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养大男主后 第12章

可岁母意外身亡后,岁家就艰难起来。

家里唯一赚钱的人没了,姐妹俩还都在读书,尤其是岁氏有了身孕,家里即将再添人口。

于是岁氏做主,哄着岁大宝退了学,将岁母留给岁大宝念书的钱都拿来当作家用。

岁母身亡时,帮忙干活的主家心善,还给了笔银钱。

按理说这钱也是姐俩对半分,但都被岁氏昧了去。

岁氏刚开始还做做心善姐夫的模样,后来见岁大宝老实,便变本加厉,有事没事就说岁大宝是岁母捡来的野种,岁家留她一口饭吃她都应该感恩戴德。

这些事情岁季情不是不知道,但她自诩读书人,不愿插手家里的“内宅”之事,一切都由岁氏做主。

岁荌穿来的时候,才十岁的原主岁大宝被关在放着杂物的逼仄屋子里,已经饿了两三天,原因是她不会哄岁氏的儿子岁宇宇,让小孩摔着了。

岁荌这两年吃住几乎靠自己,虽然还挤在那间逼仄的杂物屋子里住着,但跟岁氏两口子算各过各的。

那屋子小的很,只够放下一张小板床,一个凳子,再多就放不下了。

即便如此,岁氏都觉得岁荌在家里占了地方。

趁着岁荌不回来,他指挥岁季情把岁荌的东西收拾收拾扔门口,把床掀了,“这屋子整理整理,等夏天暖和了,留给宇宇睡。”

六岁的岁宇宇,现在还跟他爹娘睡呢。

两口子打算再要个女儿,儿子同床睡的时候不方便,所以才打算给岁宇宇分床。

岁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为数不多的东西被人凌乱地堆放在门口,而她的床已经被掀开。

“你怎么回来了”岁氏坐在门口嗑瓜子,儿子在几步远的地方玩泥巴,瞧见岁荌背着竹篓回来,白眼差点翻到天上。

岁氏阴阳怪气,“你不是去县城里攀上大掌柜了吗,竟还舍得回来哦,来拿东西的吧,那儿呢,把你那破烂收拾收拾都拿走吧。”

他啐道:“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得岁家把你养这么大,你攀上贵人拍拍屁股就走了,也不说给家里留点东西。”

岁荌一听就懂了,岁氏这是翻她床铺东西,没找到铜板银子啊。

岁荌挖药草卖不是秘密,岁氏掀她床的时候想的就是“这死丫头银子藏哪儿去了”。

没找到才恼火,将她东西都扔在了门口。

岁荌笑起来,也不生气,“姐夫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是狼心狗肺的人呢。”

她把怀里的钱袋子拎出来,故意抖了两下,让铜板碰出声响,用胡萝卜钓驴一样,“你看,我这两年存了一两四钱外加二十个铜板呢。”

一两四钱!

岁氏眼睛都圆了,嗑瓜子的动作停住,果断上钩,“好大宝乖大宝,没枉费岁家养你一场。来来来,你这么大点拿着银子不安全,都交给姐夫,姐夫帮你好好保管。”

岁氏拍拍身上的瓜子木屑站起来,满脸的笑意,眼底是赤裸裸的贪婪算计。

岁荌将钱袋子抛起来又抓在掌心里,逗狗一样逗岁氏,“姐夫这话说晚了呢,我这一两四钱刚刚花完。”

一听说钱花完了,岁氏僵住,简直难以置信,脸瞬间沉下来。

他今年不过二十多岁,但脸上法令纹很深,拉脸色的时候,嘴角都是往下撇的。

他质问岁荌,“你怎么花完的,一两四钱,你做什么花的”

“我的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岁荌回想似的说,“吃了烤鸭,买了酥饼,还睡了客栈,那床软着来,舒坦死了。”

岁氏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仿佛岁荌花的是他怀里的银子一样。

烤鸭,酥饼……

这都是岁氏过年时才能吃上两口的好东西,岁荌这个死丫头一言不合自己跑去享受了。

他指着岁荌的鼻子骂,“早知道这样岁家就不该养你多年,让你在外头活活饿死!”

岁荌可太知道怎么气岁氏了,她原本心情就不好,现在看岁氏暴跳如雷才舒坦些。

岁氏越生气,岁荌越高兴。

他能气死最好。

岁氏发火,本来在一边玩泥巴的岁宇宇立马跑过来,满是泥的两只手重重地从旁边推了岁荌一把,差点把岁荌推倒!

六岁的小男孩,吃的肥壮肥壮的,跟头小牛犊一样,嘴上污言秽语地骂,“滚,滚出我家,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

这话都是跟岁氏学的。

岁荌低头看他,把钱袋子塞回怀里,动作利落地反手扭住岁宇宇的手腕。

同样是小孩,岁宇宇可就太讨人厌了。

岁荌打算让他体验体验人心的险恶!

“让你爹给我把床铺好,我东西原来怎么放的让他给我放回去。”岁荌从背后竹篓里把她的镰刀掏出来,架在岁宇宇肩上,眼睛看向对面脸色瞬间发白的岁氏。

岁荌笑得格外甜,慢悠悠说,“不然,我弄死他。”

第10章

岁氏脸色吓得发白,视线紧紧粘在岁荌手中的镰刀上,生怕她手一抖割破了岁宇宇的皮,“你、你别乱来,快把刀放下。”

岁宇宇早就吓得嗷嗷大哭,眼泪豆粒一样往下掉,可心疼死岁氏了。

两人父子情深,岁荌活脱脱是个恶人,“铺不铺”

她出声,岁氏才慢慢将视线从岁宇宇身上顺着镰刀挪到岁荌脸上,“你个——”

他咬牙切齿刚要开口骂,岁荌就微笑着将镰刀的刀刃往岁宇宇的脖子上轻轻贴了贴。

冰凉的刀刃抵在微热脆弱的脖颈上,岁宇宇吓得尿裤子,哭得几乎失声。

他现在的小可怜模样,跟刚才那个骂岁荌“野种”的小牛犊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岁荌茫然,反问岁氏,“你说什么”

岁氏哪里敢再耍横。

今天的岁荌仿佛让岁氏重新看到两年前的她。

那时岁荌被关在小屋子里,等岁季情想起来去开门的时候,她险些冻死。

十岁的岁荌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就这么又挺过来。

岁氏一脸遗憾,见她还能动就骂她让她去做饭,不要装死偷懒。

谁知岁荌安安静静地进了灶房,等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两把刀,一把抵在岁氏脖子上,一把抵在她岁荌自己的脖子上。

她小小年纪一脸冷漠,“咱们从今天开始各过各的,我只要这间屋子住,别的都不要。”

岁氏刚想挣扎,脖子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血线顺着刀刃蔓延形成一道红痕。

岁荌笑,“你要同意,咱们以后还能相处。你要不同意,我活不了那就大家一起去死!”

当时的岁季情反应就跟现在的岁氏一样,无条件答应。

岁氏,“我铺我铺,你快把刀放下。”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岁荌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岁氏可不敢拿儿子冒险,手脚慌乱地抱着门口的包袱衣服往偏房的小屋子走。

这间偏房坠在主屋旁边,对面是灶房,平时岁氏见岁荌睁只眼闭只眼,就把箱子什么的都塞在这个小屋子里。

小屋子不透风,就头顶的一面墙上有个小小的单扇窗,很是逼仄昏暗。

岁氏当时想的是让人把这屋开个大窗留给岁宇宇住,如今岁荌又回来了,打算只能暂时落空。

岁氏干活的时候,心里是又怕又气又恨,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岁荌死在外头最好!

岁荌这个小孩别看平时不争不抢的,逢人总带三分笑,连他往她屋里放箱子都当看不见,但一旦踩着她的底线,她就跟条疯狗一样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岁氏要是早知道岁荌在乎这张床跟这点东西,他也不敢做得这么绝,弄得现在岁荌拿着镰刀架在他儿子的肩上。

“铺好了。”岁氏满头汗,脸色很是难看。

岁荌探头往里看了眼,见东西恢复原样,这才松开岁宇宇,笑盈盈说,“辛苦姐夫了。”

岁氏,“呵。”

岁荌把岁宇宇往岁氏面前推了一把,反手将镰刀放回竹篓里。

岁荌抬脚进屋,手搭在单薄的小门板上,转身准备关门。

岁氏是跌着往前扑两步,才跪在地上接住早就瘫软吓呆的岁宇宇。

他这会儿身上的两只眼睛两只手像是不够用一样,在岁宇宇脸跟脖子之间摸来摸去,反反复复地检查。

岁宇宇吓得哭喊着,见到亲爹就在面前,所有的委屈如同河水决堤一样往外冲。

岁氏心疼坏了,边一口一个“我的儿”,边咒骂岁荌,“宇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跟你拼命。”

岁荌怎么可能真要一个小孩的命呢,她拿刀的手格外稳,丝毫没伤着岁宇宇半点油皮。

饶是如此,岁氏都疼坏了。

岁荌反手关上门,不再看外头的父子俩。

她将疲惫的自己抛在床上,仰头看着结了蜘蛛网的房梁。

岁宇宇就比元宝大一岁,岁宇宇满嘴脏话受不得半点委屈,而元宝被亲爹推进沟里被她送给张家,都只是偷偷擦眼泪。

一岁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岁荌眼睫落下。

大的不是一岁的差距,而是有没有人疼,有没有人宠。

元宝这个年纪,本来也该有人坚定地牵着他的手,领着他在成长的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天色擦黑,岁季情从街上回来。

她虽然读书不太行,但练得一手好字,平时白天就在外头街上帮人写家书或者别的动笔杆子之类的活儿。

瞧见岁季情回来,岁氏添油加醋将下午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站在岁荌的小偏房门口骂。

岁季情脸色也不好看,一半是因为岁荌拿刀吓唬她儿子,一半是因为岁氏骂的难听像个泼夫有辱斯文。

而小屋里,岁荌早就睡着了,半点动静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