。
“妈,是不是快好了?”
顾景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少女特有的雀跃。
她已经趴在门框上看了三次,每次都被林晚青笑着赶去温书。
林晚青抬臂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把最后一根线头剪断:“好了,进来试试。”
红裙刚一展开,顾景瑶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荷叶领像两瓣舒展的花瓣搭在肩头,泡泡袖蓬得恰到好处。
收腰处的同色腰带系成蝴蝶结,裙摆铺在床榻上像朵盛开的月季。
她急急忙忙脱下衣服套进去,拉链卡在后背时,林晚青走过去帮她理顺布料。
“转个圈我看看。”
顾景瑶提着裙摆原地旋转,红色裙摆在空中划出饱满的弧线,白布条镶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顾母端着搪瓷碗从厨房出来,刚喝进嘴的玉米糊糊差点喷出来:“哎哟,这丫头穿得跟那电影里的明星似的!”
顾父正逗八哥玩,闻言也凑过来看,手里的鸟食罐差点脱手:“我们瑶瑶这是要当仙女呐。”
“爷爷最会哄人了。”
顾景瑶嘴上嗔怪,嘴角却翘得老高。
顾景睿抱着作业本从东厢房跑出来,小皮鞋在地板上敲出噔噔的声响:“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比隔壁班的李小红好看一百倍!”
这话逗得全家都笑起来。
林晚青从针线篮里拿起刚缝好的红绸发带,指尖划过女儿乌黑的发丝。
她把头发拢到一侧编成松松的麻花辫,发带在发尾系出个小巧的蝴蝶结。
碎发垂在脸颊边,倒真有几分西洋电影里公主的模样。
“去换那双黑皮鞋。”
林晚青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上次给你买的那双,还没穿过呢。”
顾景瑶蹦跳着去了西屋,顾景晖正好抱着篮球进门,看到妹妹走过去的身影愣了愣:“这是…… 妈给瑶瑶做的?”
“不然给谁。”
林晚青叠着剪下的布头。
“他们系里舞会不是要穿吗?”
“可这也太……”
顾景晖挠了挠头,想说太扎眼,又觉得不妥。
这样鲜艳的红裙怕是要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正说着,顾景瑶穿着黑皮鞋回来了。
皮鞋擦得锃亮,鞋跟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站在穿衣镜前左右打量,忽然捂住嘴笑出声:“妈,我像不像画报上的电影明星?”
林晚青看着镜中亭亭玉立的女儿,伸手拂过女儿肩头的线头:“再别朵花就更好了,院里的月季开得正好。”
“我去找剪刀!”
顾景睿自告奋勇,蹬蹬蹬跑出门去。
红裙衬得她皮肤雪白,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像极了林晚青年轻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