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养大男主后 第104章

要去见姐姐了,他其实很开心,但突然要离开家,心中的不舍好像更盛。

他像是在这个地方扎了根,现在往外走的每一步都像是把根拔出来似的,生疼。

何叶已经红了眼眶,嘴角挂着笑,勉强忍住没哭而已,刘长春伸手揽着他的肩,向来面团子一样的脸也是笑比哭难看。

“走吧,别耽误了时辰。”刘长春朝元宝摆手。

元宝回过头往前慢吞吞走了两步。

他知道曲曲他们不会怪他,也知道冰粥会被养得肥肥胖胖,只是他说这些话的最终原因,不过是拖延离家的时间而已。

他最舍不得的,是刘长春跟何叶啊。

元宝咬着下唇,在靠近马车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一转身朝刘长春跟何叶跑回来。

见他回头,何叶下意识朝前走,忙伸手接住元宝,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顺势掉下来。

元宝脸埋在他肩上,哽咽着说,“我舍不得你跟师父,我跟姐姐要是都不在,你们怎么办。”

刘长春闻言别开脸,偷偷扯着袖筒擦了擦眼睛。

“不用担心,我们还有文元她们呢,”何叶用掌根抹着眼泪说,“还有咱家就是开药铺的,我跟你师父都是大夫,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们怎么吃饭,”元宝感觉这两个人根本离不开自己,“我忘记提前买些鱼养着了,缸里的米也只剩一半,柴火也不多了,我本来说今天下午跟曲曲去捡柴的。”

刘长春不知道为什么,听不得元宝说这些琐事,他越是细细地数,她眼泪越是止不住。

岁荌出远门的时候,她都没哭过。

果然还是元宝金贵,大宝不值钱。

何叶早就说不出话了。

他听朝老太太讲京中有元宝的身世,私心里其实不想让元宝进京,要是京中那对母父更好,条件也好,元宝是不是就没办法回来了,毕竟他是人家亲生的啊。

可他又不能这么自私,不能拦着元宝去见亲生母父。

何叶怕以后见不到元宝了,不舍到难以呼吸,紧紧地抱着他。

元宝头次出远门,本来应该是他这个当长辈的细声叮嘱才是,如今却是元宝反过来叮嘱她们,要她们两人好好照顾自己。

朝老太太借口去长春堂看看,留足了时间给她们道别。

刘长春心里感激,但也不好耽误太久。

她喊元宝,“元宝。”

元宝这才从何叶怀里出来,泪眼婆娑地看向刘长春,抬手抹眼泪,“师父。”

“嗳,”刘长春笑了下,缓声交代,“元宝,不用担心我俩,我俩好着呢。倒是你头次出远门,去的又是京城,事事要学会留个心眼。”

她知道元宝聪明,但还是忍不住操心。

“大宝让你进京,可能也是想让你知道自己的出处,免得记挂一生,”刘长春揉了揉鼻子,“去看看吧,毕竟大宝也在京城呢。”

何叶抬手用掌心抚掉元宝脸颊上的泪痕,跟着撑起笑意说,“乖孩子,去吧。”

元宝低头垂眸,眼睫落下,挂在长睫上的泪珠就这么掉在何叶手背上。

元宝被水洗过的眼睛清澈又干净,抬脸看着两人,神色认真,“我会跟姐姐一起回来的,这才是我的家。”

何叶手一抖,别开脸重重点头,“嗯,好。我跟你师父,等你俩回来,到时候咱们叫桌席面庆祝。”

元宝笑,“不用,我跟姐姐做饭,你们等吃就行。”

刘长春欣慰,“还是咱元宝懂得省钱。”

她摸摸元宝脑袋,“别让人等太久,走吧。”

元宝这才重新朝马车走去,提着衣摆上车。

朝老太太适时出来,跟刘长春妻夫颔首打了招呼,便也上了车。

马车缓缓前行,元宝撩开车帘朝外探头挥手,“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等我们回来。”

刘长春揽着何叶,跟他挥臂回应,“好。”

马车走远,刘长春跟何叶抱头默默掉眼泪。

何叶压抑着哭声,哽咽问出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两个孩子会回来的吧”

刘长春沉默一瞬。

她跟何叶就站在门口,离门边的柳树不远。

听何叶这么问,她恍惚想起多年前的一幕,穿着灰布麻衣,踩着缝缝补补破布鞋的岁荌筋疲力尽地抱着怀里的元宝,满身泥泞,一头汗水,累到直接跪坐在她门口,抬头朝里喊救命。

好像当时她跪的地方就是现在她跟何叶站的地方。

那时岁荌才十二岁,元宝也才五岁。

眨眼间就是八年过去,刘长春当时何曾想过那个跟自己讨价还价的机灵鬼小貔貅会成了她徒弟,而看着乖巧却聪慧无比的小人精元宝几乎成了她儿子。

现在儿女一同离开,刘长春才突然感觉自己跟何叶好像真的苍老空寂了很多。

刘长春其实心里没底,但看着怀里的夫郎,还是笑着抚摸他后背,轻声说,“会回来的,有几个出门游玩的孩子不知道回家呢。”

两人相携朝永安堂走,冰粥喵喵着迎出来,看见猫就免不得想起元宝,又是一阵难受不舍。

而马车启程后,元宝坐在车里抱着自己的包袱发呆。

伺候他的这个小侍叫忍冬,是个跟元宝一般大的男孩子,都才十三岁,长相虽普通但在府里手脚麻利眼中有活,很是老实听话。

忍冬头回见着元宝这么好看的男子,一时间都看痴了。

眼前这个人跟小仙子一样,白皙的皮肤透着粉,黑长的眼睫上挂着泪,要落不落的泪珠看得人心疼,恨不得伸出双手替他捧着接住,就怕仙子的泪掉在地上。

忍冬看元宝难过,不由感叹一句,“你跟你师父师公的感情真好,师徒情分这么好的我还是头回见。”

元宝微微摇头,眼泪落下的一瞬间就被他伸手抚去,他轻声道:“不是师父师公。”

忍冬疑惑,元宝说,“她们在我心里,就是我爹爹娘亲,是我母父。”

元宝向来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也没打算让同龄的忍冬哄自己,他吸了吸鼻子,调整好情绪,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问忍冬,“吃不吃零嘴”

忍冬眼睛都亮了,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由攥紧身上衣服,看向元宝的眼神有点拘谨又有点不好意思,不敢点头答应。

元宝虽不是朝家人,但他被老太太叫来伺候元宝,那元宝就是他的小少爷,是他的小主子。

元宝笑,往他面前递了递,“这家的果脯很好吃,早上文元买的,还有肉脯跟糕点,这一包都是吃的,我师公…哦我爹爹全给我带上了,说让我路上无聊时吃。”

元宝催促,“快尝尝,我又吃不了这么多,别搁坏了。”

“那我、我尝一小块”忍冬头回跟人分食零食,小心翼翼捏了块最小的,递到嘴里。

甜味在舌尖上蔓延开,忍冬被甜得眉眼弯弯,看向元宝的眼睛都带着光亮,“好吃,我头回吃这个。”

元宝开心起来,人也甜甜的,“那就多吃两块。”

忍冬本以为元宝长得这么好看可能会很娇气,已经做好了这是一趟苦差事的打算,但谁知他格外的好相处,人温温柔柔的笑起来的时候比星辰月亮还好看。

导致忍冬总忍不住想着对元宝好一点,再好一点。

马车慢悠悠朝京城赶,预计要半个月左右才能抵达,而这期间,岁荌和朝颜也没闲着。

信寄出去的当天,岁荌就要参加御医选拔的初试。

比试基本设在下午,地点是礼部——旁边的一座宅院。

因为秋闱是在礼部进行,所以礼部被占用,御医选拔的考核只能另选地方。

礼部旁边的宅院平时用来存放档案,倒也空旷合适,而且比试时大门敞开,除了重要的屋子派人把守,院子倒是可以随意进来。

御医考核不仅不封闭考试,甚至鼓励百姓进来围观,毕竟考题都有可能从人群中随意抽选。

岁荌要去考御医,朝颜得考秋闱,她去不了只能让身边的早实陪在岁荌身边。

马车上,早实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给岁荌听,“我去问了,昨天让您等着的那三人是京郊这一片有名的大夫,分别叫木大满,木满和木小满。”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早实也是做了功课的。

“这三人是亲姐妹”岁荌诧异,“长得不像啊。”

胖高个叫木大满,胖矮个叫木满,瘦高个叫木小满,三个人平均年龄五十岁。

早实笑着摇头,“不是不是,她们三个小时候都是孤儿后来被她们师父收为徒弟,统一给起了名字,外头叫她们三满。”

“说是医术堪比宫中御医,且对各种疑难杂症颇有研究。”

“听说很多大户人家重金求诊她们都不搭理,看什么病人看几个病人,全看她们的心情。”

早实撇嘴,这三人越是摆谱,外头关于她们传的越是邪乎,说什么神医都有自己的脾气,医术了得的人难伺候很正常。

怪不得这么傲慢无礼目中无人,岁荌摇头,她老了可不会变成这样,别说重金了,给银子她都治。

早实接着说,“她们三人说是这次御医考核中最厉害的大夫,很多应试的人都听说过她们的名号。”

早实却不这么觉得,她见过刘长春跟何叶,见过岁荌,她们从来都不难伺候,这才是早实心中的神医,而且她觉得岁大夫才是最厉害的。

她朝岁荌攥拳鼓劲,“岁大夫,您一定能赢!我相信您!”

岁荌眨巴眼睛,不知道早实怎么突然斗志满满,点头道:“我也觉得我能赢。”

马车停在巷子口,因为前面人多过不去。

早实作为陪同没办法进入考核圈子,只能站在用炭灰画了线的大圈外面,跟其她围观的人站在一起。

岁荌从另一侧验明身份跟籍贯进场。

御医选拔要求上面至少三代家庭人员清白,否则没有入选的资格。

岁荌进来后看了一圈,可能因为礼部的人员不够用,朝廷还从工部跟兵部调用了人手过来,她们硬邦邦地杵在那里,看起来跟文质彬彬的礼部官员完全不同。

而且今日的选拔考核是初试,礼部尚书不用出面,出来主持场面的是礼部侍郎。

岁荌站定后听到一声响亮地冷哼声,扭头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见木大满那张脸。

岁荌,“……”

一把年纪的人了,跟个小姑娘一般小气记仇又好胜,幼稚。

岁荌觉得好笑,摇头收回目光懒得看那三位奶奶。

木大满觉得自己被人忽视了,这委屈她也就昨日受过,不由伸手指着岁荌,朝身边的木小满看过去,寻求安慰,“你看看,你看看她,什么态度!”

木小满伸手把木大满的手臂摁下来,她这大姐就是性急暴躁,“待会儿比试时见分晓,咱们不跟她争这个口舌功夫。”

毕竟这小丫头口齿伶俐的很,下手又快,同样的亏她们可不吃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