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胤禩回头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们带了护院在外头,他们都是一个能打五个的好汉,没事的。”
林姑娘沉默地握着斧子,心道他们带的那几个随从,有两个瞧着倒是身健体壮的,剩下的看着身上也没几两肉,这能顶用吗?
不过既然胤禛和胤禩已经这么说了,而且林姑娘心里也明白,就算他们不出去,待会儿外头的人也会冲进来,倒也都差不多,便没再拦。
但依旧是提着斧子站在门前,一本正经地说若是不对就赶紧进来,她来保护他们。
兄弟俩相视一眼,都莫名有些失笑,觉得这姑娘还颇为可爱。
两人没再逗留,推开门一瞧果然隆科多已经带着人守在了门前,同数十个举着火把拿着刀剑的蒙面壮汉对峙着。
这些流寇方才一闯进来见隆科多这些随从穿的都是些乡间难得一见的好布料便知道自己是来对地方了,再一瞧这从里屋出来的两个穿金戴玉,身着锦缎的小少爷就更是一阵大喜,直觉今日是能发一笔横财了。
“这是谁家的小少爷,怎么到了这地方来,都带了些什么好东西,不如让兄弟几个快活快活?”
领头的那人顿时眉开眼笑,只是他一脸凶相,笑起来也仿佛是恶熊扑食之象,眼里都带着血腥气。
“放肆!”
隆科多持刀护在胤禛和胤禩身前,厉声道:“尔等流寇山贼烧杀掳掠还在这大放厥词,简直是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那人哼笑了一声,慢吞吞地说道:“那我今儿就教你们一个道理,在这怀庆府小爷就算是抢了天王老子都没有罪!”
“给我上,把人拿下,身上的衣裳也都扒了!”
隆科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余光已经看到又有星星点点的火把从远处靠过来,再听马蹄声便知道是禁军来了,顿时心便放下了一半,看着蜂拥而上的流寇又是爆喝一声。
“你知道这是谁吗,胆敢无礼?”
领头那人显然也是有些见识的,见胤禛和胤禩的穿戴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富商人家,也怕大水冲了龙王庙,倒真让底下的人又停了手。
“好,那我便只问一遍。”
“你们是何方人士,到怀庆来做什么?”那人上下打量了胤禛和胤禩好几遍,又不怀好意地说道:“我看你们家中应当是极有钱的,不如跟着我们回去,我们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着你们家人带着钱来赎你们。”
胤禛冷笑了一声,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瞧着这人道:“我们是京城人士。”
“京里来的?”那人一顿,眼神转了转觉得这伙人不像是行商,越看越像是官宦子弟,于是又问:“你爹在何处任职,官阶几品?”
胤禩慢悠悠地答道:“无官无品。”
这也是实话,谁能说出皇帝是几品官?
“无官无品还在这叫嚣,给我上!”
领头人一听便放下心来了,心想这大概就是从京里来的哪个没落世家的公子哥,有些银子但家中已经无人做官了。
只是不知道这是哪家的父母这么心大,让这么大小的两个孩子从京城晃悠到了河南来。
想来是天降横财,老天爷都想让他们发财喽!
恰在这时,林家的大门又砰的一声被撞开,隆科多派去联络外围禁军的宫人也带着禁军到了。
“通通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禁军首领高喝着率几十个禁军翻身下马冲进了院中,将这些流寇团团围住。
流寇们见状大惊失色,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浑身铁甲一身肃杀之气的禁卫,一个个两股战战围在一处,如今浑身发颤的便成了他们了。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官府怎么来人了?”
这些人不识得禁军服饰,只以为是官府派来的。
领头人也是目眦欲裂,一时半会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形,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像是怀庆府的兵卒啊?
禁军首领指挥着手下人将这些流寇围住后这才上前利索地跪地行礼。
“臣来迟,罪该万死,两位阿哥未曾受惊吧?”
“阿哥?!”
那人不可置信地看向阶上的胤禛和胤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全都完了。
上头来的消息不是说太子带着两位阿哥往开封去了吗,怎么会又到了怀庆?!
胤禩笑吟吟地抬手让禁军首领起身,又上前打量了这领头人几眼道:“怎么,还要我们家里人来赎人吗?”
屋里的林姑娘也一直拿着斧子守在门口,听到外头的动静斧子也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差些砸到自己的脚上。
阿哥……他们竟然是皇子?
胤禛和胤禩在怀庆勉强算是惊心动魄了一夜,而又过了几日京里收到消息的时候,云秀也差点被吓死。
这兄弟俩也是心大,不止第二日没写信,直到把这伙流寇的来历摸了清楚,把怀庆知府在里头的包庇行径也摸了个明明白白后才去了信。
因此信件送到京的时候已然过去了十几日,科尔沁来人都已经提前几日到了京城,云秀和太皇太后,太后一同和这些亲眷们叙了好几日的话,每日都欢欢喜喜的,看着高兴地不得了。
因此康熙收到信后很是骂了一阵这两个倒霉儿子。
云秀正高兴,这时候把这信给她看,岂不是败她的性,但这事又瞒不住,若是拖下去让云秀知道了也是狂风暴雨,这两个混小子不在家,就只能他来受着了。
这两个混账可真会给他找事。
于是在政事上一向雷厉风行,果决狠辣的康熙头一次发了愁,看着这信长吁短叹不知道该不该给云秀看。
最后一咬牙还是觉得不能拖,若是云秀看了生气他还可以陪着她一同骂上几句,但若是拖下去挨骂的就是他了。
果然也不出所料的云秀见了信后差点吓地晕过去。
第107章
“怎么会遇上流寇了呢,他们受伤没有,现今如何了,在哪里落脚?”
果然不出康熙所料,云秀一听到这消息便是又气又急,甚至还一时急火攻心眩晕了一下差点摔了,把康熙吓地不轻,忙抱住她到一旁坐下说话。
云秀缓了会儿便又开始不住地追问,眼中的担忧之色简直都要溢出来了,眼眶也染上了些红晕。
“都没事也没受伤,这会儿已经在怀庆府了,事情也都平息了。”康熙揽着云秀赶忙宽慰道:“他们两个虽说胆子大了些,但事办的不错,该抓的抓该审的也都审了,你瞧,这都是半月前的事了,如今已经无碍了,放心。”
康熙知道胤禛和胤禩离京这半月云秀一直牵肠挂肚,只是她强忍着怕扫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兴,也不喜欢哭哭啼啼的所以一直装作没什么的模样,而实际上每到夜间康熙都能抓到云秀久久睡不着,在一边翻来覆去又怕扰了他,只能背对着他自己掉眼泪。
所以康熙收到信才第一时间没敢拿给云秀看。
“好了,孩子长大了,咱们该高兴才是。”
康熙抱着她轻声哄着,看着云秀又抓过那几页信纸仔仔细细地一一看过去。
云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抬起头紧张又无助地看向康熙:“真的没受伤吗,他们是不是在骗咱们,皇上您让人去瞧了吗?”
“没受伤,好着呢。”康熙微微笑道:“你忘了,有禁卫跟着呢,巴图随信也附来了奏报,就算胤禛和胤禩敢胡编乱造,他也是不敢的。”
巴图便是此次跟着胤禛和胤禩的禁卫首领。
康熙也是看过巴图的奏报之后才知道这所谓的遇上山贼流寇听起来可怖,实际上这两个小子还算机灵,没费什么劲就平息了,最多也就是受点惊吓。
而且按着胤禛的奏报,那些流寇也不是真的流寇,而是“官贼”,是怀庆知府伙同这些乡绅一道搜刮民脂民膏,而怀庆那混乱不堪的地契归属自然也都是官绅勾结,一同欺压百姓。
那怀庆知府仗着自己赫舍里家的出身,怀庆又地小民弱本就是弹丸之地,朝廷就算察觉到也无暇顾及,所以才胆大包天营私舞弊,使怀庆府民不聊生,暗无天日。
而且河南的假铜钱一案太子在开封还没查出什么端倪来,胤禛和胤禩在怀庆倒是从怀庆知府的身上顺着葫芦摸出藤,还真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如此肆无忌惮敛财的贪官,连让衙役伪装流寇去抢取百姓钱财的事都能干得出来,更不用说更为暴利的假铜钱了,说他不知情恐怕都没有人信。
胤禛和胤禩稍审了审,觉得里头有许多隐情,兄弟俩商量了一番便把人干脆押解到京城,让刑部审理了。
康熙把上头这些也都一一仔细讲给云秀听了,也是想夸一夸胤禛和胤禩办事得力来宽一宽云秀的心。
云秀听了自然也是为这两个孩子骄傲的,毕竟是为老百姓铲除了这么大的一个贪官,可谓是功德无量的事,但面上依旧板着脸絮絮地又骂了他们一会儿。
康熙无法,也只能顺着她骂儿子。
“你说的对,他们两个也确实是胆大包天了,待回京后也得好好罚过才行。”
没想到云秀也是纯纯双标践行者,她骂两句孩子可以,康熙一说要罚她就不干了。
“他们两个把差事办地这么妥帖,又受了惊吓,皇上罚他们干什么?”云秀挣开他的怀抱,气鼓鼓地瞪着他。
“……”
康熙失笑,抬手捏了捏云秀的脸颊,低声道:“朕这不是在顺着你的话说吗,怎么,只准你这个额娘说,不许朕这个阿玛说两句了?”
“就不准!”
云秀哼了一声,打开康熙的手,开始翻旧账:“臣妾当时就不愿意让他们出宫去办什么差事,还不是皇上非要他们去,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皇上的错。”
“……”
康熙这还真是第一次碰见有人把错往他身上甩的,哭笑不得地连连叹气道自己真是把她给宠坏了。
什么都敢说。
云秀闹了这一会儿心绪也舒缓多了,主要是确认了胤禛和胤禩没事自然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于是这会儿她便又乖觉地靠进了康熙怀里,像个树袋熊似的抱着他,挂在他身上撒娇。
“下来,这会儿又不是骂朕的时候了?”康熙故意板起脸,屈指顶住她蹭来蹭去的额头,让她离自己远点。
云秀乖巧地笑,根本不怕他冷脸。
“臣妾方才着急嘛,您让臣妾说两句怎么了?”云秀理直气壮。
康熙拿她没办法,由着她黏在身上,垂眸再细看,便察觉到她的眉心依旧还是凝着几分担忧。
“再过几日,胤禛和胤禩便启程往开封府去同太子汇合,到了开封便不会有什么事了,放心,嗯?”康熙低声说道。
云秀点头,想要叹气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什么叫儿行千里母担忧,她算是体会到了。
不过去见太子……
“皇上,您方才说那怀庆知府是赫舍里家的人,太子会不会……”云秀从康熙怀里冒出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康熙神色淡然的睨她一眼,轻拍了拍她的背:“瞎操心,胤礽还不至于那么没有分寸。”
不过是赫舍里家一个旁支罢了,而且确实是犯错在先,又在怀庆为非作歹那么些年,若是胤礽真的为此为难胤禛和胤禩,康熙才是真的对他失望。
云秀撇了撇嘴,不过再一想开封那么多官员和随行宫人都在,应该确实也出不了什么岔子,仔细想想确实比他们两个单独留在怀庆安全。
“那臣妾要给胤禛和胤禩写信,您抓紧安排人送过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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