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养大男主后 第135章

到今日,安王一案算是彻底清了。

日子也来到了十月中,天气慢慢转凉。

岁荌跟元宝想在冬季前赶回老家,免得天冷下雪路难走。因为朝老太太也跟她们一起回去,有老人家在,路上难免走得慢些。

和京城比起来,老太太好像更喜欢小县城,她说那里清净,而且埋着她夫郎跟幼女,她将来走了,也要跟他们埋在一起。

知道她想回去,皇上跟君后挑了个日子,叫两人进宫吃饭。

没喊别人,也没叫太女她们,就皇上君后以及岁荌元宝四人,如同寻常人家一般,坐在一起不用宫人伺候,就这么平平常常吃顿家常饭。

进宫时元宝有些忐忑,心里揣着不安,小声问岁荌,“她们是不是不舍得你走啊”

安王府现在还没修缮好,她们始终借住在朝府。皇上起初的意思是让两人进宫去住,岁荌没答应。

她一个对朝政不敢兴趣的人,如果这时候进宫,旁人难免会多想,她才不给自己和元宝招惹这份眼红和麻烦。

所以她态度摆得很好,那就是住朝府,不掺和朝堂政事。

“不会。”岁荌牵着他,“别怕,有我呢。”

等饭菜上齐,皇上亲自挽起袖筒给两个孩子夹菜。

君后见元宝一直紧张,笑着说,“这顿饭,算是我跟你姨母为你俩准备的送行宴。”

此话一出,元宝瞬间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

“你们不是在我身边长大的,要说对我有多少亲情,都是假话。我虽念着阿荷,但的确不知道她还有个女儿,所以如今心里对你的疼爱,也多数因为你母亲的原因,想对你多多弥补一些。”

梁蕴看着岁荌,“你同你母亲长得很像,但我不能因为舍不得她就把你拘在宫中。”

“我分得清,阿荷是阿荷,你是你。你有你自己的活法,不能替你娘留在京中。”

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皇上,更不是强人所难的姨母。

岁荌不是她养大的,她没权力干扰她的选择,她能做的就是支持岁荌的决定。

说到这儿,梁蕴忽然苦笑一下,“如果阿荷有选择,她怕是也不愿留在京中,更不愿投生于皇家……”

所以岁荌选择离开,她不拦着。

梁蕴说,“安王府会继续修的,你们隔上两三年,清明回京扫墓祭祖时可以在那里落脚。”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如果没有,我就按着以前我府邸的布局去修了。”她记得阿荷很喜欢她的宅子,所以常来住。

岁荌抬手,拿起公筷,往梁蕴面前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热菜,“姨母,我娘应该很开心。”

梁蕴这些年一直觉得愧对梁荷,死的人本来该是她跟她夫郎。

听岁荌这么说,梁蕴抬眼看她。

此时坐在桌上的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一个希望得到妹妹安慰的长姐。

岁荌道:“您活了下来,梁国才有了今日,也因为您平安无事,她如今才能洗清冤屈。”

岁荌想了想,代入自己,轻声说,“她本来就活得不易,是您一直在照顾她。当年牺牲她来换您平安,她应该很开心很满足,觉得终于能为您做一件事情了。”

梁荷算是被梁蕴养大的,她甘心替梁蕴赴死的时候,心里应该很平静。

她终于能为梁蕴做事了,哪怕以这种方式。

梁蕴抬手捂眼睛,久久没再言语。

是君后跟元宝说起别的,这低沉伤感的气氛才慢慢有所缓和。

君后问元宝,“将来出嫁,你是要在京中办,还是在你们那儿办”

他笑,“如果在京中办,我让你以郡主的身份风光大嫁。如果在你们那儿办,我就将你的嫁妆送过去。”

毕竟君后认元宝为义子了,怎么着都不会委屈了他。

元宝看向岁荌,岁荌认真想了想,“在小县城办。”

她表示,“这些年我没少随份子钱,得要回来,不然好亏!”

皇上君后被她逗笑了,“行。”

吃罢这顿饭,没过两天,岁荌跟元宝就准备启程回去了。

元宝来的时候,行李就一个箱子,走的时候,满满一马车的箱子。其中有颜节竹为他做的秋衣冬衣,还有君后的无数赏赐。

就因为东西太多了,导致她们回去时,皇上特意派了一行人暗中护送。

“岁荌姐……”她们要走了,朝颜想来想去,在元宝跟岁荌之间,她最舍不得的居然是岁荌。

岁荌在她小时候便是大姐姐的形象,有她在,朝颜总觉得自己是健康的,是个胖嘟嘟的小孩。

如今岁荌要回去了,什么时候再来京城也说不准,而她自己也即将面临春闱以及扛起家族荣耀的重任,能回小县城的次数不多,往后再见就没以前那么容易了。

朝颜掐着指尖,轻声说,“也不知道明钰哥哥生了没有,曲曲说没说到妻主,他那金头面我还没凑够银子买……冰粥有没有吃胖,永安堂前面的柳树现在是不是已经秃了……”

她说了半天,都没把那句最想说的话说出来:

我也好像跟你们回去。

朝颜知道她说不出来,也不能说,只笑着看向岁荌元宝,吸了吸鼻子,提起精神道:“你们成亲时,一定要请我,我告假过去吃席。”

她很骄傲:“我跟曲曲要做小孩那桌,我一定比他们都能喝!”

岁荌笑她,“你也只能跟小孩比酒量了。”

岁荌朝朝颜伸手,叹息一声,“抱抱”

朝颜别别扭扭,伸手抱她。

“等你来的时候,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岁荌拍拍朝颜的后背,“小胖,以后累了,就告假回来看看我们。”

朝颜眼睛都红了,心里竟不再排斥“小胖”这个名字,往后叫她朝颜的人会越来越多,可叫她小胖的就这么几个了。

朝颜重重点头,“好!”

朝颜抱完岁荌又抱老太太。

老太太倒是笑呵呵说,“总有分离的时候,莫哭莫哭。”

朝颜抹着眼泪道:“我才没哭,我秋闱考了第一,哭的话多丢人。”

“嗯第一第一,”老太太抚着她的背,柔声道:“没事的,你母亲还年轻,我身体也健康,你不必急着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揽,你也不过十四,偶尔做做小孩也没事。”

“嗯!”朝颜这才呜咽着点头,祖母从来都是最懂她的人。

时辰差不多了。

朝文淑跟颜节竹扶老太太上马车,朝颜站在一边扯着袖子擦脸。

等老太太坐好,岁荌跟元宝朝朝文淑跟颜节竹行了个晚辈的大礼。

岁荌道:“这段时间多亏伯母伯父照顾了。”

颜节竹眼睛红红,伸手扶元宝,忍了又忍,还是把他揽进怀里,抚着他的长发,哽咽道:“要记得常回京看看我。”

元宝也舍不得他,颜节竹给了他父亲的温柔和宠爱,在京中更是处处维护他,“伯父放心,我会的。”

而岁荌跟朝文淑这边,气氛就有些凝滞。

朝文淑扶起岁荌,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道:“保重。”

岁荌,“……好的。”

岁荌知道朝文淑担心什么,认真跟她说,“伯母放心,老太太身子很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们在京中不必担心。”

她医术第一好吧!

朝文淑顿了顿,竟朝她行了个平辈礼,可吓坏了岁荌,“使不得使不得。”

告完别,总归是要走的。

岁荌跟元宝一辆马车,两人撩开车帘朝外挥手,“下次见。”

朝家人往前送出好几米远,跟着挥臂,“下次见。”

她们离开京城时,正是秋季,天高气爽,远离京都,远离纷乱,回归宁静。

元宝有时候撩起车帘朝外看,都觉得来京城这一遭像是一场梦,如今梦醒,总算能回家了。

权势也好,虚荣也罢,对于元宝来说好像都不重要,他最开心的莫过于回到从小长到大的药铺。

那里有师父师公,有曲曲跟明钰哥哥,还有他的小冰粥。

算算日子,明钰哥哥也应该生了,他那时还跟曲曲猜过,说明钰哥哥生女生男来着,如今答案揭晓,曲曲定然想死他了。

他这次回去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连存在感最低的空青都没忘记。

元宝心情轻快,恨不得插上翅膀眨眼间就能飞到家。

“姐姐你看这里,这里老太太跟我说过。”元宝指着一处地方,跟岁荌说起此处的典故。

忍冬坐在外面,他这次倒是很有眼力劲,没往车里钻。

岁荌对典故历史没兴趣,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元宝竖起耳朵朝外听,见忍冬跟赶车的人在说话,立马提起衣裙跨腿坐在岁荌腿上,笑盈盈伸手揽着她的脖子,无声问,“亲亲”

岁荌手搭在他腰上,闻言捏了下他腰侧软肉,微微扬眉,“少年人,要节制啊。”

元宝脸红,这还不是她先挑起的。

他坐的好好的,她非要他骑上来。

元宝亲亲蹭蹭岁荌的脸,小声问,“那我晚上帮姐姐”

虽然不能进去,但他也学会了怎么用手。

上次,就上次在客栈共浴时,他看姐姐也很喜欢的。

岁荌想了想,“这次不用手。”

元宝疑惑。岁荌笑,亲了下他唇瓣,“我教你怎么用嘴。”

元宝,“!!!”

元宝觉得他养出这么大胆又热情的性子,跟某人的纵容脱不了关系!

马车悠悠朝前,花费了大概一个月时间,从十月底走到了十一月底。衣服也从秋衫变成了早冬衫。

天气越发冷起来,永安堂里因为换季也来了不少小病人。孩子嘛,天冷了容易染风寒。

自从岁荌离开后,何叶自己坐守永安堂,刘长春一个懒散的人,被迫撑起了长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