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果我执意,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们在一起,我们两个人过日子,只要我能接受你就好。”
弗兰克睨着珍妮的一脸乖相,又说道:
“不过,那么难缠的作者你都能硬着头皮啃下来,我母亲的目光刻薄一点,应该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珍妮“嗯”了一声,她确实有一张厚脸皮。
不久后,他们抵达了中城区,马车停靠在一幢看起来很高贵的白色公寓楼下。
下了马车,珍妮扶着弗兰克的手臂往楼里走去。
经过液压升降梯到第三层,这里一整层都是他家,门厅里站着两个侍者,将珍妮与弗兰克带进挂着水晶灯的长廊里。
弗兰克与那两个侍者闲聊。
“……保罗,今晚我大哥回来了吗?”
“没有,他还在西佛吉尼亚,说是去看货了,今晚就只有夫人和先生在家里。”
弗兰克与保罗说完话,又扭过头来与珍妮介绍了他问的这人是谁。
弗兰克还有个哥哥叫杰里昂,比他大两岁,跟着舅舅家做纸浆生意,经常在外面出差。
珍妮思索了一下,如果弗兰克几年后能在道林步步高升,成为负责人或者主编,又或者离开内容部门,转去做公司运营部门的高管,那么就能成他哥哥的甲方了。
这或许也正是弗兰克的规划,他现在对做编辑不怎么有热情。
穿越长廊,珍妮被带到了一间客厅,弗兰克与她一起坐在沙发上,他并没有介绍他小时候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仿佛也是个客人。
不一会,温格斯夫人率先从走廊里进来了。
珍妮回过头,还以为自己见到了英格兰的女王,温格斯夫人穿着绸缎衣裳,佩戴成套的珠宝首饰,神色冷漠高傲,嘴角挂着体面人的习惯性微笑。
弗兰克与她母亲介绍了珍妮的姓名,又与珍妮介绍他母亲。
珍妮感觉对方的目光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阵,然后对方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温格斯夫人心想,出身贫穷又长相漂亮的年轻女孩最豁得出去,嘴上说着是去公司里做办事员,但都喜欢玩这一套,她对此十分轻蔑。
“走吧,晚餐要开始了。”
她没再多看珍妮一眼,扭头朝隔壁走去。
珍妮跟着弗兰克起身,与他去餐桌边坐下。
明明只有四个人吃饭,但屋子里和桌上布置的如同在进行盛宴。
珍妮知道,以温格斯夫人都习惯,恐怕每天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到来而产生改变。
弗兰克的父亲温格斯先生到显得脾气好很多,他最后入座,与珍妮打了个招呼。
他父亲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相比起他母亲来说也是寒门出身,但现在已经是十九世纪了,教授也拥有非常体面的社会身份。
珍妮也保持着客气,与对方一问一答,她很诚实,丝毫不避讳自己父母只在伊利县有座小农场,而她进入道林之后从办事员成为了编辑助理。
对于珍妮的家庭,弗兰克的母亲根本不在乎。
但对于个人工作职位上升迅速这件事,弗兰克的母亲听完并不感觉她有出息,而只觉得她这人野心勃勃,会不会是利用了弗兰克。
如果只是简单与一个漂亮姑娘玩玩,弗兰克的母亲没有丝毫在乎。
在她的娘家,富家公子哥玩玩不相干的漂亮姑娘是寻常的事情。
那些姑娘都是娱乐场所里的人,要么就是一个普通办事员,随时都能丢弃掉,不容易粘手上,也不会被影响。
但是珍妮却不一样,编辑助理有署名,在办公室里有一席之地,可以说与弗兰克有利益上的粘连。
如果她利用到了弗兰克,为她自己往上爬铺路,那么就触犯了温格斯夫人的逆鳞。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没那么自然了。
不说她万一在公司里出了什么问题,会攀扯连累他,要是让人知道弗兰克为了她做了什么事情影响了公司的利益,还会连累他们这个家庭在亲戚中间的名声。
道林向来是视线的中心,是舆论的喉舌,也是他们家族亲戚之间最大的倚仗,温格斯夫人不能任由事情变成这样。
餐后,她没与珍妮说一句话,让弗兰克跟她去了侧室里说话。
珍妮从餐厅出来,坐在客厅里与弗兰克的父亲闲聊,谈论最近道林发行的杂志。
谈论了一会儿,侧室里传出来一阵说话的声音,弗兰克似乎与她母亲争起来了。
珍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弗兰克的父亲也听到了动静,不过正当他想起身进去看看的时候,有男仆进来送信,说是学院的事情。
温格斯先生只好暂时出去处理正事,只留珍妮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屋里也没个仆人,珍妮想了想,还是起身往侧室那边靠了靠,站在一座壁炉边听着。
弗兰克与她母亲也不算争吵,只是在争执,你一言我一语的,弗兰克他母亲说的多。
“……弗兰克,你从小就怨我更喜欢你哥哥,可他不会做这样昏头的事情,他知道哪里的女人是用来玩玩的,哪里的女人是用来结婚的。”
“你说她全是靠她自己才得来今天的位置,那么你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帮过她?
像她这样的人我见多了,道林不是没有比你更值得她勾引的人,有你也会有别人。
我不允许你在你自己的前途里埋下她这样的隐患。
无论她是什么性格,多有才华多有能力,但凡只要是在这个位置上,你们两个人就注定不合适,除非你能让她放弃一切只做你的太太。”
温格斯夫人讽刺一笑。
“她这样的女人,出身贫贱粗俗,在男人堆里抛头露面,可不容易因此就满足。”
弗兰克沉默了片刻,他的口吻很淡然,似乎是为了故意激怒他的母亲。
“既然您执意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我跟她之间的感情没有问题,我还会跟她继续交往。”
温格斯夫人听了,果然怒气更盛。
“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名誉,我们这个家庭的名声,你跟她在一起,就是故意的……”
“没错,我是不在乎这些。”
珍妮听着隐约的话语声,往后面退了退,回到原位坐下。
过了很久,弗兰克才推开侧室的隔门走出来,珍妮见他脸色平静,又听他说要带她去看剧。
她起身点头,很体面的与他父母告辞,这才跟着离开。
珍妮忽然发现,她自己也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难过或者感觉局促,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而弗兰克的反应也如她所想,他看起来若无其事,始终很平静。
不过,珍妮也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不会让她那“粗俗”的家人与弗兰克的家人见面。
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受到这样的指摘,她也不想成为他和他家庭关系不和睦的导火索。
晚餐不欢而散,一路上珍妮与弗兰克也没有怎么交谈。
马车抵达弗兰克说的那家剧院,他提前下车,伸出手臂要扶珍妮。
她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搭上,但嘴里多了句客套话。
……
第38章
看完剧出来时, 纽约下起了大雨,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它阴霾里,街巷中堆积的雨水像一面镜子, 折射出一幢幢建筑物里窗户里煤气灯的金色光线。
弗兰克买了一把伞, 撑着伞与珍妮往隔壁的餐厅走去,他知道晚上她没有怎么吃东西。
看了一场剧,他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转过头来看珍妮,见她始终面色平静, 并没有一点爱情被否定的悲愤, 个人被误解的不甘心。
弗兰克感觉很心里很空, 但他还是代他母亲向她道歉。
“没关系, 我如果是你母亲, 也会这么想,这样的事情还得慢慢来。”
珍妮本就没有奢望, 此刻也不失望, 她见弗兰克看向的目光有些复杂,好奇的问。
“怎么了?”
弗兰克摇头,不再说什么。
“没事,只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哄的你不生气, 但这招却施展不出来。”
二人它餐厅里坐下, 铺上了餐巾,侍者端来餐前面包, 开始倒弗兰克点的酒。
珍妮笑了笑,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能认识你就已经是我走运了,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怎么好意思再向你攫取这些。”
弗兰克微微倾身。
“不过, 说不甘心的气愤是有的,不过不是对你和你母亲,而是对我自己。”
“为什么?”弗兰克疑惑。
珍妮看向四周,这餐厅用填漆屏风将座位四周围拢,身旁就是垂着绒帘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暴雨。
狭小的空间里让人有安全感,陈设无比精致,就连蘸面包的黄油上都有印花。
她又看向对面的弗兰克,他的样子是盘靓条顺,无论谈吐言语,还是职业能力,以至出身,都十分体面。
而她从头到尾的穿着都是他送的礼物,跟他出门从未支付过一次餐费,是因为他才能如此像一个淑女一样坐它这里吃饭。
珍妮观察完之后垂了眼皮。
“因为你这样的人对我来说就像一件昂贵的,能带来很多附加价值的奢侈品,我很喜欢你,但是却没有钱支付价格,我买不起一件奢侈的东西,不会怪罪这东西的价格太高,只会怪罪我自己没有能力。”
弗兰克听了她的话,总算明去了珍妮对他的感情,或许她只把他当成工作中的老师,上流阶级中的一个符号。
他原本认为自己是这么对她的,将她当成一个学徒,一个符号。
他还以为,即便是她这样的人,只要他它工作和感情,乃至物质上给她尽力的支持,她就会坚定的追随他,没了他不能活,让他有一个心里只装他一个人的人。
弗兰克感觉自己想错了,他掩盖性的开玩笑。
“如果喜欢一件东西,你可以去偷,去谋,不择手段的弄到手,虽然这样时常会显得狼狈,但只要最终能弄到手就好。”
“你就不怕把我给教坏了?我希望我能的能力能提升起来,足以支付昂贵的东西,而不是让奢侈品来迁就我。”
珍妮又想,如果足够喜欢,她确实做得出来这样不择手段的事情。
弗兰克听完她的话,看着她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