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假笑:“皇上说笑了,胤禩是孩子会耍脾气,皇上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怎么会和胤禩一样。”
“……”
以后谁再说慧贵妃不会说话,他一律认为是蠢笨的。
不过云秀吐槽归吐槽,面对病人她还是十分专业的,服侍着康熙把药喝完以后便又催着他赶紧用膳休息,康熙也堂而皇之地开始使唤云秀,擦身穿衣全都不让她假手于人,把云秀忙地团团转,是而等到康熙歇了午觉醒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云秀坐在榻上靠着桌子睡过去了。
殿内昏暗但还没有点灯,也没有什么宫人,康熙捏了捏鼻梁刚刚掀开被子守在外头的梁九功就听到了动静进来了。
“皇上,您醒了,可有什么不舒坦的?”
康熙抬眼淡淡地看过去,示意他噤声,梁九功立即收声,看着皇帝起身上前把靠在桌子上睡着的慧贵妃抱起放到了龙床上,梁九功想上前搭把手都被康熙不悦地瞪了一眼。
梁九功讪讪地收回手,心道他跟着皇上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皇上对哪位娘娘这样,慧贵妃娘娘都入宫十多年了,难道这就叫大器晚成?
康熙静静地看着云秀恬静的睡颜,摆了摆手示意梁九功出来,梁九功把帐幔放下便随着康熙到了外殿,云秀晌午拿来的毯子还在榻上,梁九功连忙给康熙披上。
康熙喝了药睡了一觉已经觉得好些了,他抬了抬眼看到原先桌上的奏折都被挤到了角落里,桌子上摆着许多水果,有梨,金橘和柚子,旁边还有一个不小的瓷白盏碟,剥好的水果被切成了小块摆放在里面。
“这是在做什么?”康熙拨弄了一下一旁的小金橘,那金橘便咕噜咕噜地滚进他掌心里。
梁九功恭敬地回道:“慧主子见您不爱喝白水,便说要制一些果茶,能润喉回甘,让您的嗓子舒服些。”
“娘娘忙了一下午,许是累了才睡了过去。”
康熙握着那小金橘揉捏着,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问:“她一直在这?”
“回皇上,正是。”
竟然没跑,真是稀奇。
“把东西给她挪到一边去,把尚书房送来的折子拿来。”康熙静了一瞬有些嫌弃地吩咐道。
梁九功却敏锐地察觉到康熙心情似乎还不错,于是大着胆子把云秀搬了出来劝他。
“皇上,慧主子吩咐了要让您好好歇息,这病才能好的快些。”
“你既这么听她的话,朕把你调去长春宫?”康熙瞥了一眼,淡淡地说。
梁九功连声告罪,赶忙去拿折子,刚走出几步又听到康熙在后头啧了一声说道:“拿些要紧的过来吧,否则又要听她唠叨。”
梁九功应是,心想这慧贵妃没想到还真挺好用。
梁九功拿了一小摞折子回来,瞧着应该有十本左右,他在一旁为康熙研墨,看着皇帝开始批阅奏折犹疑了一会儿低声说道:“皇上,要不要让太子殿下过来帮着看看折子?”
康熙手中的笔不停,连眼都没有抬:“你今日话倒是很多。”
梁九功心中一惊,不敢再说话了。
云秀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龙涎香的味道,她转了个身蹭了蹭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被褥没这么软也没这么滑。
云秀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她好像在侍疾来着,蹭地一下坐起来,定睛一看四周这到处明黄色绣金龙的配饰就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她是来侍疾的,怎么自己睡龙床上来了?
康熙呢,不会被她踹下床了吧?
妈呀,这帐幔还拉着,这床上病毒浓度得有多高啊,别回头把她也给整感冒了!
云秀鬼鬼祟祟地透过层层堆叠的纱帐往外看,但是却看不真切,刚想掀开悄悄看一眼外头有没有人,就听到康熙低沉的声音传来。
“醒了?”
得,外头有人。
云秀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下来,打量了一下自己衣裳也没换,看这褶皱程度估摸着也就是小睡了一会儿。
她就偷了这一会儿懒,应该不至于骂她吧?
康熙已经把几份要紧的折子都处理完了,正斜倚在榻上看书,抬头就看到云秀探头探脑地往他这瞄,倒是让他想起了胤禩,这孩子还真是像她这个额娘。
“皇上,臣妾怎么——”
云秀干巴巴地开口想问她怎么睡到床上去了,结果还没问完就被康熙打断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云秀处理了一半的那些水果,懒洋洋地说:“不是要给朕煮茶吗?”
“……”
她才刚睡醒就让她干活,真把她当丫鬟使唤啊!
云秀愤怒咬牙,然后怂怂地上前拿过碟盏往外走去给这位大爷熬果茶了。
梁九功正在外面训斥一个小太监,云秀听了两句,似乎是这小太监做事不当心,把新进贡来的徽墨给摔了。
“那是皇上要赏赐给诸位皇子的,你有几条命能赔?”梁九功显然也是真的气急了,指着那小太监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自己个儿进去和皇上请罪吧,我是帮不了你了,待你出来了倒是能给你收收尸!”
那小太监看着很年轻,已经吓惨了,跪在地上头都磕破了:“总管救命,奴才刚刚进宫不懂规矩,还请总管救命!”
第40章
“梁公公。”
云秀看了一会儿本来是不准备管这闲事的,但看那小太监约摸着也就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又瘦小的可怜,估摸着也是因为家中贫苦才进宫的,便有些不忍心。
既然让她碰上了就当做是日行一善,问问怎么个事吧。
梁九功见云秀出来了赶忙行礼:“贵妃娘娘,您怎么自己拿着这些东西,你们这些没长眼睛的,这能让娘娘自己拿着吗?”
一旁低着头的宫人们赶忙上前接过了云秀手中的碗盏。
“不碍事,本宫想着去给皇上熬些果茶。”云秀瞧了一眼那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太监问:“这是怎么了?”
梁九功便又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这小太监是内务府的,前些日子各地进献了许多方好墨,康熙便打算着赏给几位阿哥,也当是勉励他们勤学苦读,于是内务府便把这些墨送来了养心殿,其中这个小太监捧着的那一方不小心摔了,内务府的总管自然不愿意担这干系,所以把人直接撇在了这,故而梁九功才在这里训人。
“这皇上还病着,奴才也不敢拿这种小事去扰了皇上休养,要不娘娘您拿个主意?”梁九功堆着笑问道。
他把人拎在殿门外训斥没有直接带到康熙跟前,倒也不是发了什么善心,只是如他所说康熙还病着,不好惊动。
这事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若只是砸了贡品梁九功自然能自己做主处置了,但偏偏这是要赏给阿哥们的,所以必然得和康熙说一声。
那小太监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砰砰磕头哀求道:“贵妃娘娘救命,就饶奴才一命把,奴才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云秀叹了口气,为了一方墨搭上一条人命在她看来确实是不值的,于是她想了想说道:“本宫知道了,待会儿本宫和皇上说,梁公公看着罚一罚,便让他回去吧,瞧着也怪可怜见的。”
梁九功如今捧着云秀还来不及,这点小事自然是无有不应的,赶忙应下,恭敬地送云秀离开之后才踢了一脚瘫在地上劫后余生的那小太监。
“你小子运气倒不错,碰上慧主子了,得了,去慎刑司按着规矩领罚,回内务府去吧。”
……
长春宫内,胤禩也在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云秀刚给他和四哥做了一半的衣裳,等着胤禛下学回来。
天蒙蒙黑的时候胤禛也回来了。
“四哥!”
胤禩倒腾着小腿跑上前,胤禛还没换下骑装,见胤禩冲他跑过来先把人拦住了,他身上全是灰土,别沾了他一身。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胤禛问。
胤禩眼巴巴地跟在胤禛后头进殿,略带着些委屈地说:“我想额娘了。”
额娘都已经走了两天了,他从来没有这么久没见着额娘。
云秀把豆蔻和佩兰留在了长春宫照顾胤禛和胤禩,豆蔻正吩咐小厨房备晚膳,听到胤禩的话心疼地说道:“主子明儿晚上便回来了,八阿哥别急。”
胤禛也由佩兰伺候着净手换了外裳,扭头看到胤禩坐在榻上晃着小腿,托着下巴,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也是难得能看到八弟这么小孩子气的时候。
“皇阿玛病了,额娘去侍疾也是没法子的事,明儿就回来了。”胤禛见胤禩还是扁着嘴,想了想说道:“那不如咱们去养心殿给皇阿玛请安?”
胤禛的小算盘也打地噼里啪啦响,康熙病着八成是不会见他们,他们在殿外磕个头也算尽了孝心了,还能顺便见见额娘。
胤禩听完眼睛就亮了,觉得他四哥这法子好,拉着胤禛就兴冲冲地往养心殿去。
结果没想到竟然在养心殿门口还碰上了太子。
太子身着琥珀色的蟒袍背对着他们,站在养心殿外澄黄色的宫灯正在和梁九功说话,梁九功满脸堆笑,恭敬地躬着身子直点头,别的太监似乎也都被屏退到一旁,远远地站着。
胤禩瞧了一眼问:“太子也来向皇阿玛请安?”
这是出来了,还是压根没进去?
“或许吧。”
胤禛对在这碰上太子倒没有多大的触动,淡淡地说道。
皇阿玛病着阿哥们过来问安很正常,太子来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梁九功便率先看着了。
“呦,奴才给四阿哥请安,给八阿哥请安。”
梁九功打了个千,一脸笑意地问:“两位阿哥怎么来了?”
太子这时才转过身来,看到胤禛和胤禩后眉头微挑。
胤禛和胤禩向太子见礼,太子抬了抬手难得极其温和地笑着说:“咱们都是兄弟,不必多礼,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来向皇阿玛请安。”胤禛规矩地说道:“皇阿玛病着,我和八弟放心不下,故而想过来瞧瞧。”
太子笑着说:“果然你和八弟都是纯孝之人,本宫也算没看错人。”
胤禩在一旁打量了一会儿太子的神色,发觉太子今儿对他们的态度格外地亲近之后果断地换了称呼:“二哥也是来探望皇阿玛的吗?”
“果然二哥对皇阿玛的孝心远胜于我们,来地也比我们快。”
太子的眉头舒展开,点头道:“确是来给皇阿玛问安,不过皇阿玛正在歇息便没有进去,刚问了问梁公公皇阿玛的近况。”
梁九功也赶忙点头道:“是。”
随后太子又扬了扬眉说道:“八弟这小嘴还真是甜,怪不得乌库妈妈和皇祖母都如此疼爱你。”
“二哥过誉了,乌库妈妈最疼爱的自然还是二哥,我和五哥不过是年纪小,乌库妈妈多照拂几分罢了。”胤禩笑着说。
胤禩把太子哄地眉开眼笑,胤禛往养心殿内望了望,又看向梁九功问道:“那敢问梁公公,皇阿玛如今如何了?”
“诸位阿哥放心,皇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慧贵妃娘娘正在里头陪着皇上用药,只是皇上此次得的是风寒,不好见风更不好见人,便不见太子殿下和几位阿哥了。”梁九功恭敬地回道。
原来太子也被拦在外头没见到皇阿玛。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自然也不会想赶在太子前头非要进去,胤禩记挂着云秀,便又问了问云秀如何,梁九功如今就差把慧贵妃给供起来了,所以才会对胤禛和胤禩也如此恭敬,赶忙说慧贵妃也一切都好,还十分贴心地询问要不要他去通传一声请云秀出来和胤禛胤禩见一面。
而此时的养心殿内,康熙正在榻上慢条斯理地看折子,云秀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上一篇:被双胞胎巨龙拒绝契约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