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不在,宫里空荡荡的,我当然是去找四哥一起睡了。”胤禩理直气壮地说。
云秀逗他:“那你今晚还要去吗,也算是提前熟悉熟悉了。”
胤禩早晚也是要搬到乾西五所去的。
云秀回来了胤禩就果断抛弃他四哥了,抱着云秀的胳膊说:“四哥的床小,睡地可挤了,我不去了!”
胤禛很受伤:“……你来蹭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明明说他的床大,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胤禩嘿嘿直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吗!
胤禛离开之后,胤禩才又跟云秀分享,他住过去的这几天发现大阿哥和三阿哥总是聚在一处说话,白日里在尚书房两人倒没那么亲近。
“不过三哥一向是太子的人,这事倒是挺奇怪。”胤禩摸着下巴说。
云秀对阿哥们的事不怎么感兴趣,调侃道:“你是去睡觉的还是去当探子的?”
胤禩对此表示顺手的事。
“额娘,您在皇阿玛身边侍疾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胤禩嘴馋,又偷偷拿了一块刚从井里捞上来冰过的西瓜吭哧啃了一口。
云秀吓了一跳,方才胤禛还在的时候这兄弟俩就吃了大半个西瓜了,生怕他再吃肚子疼,赶紧把西瓜拿走。
“能有什么消息,你就操心吧。”云秀瞪他一眼,倒了杯热茶,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喝了暖暖胃。
胤禩咕嘟咕嘟地喝完,被云秀催着赶紧睡觉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终于又恢复了以往平平淡淡的时候,只是康熙这病养的时间似乎有点太久了,久到云秀都犯嘀咕了,她给康熙切过脉,以他的身体素质不至于这么久还养不好啊。
结果却一直断断续续地养了半月才好起来,而病刚好康熙就果断地出手了结了这纷争了半年的立后事端。
明珠因结党营私煽动言论,与朋党卖官鬻爵等数罪并罚,直接给安排了和当年的索额图一样的罢官撸爵大套餐,甚至比索额图还不如,康熙当年至少给索额图留了一个佐领的虚衔,而明珠却是直接撸成白身了,汲汲营营了一辈子到了这把年纪突然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如果说谁比明珠还要心如死灰的话那就是惠妃和大阿哥了,康熙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前朝后宫都知道明珠是因为支持大阿哥与太子相争,祸乱朝纲才遭的罪,如今明珠倒台,是不是也代表着皇上对大阿哥的敲打,这里头的门道就很值得揣摩了。
而阿灵阿以及身后的钮祜禄氏也一样没能逃得了,只是与明珠相比只是挨顿训斥罚了一年的俸禄已经算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事到如今众人也都看明白了,什么立后,皇上根本就没这个意思!
这是借着立后的事,清扫了一批朝堂蠢蠢欲动的人,另外也是给了剩下的人一个警告,不要再提立后之事,想着对康熙的后宫指手画脚,否则还不一定有什么招等着他们呢。
云秀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慈宁宫陪着两位老祖宗喝茶聊天,苏麻喇姑突然进来把康熙发落了明珠的事回禀了。
云秀边嗑瓜子边想果然是这样,康熙就是在玩阴的!
这直接连铺盖带卷把人给掀个底朝天,这么多年的君臣,倒是一点都不留情。
“知道了,下去吧。”太皇太后似乎对此也是早有预料,毫不惊讶地摆了摆手。
太后倒是在一旁打量着云秀的神色,笑着说:“怎么你倒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这可不像是你平日的模样。”
云秀连宫里的事都不怎么关心更不用说朝里的事了,按理来说她应该震惊地不得了然后迫不及待地问内情才对。
太皇太后睨了她一眼,悠悠地说:“看来那几日侍疾还真是没有白去,从皇帝那听到什么风声了?”
云秀也不可能说是因为她是穿越来的知道剧情大纲,于是便顺着太皇太后的话认下了,把锅丢给了康熙。
“现在知道宠妃的好处了吧?”太皇太后抿了口茶,抬眼看她:“前朝那么多世家削尖了脑袋也想送女儿入宫为的就是这个。”
云秀讪讪地笑了笑,实在不想和两位老祖宗聊她和康熙的事于是又把话题岔到了胤禩的生辰快要到了的事上,太皇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逼她,这种事外人确实也不好说什么,总之如今看来云秀和皇帝相处地还不错。
看来确实是需要些独处才能培养感情。
云秀对康熙玩了一通钓鱼执法的事是兴致不大,主要是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吃口瓜也就过去了,可钮祜禄贵妃和惠妃则像是真的有些被伤到了。
毕竟皇后这个大饼已经吊在两人面前大半年了,突然告诉你这都是逗逗你的呀,还准备偷袭把你的家底也一网打尽,搁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哪怕是要强如钮祜禄贵妃都很是消沉了一阵子,宫务都懒地理了,一门心思在永寿宫照顾十阿哥和小公主,宜妃倒是捡了漏顺势喜笑颜开地管了一阵的宫务。
不过钮祜禄贵妃还是很快又恢复了斗志,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和惠妃相比她又算是幸运的那一个了,钮钴禄家严格来说毫发无损只不过是擦破了点皮,家族还在她也还是执掌六宫的贵妃,让她认输是绝不可能的。
而康熙在料理完前朝的一干事宜之后也开始腾出手来进后宫了,第一站就直奔长春宫来了。
第42章
康熙来地勤,若说有什么好处那就是内务府送来的东西明显提高了一个档次,什么好东西都先往长春宫里送,让云秀好好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宠妃待遇。
但是胤禛和胤禩就没那么高兴了,康熙一来,他们就得拘着,还得时不时地被康熙抽查课业,云秀陪着他们的时间自然也就少了。
云秀也发觉胤禩对康熙的态度变化了,从前胤禛还没来长春宫的时候,胤禩一个人,哪怕是她经常陪着玩,可能也难免孤独,那时候康熙又少来,所以每次康熙来,胤禩都很高兴,哪怕是被抽查作业也没什么怨言,反而还一副要在皇阿玛面前好好表现的模样。
但是随着胤禩长了几岁,胤禛来了,分散了他许多的注意力,执念也就没那么深了,自然云秀琢磨了许久还是觉得最大的原因是胤禩又大了几岁,成熟了些,或者说更看明白了一些什么东西。
加之如今康熙常来,所谓多了就不金贵了,所以又开始有点嫌弃康熙霸占着云秀的时间。
譬如今儿是胤禩的生辰,他可以歇一天不必去尚书房,本来过生辰是件高兴的事,可以和额娘还有四哥一起好好热闹热闹,结果康熙今儿一早便让人传话过来,说晚上会亲自过来给胤禩过生辰。
于是胤禩一早起来得知这个糟糕的消息小脸就拉地老长。
而且还是意图赖床被云秀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说来胤禩别的地方都是规矩又自律,从不用云秀操心,唯一小孩子气喜欢撒娇耍赖的时候就是不想早起,而胤禛的小脾气则是挑食,严重的挑食,不喜欢吃的大有一种饿死也不会尝一口的意思。
不得不说比云秀在历史上看到的冷面雍正和八贤王要鲜活多了。
而论起胤禩的赖床史是真的堪称和云秀斗智斗勇了。
如今胤禛也搬去乾西五所有几个月了,云秀慢慢发觉其实搬去乾西五所也没什么,胤禛还是会一早来给她请安,和胤禩一同用早膳,随后去尚书房,晚间练完骑射再回来用膳,和胤禩玩上一会儿便回乾西五所休息了。
若说有什么不一祥的地方便是胤禩不能去西偏殿蹭睡了,以前胤禩偶尔想和胤禛聊天或是觉得无聊的时候就会跑去骚扰胤禛,兄弟俩抵足而眠,在第二天一早云秀去叫他们起床的时候偷偷摸摸藏在被子里意图蒙混过关,让云秀找不着他。
让云秀不禁感叹胤禩有点心眼全使在她身上了。
这孩子,她总是忍不住感叹真是鬼精鬼精的。
现在胤禛搬走了,这招就行不通了,胤禩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寝殿歇息,譬如今儿一早他不用去尚书房读书,又想赖床,撒娇说不吃早饭了想多睡一会儿,就被云秀给逮住了。
于是胤禛早上来的时候便看到胤禩正缩着脑袋束手而立地挨训,额娘站在他面前神色严肃地说:“你赖床额娘就不说你什么了,但是不吃早膳不行,会伤胃的对身体不好,记住了没有?”
胤禩:“记住了。”
十分乖巧又老实巴交。
然后见云秀没那么生气了就开始蹭过去抱着云秀的腿撒娇:“额娘,我饿了,咱们吃饭吧。”
“我今日生辰,要吃长寿面!”
“现在知道吃饭了?”云秀点了点他的额头,故意板着脸说:“你要气死额娘了,小坏蛋。”
她现在想起来有几次胤禩也是没起得来,说多睡一会让宫人把早膳送到他寝殿里去,云秀心疼他读书辛苦,也同意了,现在想想这小子不会瞒天过海,根本没吃吧?
胤禩耷拉着脸继续含糊不清地撒娇,心想四哥怎么还不来,他有点招架不住了啊!
这时胤禛看热闹也看够了,强忍着笑意从外头进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额娘。”
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问:“这是怎么了?”
胤禩见胤禛来了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给他使眼色,四哥,救救我,别让额娘唠叨了!
云秀瞪了胤禩一眼,把他的恶行又复述了一遍,胤禛边听边点头,赞同地说:“额娘说的对,八弟莫要因为贪玩躲懒伤了自己的身子。”
“不过额娘,八弟近日贪睡也是有缘故的。”胤禛话锋一转说道:“皇阿玛昨儿去尚书房查看阿哥们的课业,皇阿玛觉得五弟,六弟,七弟和八弟几个年纪小的弟弟们进度有些慢了,勒令师傅们多用心些,所以这几日八弟格外辛苦。”
胤禛说地都是实话,一向尚书房是以七岁为界,没到七岁的皇子和过了七岁的皇子的学业强度根本不是一个水平,尤其是像胤禩这样年纪小的更是以启蒙为主,师傅们不会过多要求,可康熙这个八岁登基的卷王的思想就不一样了,他的观念是打从三岁起懂事了便要日日不辍地读书,他从前教导太子也是这样的。
胤禩几个是年幼可以稍稍放宽一些要求,但也不能如此潦草塞责,如今尚书房对几个年幼的阿哥们就过于宽纵了。
于是康熙把张英,顾八代两个日常教导皇子的给狠骂了一通,让他们抓紧些年幼阿哥们的学业,师傅们自然是战战兢兢无有不应,于是胤禩几个小的就倒了霉,康熙刚刚发完火他们自然是不敢懈怠的,于是有些矫枉过正了,狠狠地给胤禩几人上了波强度,把几个小的都读书读的有点头昏眼花了。
云秀听完怔了怔,看向胤禩问道:“是有这么回事吗?”
胤禩悲痛地点了点头,四哥说地倒都是实话,五哥几个也确实挺惨的,但是他还好,勉强能应付得来,但在额娘面前,胤禩还是想着卖一卖惨的,所以十分干脆地点头承认了。
云秀皱眉,康熙这又是发什么癫啊,这么折腾自己儿子,这几个都才几岁,在云秀看来能在尚书房里坐住读书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怪不得这几日太后也常说看着五阿哥精神有些不大好,还以为是和胤禩又偷偷去哪玩了。
“额娘,那您跟皇阿玛说一说?”胤禩凑上来笑着说:“皇阿玛最近常来,您求求情说不准皇阿玛能听呢。”
“……”
她哪有这个面子和胆子啊?
涉及皇子读书这种正事,康熙能听她的就怪了,八成是她也被连带着训一通。
胤禩这臭小子显然是要害她啊!
胤禩自然也是开玩笑的,他心里门清在这种事上皇阿玛不苟言笑,谁求都没用,而且这种强度对他来说还算是能接受,所以只是想调侃一下额娘,逗额娘一乐,当然最后也被云秀识破了,追着他满长春宫的跑。
胤禛在一边只笑也不帮忙,最后还是胤禩今天寿星这个身份发挥作用了,云秀才勉强放过了他,这时豆蔻几个也端着煮好的长寿面上来了,还有些云秀前些日子腌的小菜,胤禛和胤禩都极喜欢。
这长寿面就是阳春面的做法,面上还各卧了一个蛋,配上几颗翠绿的青菜和几片火腿,小寿星坐在椅子上踢着小腿高兴地不得了,云秀去洗了把手回来,便看到这兄弟俩都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她动筷。
“你们先吃吧,什么时候这么拘谨了?”云秀笑着说。
长春宫一向是没这么多规矩的,尤其是在用膳的时候,主打一个随性,自然最主要的是云秀比较随性,胤禛和胤禩作为皇子受了不少的礼仪教导,多少还是有些端着的。
“要等额娘先动筷。”胤禩眨巴着眼睛说:“今儿是儿子的生辰,额娘是最辛苦的。”
云秀震惊,这种“儿的生日娘的苦日”的苦难教育是谁灌输给胤禩的?
云秀落座,给两人又各舀了一碗炖了一晚的参鸡汤,笑着问:“这话你又是从哪听来的?”
“哪里需要人教,儿子当然心疼额娘了。”胤禩看着云秀说道:“所以我和四哥等额娘先动筷!”
云秀噗嗤一声笑了,摸了摸胤禩毛绒绒的脑袋说道:“好,额娘先动筷。”
“但是胤禩,额娘把你生出来是额娘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不必觉得亏欠了额娘似的。”云秀挑眉:“否则额娘总是觉得哪里怪地很。”
像是她在CPU胤禩一样。
而且胤禩的头发也长出来了,正好今天给他把头发绞一绞。
胤禩歪了歪头和胤禛对视了一眼,对他们这种自小熟读孝经,以忠孝礼义为先的皇子来说有点新奇,不过额娘都这么说了,即使他们暂时还有些难以理解,还是应着额娘的话,把额娘哄地开开心心的。
用完早膳,胤禛就要按着时辰去尚书房了,只等晚上下学回来一起帮胤禩庆贺生日。
平日里云秀是不怎么亲自下厨的,但今儿日子不一样,胤禩过生辰她就有了些洗手作羹汤的冲动,想做点简单的给胤禛和胤禩尝尝,胤禩也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云秀身边,帮她摘菜,倒腾着两条小腿风风火火地跑来跑去帮云秀取东西。
还差点撞上了端着东西正要进来的佩兰。
“呦,八阿哥您跑慢些,别摔着了。”
胤禩险险地停住,眨了眨眼喊了声佩兰姐姐,然后也凑上前看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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