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太子。
云秀惊讶了一霎,很快便醒过神,让半夏先把人迎进来。
胤禩也把碗筷一扔从榻上跳下来,穿好鞋说:“半夏姐姐,我跟你一道出去看看。”
在和几个兄弟打交道这件事情上,胤禩虽然年纪小可却得心应手了。
胤禩刚出了长春门,便看到太子几人已经进来了,五阿哥跟在后头朝他挤眉弄眼还摊了摊手,抿着嘴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原本是他想着来长春宫找四哥和八弟玩,结果走到雨花阁,正好被在里头说话的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碰见了。
三阿哥和胤禛种完痘后本也要和太子和大阿哥一样下午去校场练骑射,但胤禛种痘十分凶险,云秀担心他身子有亏再这么高强度的操练下去坏了底子,所以特意求了康熙让胤禛再缓上小半年,待到过完年再去练骑射,康熙也知道胤禛这次种痘受了不少罪,故而沉吟了一会儿也同意了。
所以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是刚刚练完骑射,兄弟三个在雨花阁里品茶说话,正巧看见五阿哥兴冲冲地经过,一问说是要去长春宫,太子便兴致极高地提起一道去看看,于是几个阿哥便浩浩荡荡地一道来了。
五阿哥虽然单纯可也知道太子几个过来算不上什么好事,他们虽然是亲兄弟可平日里并不算多么亲近,更不用说太子和大阿哥还一向合不来,这一起来了长春宫不是给慧娘娘添麻烦吗,所以他缩着脑袋一副很愧疚的模样。
早知道他就装作没听见大哥叫他,一溜烟跑过去就好了。
云秀在殿内思索了一会儿让豆蔻多去盛了几碗饺子和小菜过来,再拿些糕点。
招待他们吃点东西估摸着就能送客了,今儿是小年,这眼看就到了晚膳的时辰,自然是得各回各家的,应该待不了多久。
没一会儿,胤禩便带着太子几人进来了,太子走在前头恭敬有礼地垂手向云秀问安。
“胤礽见过慧娘娘。”
康熙对太子的教导还是很上心的,太子只要不是心情极度不佳,看着还是彬彬有礼,矜贵儒雅的。
譬如今天太子的心情看着就不错。
大阿哥几人也随着太子行礼。
云秀笑着说:“几位阿哥不必多礼,你们来的正巧,刚出锅的饺子,一道尝几个吧。”
“本是见五弟来寻四弟和八弟觉得慧娘娘这定然十分热闹,胤礽这才和大哥三弟一道过来叨扰,不想还有这等口福,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太子笑着说。
太子和大阿哥三阿哥也是刚从校场上回来,操练了一下午虽然谈不上饥肠辘辘但也有些饿了,又闻着这么香的饺子味道,既然来都来了不吃几个都说不过去。
几人这次是来蹭饭的,俗话说吃人嘴短,倒是没闹出什么事来,兄弟几个凑在一桌边吃饺子边说话,看着倒还真有兄友弟恭的模样,只是太子看着兴致格外高昂,大阿哥的心情却是一般,在一边都没说几句话。
太子心情好是因为他的叔姥爷索额图在被康熙罢官赋闲多年在家之后终于又被重新启用了,担任领侍卫内大臣重新进入朝堂,而且康熙还有意让索额图主理和沙俄在东北一带的谈判事宜,相反的,大阿哥不高兴也是因为此事。
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五阿哥嘴拙说话有时候不怎么过脑子,但是几位阿哥都知道他是直性子又有太后护着故而也没人同他计较,胤禛则是话少,更不擅长说些曲意逢迎的话,于是在这种场合都是胤禩这个最小的长袖善舞,和太子大阿哥几人谈笑风生还不动声色地带上五阿哥和胤禛也一块参与进来这兄弟叙话,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宾主尽欢。
云秀在一边看着他们吃饺子聊天,心想如今他们岁数都还小,还会为了一桌饺子凑在一起说说闲话开点玩笑,有些难以想象十几年后他们斗地你死我活的样子。
不过他们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也没什么好说的。
太子几人在长春宫吃饺子,康熙此时也正在慈宁宫沉着脸看着云秀刚刚让人送来的,说是她亲手包的,味道十分不错所以特意送来给两位老祖宗尝尝,还热气腾腾的饺子。
还好豆蔻机灵,一见康熙竟然也在这,赶忙添上一句,说是云秀给康熙也备了一些,准备晚膳时分送过去,没成想康熙在慈宁宫,一会儿便再送些过来。
“不必了,哀家和皇帝一起尝尝就是了。”
太皇太后笑盈盈地让豆蔻先回去了,豆蔻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告退了。
太皇太后拢着厚厚的鹿皮披风,拾起筷子尝了一个眉头便扬了扬,笑着说:“云秀今儿的饺子确实味道极好,皇帝也尝尝吧。”
康熙垂着眼,笑了声没接话,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一番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身边的宫女也和她一样,都是不会撒谎的。
第27章
康熙来慈宁宫一是因为今儿是小年所以按着规矩得来请安,二也是有事要和太皇太后商议,云秀派人来送饺子的时候康熙和太皇太后刚聊完正事,康熙原本想着略坐坐便要走了,不成想正好让他碰上了。
太皇太后打量着康熙的神色,她自然也看地出来豆蔻那一瞬间的慌乱,心里门清云秀八成是根本就没准备给皇帝送,不过豆蔻圆了回来,皇帝也没理由发作。
云秀这孩子,没心没肺的,一点都不对皇帝上心,不过如今看来反而是误打误撞,让一向被嫔妃们捧着的皇帝对她上心了点。
皇帝和云秀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了,儿子都快四岁了,如今太皇太后才觉得这两人还怪有意思的。
她思及此笑了笑,看向一旁的苏麻喇姑吩咐道:“苏麻,去给皇帝拿副碗筷一块尝尝。”
苏麻喇姑笑着应下出去了。
慈宁宫殿内也有一盆金心黄白的三角梅,今年冬天云秀喜爱上了侍弄花草,培育了好几盆开地不错的,也给太皇太后和太后送来了一盆。
“云秀心思浅,没什么城府,但是心不坏,是个纯挚之人。”太皇太后望向康熙,笑着说:“皇帝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云秀也往养心殿送过些吃食,只是皇帝忙于朝政,钮祜禄贵妃替皇帝拦下了。”
“云秀还和哀家说起过,以为是皇帝恼了她,所以不敢在你面前惹眼。”
太皇太后说的是康熙刚开始折腾云秀的那一段时间,云秀思前想后觉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起初还是准备服软的,哄哄康熙得了。
否则她每天忙地像个陀螺一样脚不沾地给纯禧公主准备婚事,还得防着钮祜禄贵妃给她找茬实在是招架不住,结果康熙正因为那日的事生着气,他是皇帝,是万乘之尊,自然是接受不了云秀如此敷衍,所以想着好好磨磨她的性子所以没见她,也正好让钮祜禄贵妃逮住机会拦下了云秀好几次,自然也免不了阴阳怪气几句。
云秀没招了,本来都准备认命了,结果钮祜禄贵妃偏偏这个时候有了身孕,没空理她了,云秀兴高采烈,觉得求康熙还不如多拜拜菩萨,还是她人美心善,所以老天爷都帮她。
钮祜禄贵妃不和她作对了,云秀自然也就不用去讨好康熙了。
结果如今在太皇太后嘴里就成了云秀因为康熙不见,钮祜禄贵妃又为难她,所以伤了心不敢在康熙面前出现了。
真是好一出春秋笔法,直接把她塑造成了委屈又识大体不计较的模样。
如果云秀在这一定是要对太皇太后佩服地五体投地了,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还能这么说。
果然太皇太后说完,康熙便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两声说道:“前一阵孙儿忙于与沙俄的战事,是有些冷落慧贵妃了。”
太皇太后也没有拆穿他,恰巧这时苏麻喇姑也拿了碗筷上来,康熙尝了一个饺子,也觉得不错,夸赞了两句。
“皇帝有几个月没踏进长春宫了吧?”
太皇太后吃了三四个饺子便放下了玉筷,又提起了云秀。
康熙颔首,神色也重新归于平静,太皇太后极少提及他的后宫之事,尤其是他宠爱谁不宠爱谁,就算太皇太后十分疼爱云秀,前几年也从未听她提起过。
而如今的康熙又是大权在握,哪怕是太皇太后问地如此直接,隐隐有责怪他冷落云秀的意思,他也神色如常又吃了一个饺子,方才是太皇太后说的云秀太过委屈,他也难免动容了些,如今便又回过神来了。
毕竟在后宫里别说几个月,几年没有被临幸的妃子也是比比皆是。
太皇太后是有意想要从中劝和一下的,于是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两个的脾气都是犟极了的,不知道要闹别扭闹到什么时候去。”
“琪琪格常和哀家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让哀家不要多插手你和云秀的事,只是如今人老了,总想看着后辈都能和和美美的,难免唠叨了些多说几句,皇帝别怪罪。”
琪琪格便是太后的闺名。
康熙听到太皇太后的话赶忙说道:“皇祖母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您愿意教诲孙儿自然时时聆听。”
“哀家老了,那还有什么教诲。”太皇太后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比之前几年又细密了些许,“只是皇帝也别怪罪云秀,她虽然入宫十几年了,可还没开窍呢。”
“皇帝一向也不怎么宠爱她,说地难听些,你们两个之间本也没什么情分。”
康熙听到这眉头微动,似乎有些不满:“皇祖母……”
他对云秀还不够好吗,该给的位分尊荣都给了,连胤禛都给了她,云秀如此冒犯,他也没有惩处,只不过是冷了她段日子罢了,这难道还不叫情分吗?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打断了康熙继续笑着说:“得了,哀家就说到这,再说下去就惹人嫌了。”
太皇太后点到即止,只点破了一点便没再继续说,让康熙自己合计去了。
康熙走后,苏麻喇姑给太皇太后添了杯清茶笑着说:“老祖宗对贵妃娘娘真是疼爱,事事都为她想着了。”
“没法子,谁让云秀是那么个性子。”太皇太后无奈地说道:“虽说我不喜欢德妃,但若是云秀能和德妃一样胸有城府会笼络皇帝,哀家也就不必操这么多心了。”
苏麻喇姑只是笑:“若是贵妃娘娘和德妃娘娘是一样的性子,老祖宗您就不会这么疼爱她了。”
“这话说的倒是。”太皇太后的眼角舒展开,感慨地说:“哀家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只盼着小辈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对了,琪琪格呢,让她一块过来尝尝云秀包的饺子。”
苏麻喇姑给太皇太后添茶,笑着说:“老祖宗您忘了,太后今儿斋戒,正在小佛堂呢。”
“是了,你瞧我这都记不清了。”
太皇太后又尝了两个饺子便觉得差不多饱了,让苏麻喇姑又去库房捡了些好东西送去给云秀当是小年的节礼。
还特意嘱咐了给胤禛和胤禩的礼物要一模一样,不能偏颇了。
而此时的云秀还不知道太皇太后正为了她和康熙的事在操心,太子几人在长春宫吃饱喝足,临走之前还各自拎走了一盒小厨房刚做出来的糕点,谢过云秀之后便告辞了。
好好地把这几个祖宗给送走了云秀才放下心来,喊了一句让胤禛和胤禩少吃点饺子留点肚子,晚上还有菜,便又去小厨房看备菜如何了。
胤禩托着下巴看云秀离开,这才又扭头看向一旁正看书的胤禛。
“四哥,我问你个事。”
胤禩蹭过去,戳了戳胤禛的胳膊。
胤禛抬起头嗯了声,问他什么事。
“刚才在席间,太子和大哥斗嘴,四哥都是帮着太子说话的。”胤禩慢吞吞地说:“四哥是支持太子吗?”
胤禛眉间微微皱起,放下手中的书:“你这是什么话,太子是储君,咱们日后都是要辅佐太子的,自然要扶保。”
胤禩抿了抿唇,靠近了胤禛小声说:“四哥你看不出来吗,大哥在和太子相争啊。”
“正是因为如此,咱们才更应该持心中正。”胤禛说道:“觊觎储君之位,不是忠臣所为。”
胤禩扁了扁嘴小声嘟囔:“我倒是觉得太子和大哥也差不多,都是那样罢了。”
一个盛气凌人,一个虚伪奸诈,让他们以后做了皇帝还不如让四哥当呢,起码四哥正直无私。
“你说什么?”胤禛没听清。
“没什么,说额娘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胤禩笑嘻嘻地把刚才想的事给抛到脑后了。
正巧这时远远地传来云秀的声音,喊他们过去尝尝刚出锅的炸茄鲞,胤禩应了一声拉着胤禛往小厨房跑。
这些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先和额娘还有四哥一起过年!
到了除夕那日,宫中按着规矩办了合宫夜宴,今年前朝打了胜仗,后宫又添了两位阿哥,钮祜禄贵妃和通嫔还怀着身孕如今看着也是胎气甚稳,康熙心情不错属意大办好好热闹一番,云秀便也踩着点带着胤禛和胤禩到了钦安殿。
只是让云秀意外的是,抱病许久闭门不出的皇贵妃今儿竟然也来了。
皇贵妃病了好些日子一直没出门,云秀也有大半年没见过她了,今儿一见倒觉得比之前瞧起来要好上一些了,虽然脸色还是不佳但精神好多了,上了妆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有身子还是瘦削地厉害,端坐在上首,石青纱的吉服罩在她身上都有些空空荡荡的。
今儿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提前知会过不过来了,于是上首的座位就只有两个,康熙自然是在最上,皇贵妃则坐在他左手边略微靠下的位置,只不过康熙现在还没有过来。
嫔妃们倒是都来地七七八八了,钮祜禄贵妃和云秀一向是相对而坐的,正抚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言笑晏晏地和一旁的惠妃说话,十阿哥也跟在旁边由乳母照料。
如今宫中四妃的格局也已经和年初元宵节时不同了,宜妃已经连生三子,一跃到了荣妃之上,位置排在云秀的下首和惠妃相对,德妃和荣妃则排到后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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