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很快就摇摆,原来她心里的防线如此脆弱,会不会有一天她真的也开始在乎他的感情了?这可真不妙。
珍妮应付了两句,囫囵的称她困了,抬起手把项链摘了下来,起身推开他回了卧室。
茨威特有些莫名的站在原地看过去,他想不通又是哪里把她给惹到了,说不定是来日子了吧。
第二天清早。
珍妮一晚上没睡好觉,不过还是逼迫自己闭着眼入睡,她想用工作把自己的脑子填满,一大早就来到了公司,找到组里的埃梅和两个办事员,提前把会议室精细布置了一番。
等艾略特先生来了,珍妮又与他同步一切讯息。
诺德拉弗年轻时因为数次在伦敦被捕,屡次登上世界各地大城市的新闻报纸,知名度范围颇广,跟奥奇夫人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
与他谈合作事宜,必须有负责人或秘书这样职位的人来接待并且议价。
秘书德恩西特已经授意把这事交给艾略特和珍妮来谈,所以他不出席。
为了防止诺德拉弗后悔,她还派了公司的豪华座驾亲自上门迎接,在会议室准备好后准点从公司门口接到了诺德拉弗。
上午的公司大门口众人都看得见那一幕,珍妮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接应一个并不面熟的中年作家,还与那人十分亲切的问候闲聊半晌,亲自带路上了液压升降梯。
在旁边看见一切的众职员都很意外珍妮这关系户竟然如此能弯得下腰,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头。
等上午周刊与诺德拉弗的合作事宜谈结束,大厦里的人才知道了那人是谁,竟然是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在公众视野露面的诺德拉弗。
虽然连大纲都没写出来,仅仅有个题材,但艾略特还是给诺德拉弗开出了两千美元的首笔稿酬,又找老板签下了版税分成四个点的合约,他嘴角压了半天都没压住,只要有诺德拉弗的名字,从下个季度开始,公众对世纪周刊内容的讨论一定会冠绝纽约,谁让他无论写什么都会被全民审判。
合同签好之后,珍妮也很会撮合,请了秘书德恩西特,让艾略特作陪,与诺德拉弗去第五大道找了家高档餐厅聚了一顿餐,餐上就趁热打铁讨论了新故事的梗概。
德恩西特与艾略特全程没说几句话,脑子里只剩下珍妮在与诺德拉弗探讨故事的声音,任谁也插不进去,她仿佛已经把这份职业变成了信念,对好的故事和作家有一种掠夺欲。
诺德拉弗在她的感染下也滔滔不绝,从头到尾的回顾着这一辈子的经历和所作的故事,珍妮非常敏锐的捕捉着里面的东西,能共鸣到每一个情绪。
在旁边看着,德恩西特和艾略特都忽然觉得,珍妮身上有种又偏执又有耐力的性格,他们莫名熟悉,好像在什么人身上也见到过。
德恩西特率先反应过来,那可不就是他老板吗,简直一模一样了。
德恩西特对此早已有自己的思考,当年老板的父母要为各自的家族承担一定责任,所以他才出生了,但他父母的结果又一点也不好。
所以老板他是不相信婚姻,爱情,责任能带来什么好的结果,他的信念是利益,接受那么多年的磨砺锻炼,只为了能在现在可以毫不费力的得到属于他和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与珍妮一样有一种对自己道路上的一切好资源都有掠夺欲。
只要公司在他手里,所有在乎利益的人都不会选择离开他,都不会无视他,包括他以前得不到的父母的视线和现在的与珍妮的“爱情”
老板或许主观上并不是以这些事为目的才去工作,但他也无法否定这一点的影响。
德恩西特当初就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觉得老板是这个公司里他最应该跟随的,现在他也觉得珍妮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能与老板相处。
如果哪天她最在乎的不是利益而是感情,那她就没办法跟他以这样的姿态过下去了。
聚餐结束后,珍妮正式确定了她接下来的长期工作,她要服务奥奇夫人与诺德拉弗的写作过程。
开始撮合大纲和开头奠定基调的部分是一本书中最为艰难的部分,珍妮知道这段日子她会非常忙碌,也允许这忙碌涌入她的身体。
至少全编辑室,乃至整个杂志部和公司的人都能看清楚,她在其位也能担当的起这职位,并且做的比别人还要好。
转眼深秋降临,一夜寒霜侵入纽约,海风变得刺骨,也到了去往长岛北岸的日子。
上午,珍妮与茨威特二人罕见地都出现在了早餐厅吃早餐,吃完早餐珍妮要花时间梳妆打扮,他们今天要乘车的时间也很长,要是不吃饱一顿恐怕扛不住。
家中的厨师使出了浑身解数表现,根据二人的口味各准备一套食单,制作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樱桃馅乳脂松糕,咖啡味可可夹心的玛德琳,米布丁配杏仁薄脆,火腿黑松露松仁燕麦粥,温室葡萄为主的拌奶酪沙拉,还有珍妮爱吃的苹果肉桂酱酥挞。
她很尽量的去不辜负这些美味,一抬头却见茨威特在慢条斯理的给白煮鸡蛋剥壳,盘子里盛着几片干净的蔬果与清淡的三文鱼肉,颇觉得他很是浪费,难道年纪大了吃不动甜的了吗。
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并非这个,而是今天要去的地方长什么样。
她在报纸上看有评论家描述过道林庄园,那是最早一批在长岛北岸建立起来的庄园,虽然年代还不算久远,仅仅十年而已,但那里已经是整个道林家族最核心的地方。
如果道林大厦可以看作是前朝,那么北岸的道林庄园就可以被称之为王宫了。
“据说那庄园的庭院就有十几英亩,这是真的吗?难道不会迷路吗?”珍妮一脸好奇。
……
第74章
深秋的纽约也下雨, 透过马车的窗户往布鲁克林大桥外望去,东河上方一片白雾弥漫,显得黑水浑浊发黑。
珍妮披着一件海獭皮镶边的天鹅绒高腰长外套坐在车里, 外套里套着香槟色巴斯尔晚装, 在这个年代几乎大部分正式的上流社会晚宴和舞会上女人们都喜欢穿浅色,或许在昏黄的烛光下更显得好看吧。
今天本应该是周六,但还得加这种班, 她的心情十分懈怠随意,颇破罐子破摔地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从曼哈顿到长岛北岸花费了一上午的车程, 沿路珍妮看见了大片自然的绿地森林以及藏在其中的一些庄园, 这可是她离开家乡后第一次这么接近自然。
来到北岸最黄金的海滩附近, 映入眼帘是一座巨型的姿态昂扬的新古典风格建筑, 它呈现回字形, 坐落在平坦的草地上,蒙着一层雾, 看起来神秘又恢宏, 像一座宫殿。
它建于十多年前,是道林家族的第二代大宅,是现在的首席合伙人道林先生与茨威特母亲结婚后开始动工的产业。
珍妮听管家说过,第一代大宅是祖父辈们建造的, 位于纽约州首府奥尔巴尼, 至今只住着几位年老的亲戚。
管家是刚来的,除了这些消息之外他也对茨威特过去的生活并不太清楚。
但珍妮猜测, 茨威特长到几岁的时候应该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她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喜欢这大庄园,在曼哈顿那宅子里更觉得像是待在家里。
她觉得他这有钱人就是矫情,这大庄园, 住不明白就让她来呀。
很快二人乘坐的马车驶入一片园林中间的鹅卵石路,两侧的草坪上栽种着树篱,剪的只有半人高,一大片修成了花卉型。
穿过这片园林,直直进入庄园中央穿墙的巨型拱门门洞,在从中央的庭院里下车,可以看见庄园内灯火辉煌的景象。
庭院内有许多仆人在鞍前马后的伺候刚到的客人,茨威特站在车门处扶了珍妮一把,她穿着一身毛毛茸茸层层叠叠的衣裙,他觉得好看之余又怕她摔跤,伸手将她的手臂拉过来挽在他胳膊上才安心。
珍妮没注意茨威特的小动作,她只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建筑,下意识地跟着他往前走,就像一个精美的挂件。
她今天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吃席,吃好喝好然后面对任何人的问话都装傻充愣,万一要是有谁招惹她那也得忍,要事后再告状,反正不能让这一大家族精心筹备了半年的宴会出现什么插曲,那她就真没法混了。
跟着茨威特进入已经有乐队在演奏曲目宴会厅,周围已经有很多宾客在这里端酒杯闲聊,等着午宴入席,瞥见从门厅走进来的两个人,不少人顿时目光停滞下来,将茨威特与他身边的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端起笑容凑了上去。
这其中就包括他的好哥哥雷米尔先生,他穿着一身精致的晨礼服,头发上抹了厚厚发蜡,皮笑肉不笑地推开一个挡路的公司高管,冲茨威特问早,又瞥了瞥珍妮。
“早就听闻了你的名字,却从来没见过面,今天真是有幸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你……看来我这弟弟还真是喜欢你。”
他话虽然说的客气,但脸色和目光并不友善,叫珍妮感觉刺挠,她连忙端起一副傻样,乐呵呵地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是啊是啊,我以前也不常在公司见到雷米尔先生,也是很有幸呢……”
看她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雷米尔心里不得劲,笑色一僵,低声刺挠:“只可惜,这地方不该是你这种人该来的……”
茨威特从仆人手里接过来一杯柠檬水,看了雷米尔一眼,有点漫不经心地插话。
“你养在中城的那个小姐怎么没来,是你不够喜欢还是嫂子不知道她?”
雷米尔脸色一僵,话也一顿,扭头看了看周围,不见他太太过来,这才对茨威特冷哼一声。
“你敢查我?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便一扭头走了。
茨威特不屑地收回目光,把柠檬水递给珍妮,又招手叫来一个附近看热闹的黄裙子小孩,并对珍妮介绍。
“格蕾丝是我外甥女。”
珍妮露出微笑。
“你好。”
格蕾丝腼腆地看着珍妮,脸颊红红地,眼中带有一种怪异的仰慕,连忙点头。
“你好,琼斯小姐。”
茨威特将珍妮托付给格蕾丝,叫格蕾丝带她去庄园里参观参观,去认识一下家族里的女士们,午宴时间送回他身边。
格蕾丝点头,一脸严肃地答应了小舅舅,挽着珍妮的手臂朝大厅一侧走去。
珍妮本身是打算全程缩在他背后的,没想到会被安排去认识什么人,但她也不好说什么,见他目光颇有安抚意味,她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跟着这小姑娘走。
不过格蕾丝相当热情,一路上与珍妮喋喋不休地介绍她来自这个家的哪一支。
格蕾丝的母亲是茨威特的母亲家族另一房的堂姐,她的父亲是茨威特祖母的娘家侄儿,是华尔街著名的事务律师。
这一大家子的关系绕来绕去像是在织蜘蛛网,珍妮假装自己听懂了。
格蕾丝介绍完了,又开始对珍妮查户口,珍妮应付完,便听格蕾丝问她马洛克什么时候开始写新作品,能不能给她弄几本亲签。
珍妮这才悟了,原来这姑娘是马洛克的粉丝,知道她在跟马洛克合作。
“好啊,这当然没问题。”
格蕾丝家里没人在公司上班,自然接触不到什么作者,她也不敢直接去找她舅舅要。
格蕾丝带着珍妮进入一间只有女人的侧厅,屋里的未婚与已婚的妇人们个个穿的花枝招展,珠光宝气的,组了好几桌在赌牌。
格蕾丝从包里掏出来几块筹码借给珍妮,拉着她进了一桌下注,顺势在珍妮耳边介绍这一桌都是什么人。
除了关系复杂的家族成员之外,还有各类沾亲带故,有合作往来的豪门儿媳或千金。
珍妮聚精会神的听完,心里默默地在每一张陌生面孔脸上打上标签,她顿时感觉全纽约的名流家眷全都沾亲带故,几乎到了一半。
其中有些注意到格蕾丝身边的陌生面孔,好奇的上前来搭话,格蕾丝只肖说她是周刊的编辑,她们就知道珍妮是谁了。
整个纽约恐怕都知道,茨威特。道林在家里养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不是出身下流的女演员,也不属于她们所在的上流圈子,而是道林公司里的一个小职员,父母是朴实的乡下人,家世朴素干净的像张白纸。
这一屋的女人对珍妮的态度很灵活,格外瞟一瞟她的戒指和项链,就能判断出来茨威特对她还在兴头上。
她们不说多友好但也不会找事儿,说不准她以后还有什么造化呢,毕竟茨威特那个人,他的性格没有人不知道,出了名的脾气古怪,不受家族控制。
珍妮应付着这些人,又拿着格蕾丝送的两块筹码在桌上押注,莫名其妙手气好的不得了,筹码赢了翻倍。
直到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格蕾丝听到熟悉的声音,拉了拉珍妮,示意她看过去。
“道林夫人来了。”
虽然离了婚,但没改姓氏,大家还是习惯管茨威特的母亲叫道林夫人,她现在与前夫关系和缓了不少,会来凑热闹也不让人意外。
珍妮目光直直看过去,道林夫人进屋后也一眼就扫到了她。
道林夫人出奇的平静,甚至神态有些懒怠,她知道着屋子里的女人都等着看她收拾珍妮这个靠勾搭她儿子出头的狐狸精,反倒不想在众人面前当猴,只施施然在另一位道林夫人身边坐下,拿眼睛去打量。
安科娜。道林夫人年龄更长,头发都花白一片了,动作也迟缓一些,她是安德鲁。道林的母亲,已经六七十岁了,珍妮就在她这一桌,站在两位道林夫人对面的地方。
道林夫人心里颇觉得疑惑。
这小狐狸精看起来一副柔弱可欺,让人想上去捏一捏的软柿子模样,到底是哪里让他那么着迷了,听堂妹说,她还勾搭过弗兰克,弗兰克甚至也想跟她来认真的,说不定还是茨威特从弗兰克手上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