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28章

“什么?!”

霎时间,连带着方先生在内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大家确实不重视算学,但在考试内容科目公布后,可是煞费苦心,尤其是太学和五大书院,甚至花重金去司天监和户部聘请官员来教导,清北技校凭什么拿第一?他们有名师辅导吗?

再一听赵铁牛这无比粗俗浅陋的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官家子弟,说不准还是从乡下来的蛮童,他凭什么能夺下魁首!

本次考生众多,为了区分大家的实力,避免同等级的人过多,这次考官特意设置了附加题。其他学子学完大九九后,应付前面的算术不成问题,可连附加题都能一个不错的,也只有铁牛了。

考官:“有疑问的,稍后试卷会进行公布,可自行查阅。”

众人这才压抑住疑惑,可下一个“惊喜”接踵而至:“文这一科,榜首乃太学周尧,宋阳书院林彦舟;亚首……还有一名异等奖:清北技校,谢束。”

此刻,别说其他人,就连程菀,清北技校所有学子,以及束哥儿本人都震惊了。

像是知道这个奖项会引起多大的波澜,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圣上率先开口:“异等奖是朕钦点的,若有异议,可待宣读完后,畅所欲言。”

就像数有附加题一样,文也有。

如今科考最看重学子所做策论,以这些孩童的年纪,策论肯定是做不了的,但能根据这个形式,让他们描写自己的抱负与志向。

这个主题对于清北技校的孩子来说,一点都不陌生,毕竟平常日记写不出来,又怕和旁人雷同,便会瞎写一些自己做过的白日梦。

其他学子虽不写日记,但也同样如此。

学海无涯苦作舟,若不是心中有所念想,谁又能坚持住日复一日的苦读呢?

有的想当官为民,有的只想让父母高兴……梦想不管大小,都同样耀眼,其中,有一篇最让考官惊诧。

“……我当乘坐如山岳一般的海船,载料八千有余,自北海扬帆出海。

首至契丹,告其国人:在景朝,无论贫富贵贱,稚子皆可入学受教,乡间也遍布学舍……

继而抵达高丽,听闻此地虽以高丽参为至宝,可乡间百姓却常被世家权贵逼迫栽种此参,以至田间荒芜,食不果腹。他们询问景朝百姓可也是此种光景?我言非也,乡野之间,岁岁五谷丰登,田亩间男女皆展笑颜……”

景朝如今并无“载料八千有余”的海船,也就意味着,这是一篇以孩童视角,看似在漫游周边各国,实则在畅想未来的景朝是何种盛况。

考场上,束哥儿在看到“抱负”二字时,十分疑惑,除了为母校争光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抱负是什么。

可他听过范老师上的课,知道许多船员的抱负,是能航行载料八千以上的船只,乘风破浪;

他陪着母亲去过很多地方,知道母亲的抱负,是希望将清北技校开到乡间,令贫苦孩童也有学可上,有一技之长;

铁牛、翠翠还有许多同学都是他的好朋友,他知道他们最盼望的,便是吃得饱,穿得暖,不再挨饿受冻。

落笔前,束哥儿尚不明确何为抱负,

写完后,他的迷惘逐渐坚定,他的抱负便是希望所有这些美好的梦,到最后都能实现。

这若是成人所作,可能有阿谀奉承之嫌,但这却出自一个五岁孩童之手。

没有任何华丽词藻的修饰,全是最直白的稚嫩言语,甚至有许多字都不会写,涂涂改改,考官连蒙带猜才能明白其中含义。

可越如此,便越能代表一个孩童的赤忱与真挚,他笔下所描写的景朝,又何尝不是所有人都盼望着的盛世呢?

改卷考官久久凝视,最后经五人一致同意,将此卷同前三甲一同呈给圣上。

天子亲阅前三甲试卷是科考规定,放在这小型联考上,是圣上对国事烦闷,寻个乐子打发时间罢了。

原本只是瞟一眼的功夫,可当他看见被考官重新誊写一遍的束哥儿试卷后,随意翻过的手却突然停滞住了。

而此时站在马场内的所有人,在听考官念出文章内容后,原本溢出的愤怒与诧异,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束前列诸题,应答未妥,但凭此文章,朕特批异等奖,诸位可还有疑议?”圣上站起身。

众人:“我等无惑。”

哪怕是方先生,这一刻也只剩下心服口服。

别说陛下,换成他,若是没有和清北技校的过节在,这份文章,他恨不得直接点为头名。

“少成若天性,习惯成自然。今次联考之举,意在勉励尔等稚童勤学向道,望尔等笃志读书,他日学成匡扶社稷,光耀家国。”

皇上话落,视线在清北技校的方向停留两息,而后圣驾起行。

皇上虽然离开了,但众人还没打算这么快散去,一时间,清北技校前后左右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全都是各个私塾前来恭贺。

谁能想到一场联考,风头全被清北技校给出完了!

尤其是那些一开始还对程菀各种看不上眼的先生们,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不管人家是不是旁门左道,至少在教孩子这方面,真的没得说。

圣上夸赞了一次又一次,之前他们还能欺骗自己是程菀运气好,正好让束哥儿抽中了签,若是换成别人上场,说不定也能打败突厥,为国争光。

可这次他们是眼睁睁看了个一清二楚,别说什么为国争光了,自己的学生在清北孩子们面前,那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若换成五大书院,他们还能往生源方面找原因,可人清北技校也大部分是些穷苦子弟啊,尤其是那个叫铁牛的,听说连爹娘都没了,半年前才启蒙的。

他们的学生,哪个不比铁牛读书久?

这还找学生的问题做什么?还是多反省反省自己吧!

是不是他们根本不懂该怎么教书?还是因为经常打孩子,直接把人给打傻了?

程菀是个特别懂得见好就收的人,今日联考,技校已经足够惹人注目了,一般情况下她会直接带着孩子们离开,但此时,她简略回答了众人的问题后,就招招手,将今日所有的优胜学生叫来了跟前。

铁牛和束哥儿还好,因为时常接受夸赞,眼下虽然高兴,还能平稳应对。

可魏志远和闫辉等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平常被这么多人盯着,那都是在书院里犯了错,被先生打板子时被其他同窗围观。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不是出丑受责,而是凭借出众表现,赢得万众瞩目!

这一刻,魏志远等人直接站起了军姿,小胸膛挺得高高的,眼神看上去无比坚定,实则心里早已晕乎了,心想,这便是父亲时常说的光宗耀祖吗?这滋味……太爽,太上瘾了!

早知道当好学生这么爽,他们当年还逃什么课啊。

程菀又拍了拍顾书云和翠翠的肩膀,笑道:“不知道诸位可曾留意,此二位并非稚童郎君,乃是两位小娘子。”

鞠球比试完后,齐沛就因为顾书云是女子要向考官举报。

气的魏志远都想给他一拳头了:“你可真是个阴险小人,方才想砸顾书云,就因为她是女子,觉得她好欺负。发现欺负不了,就要开始举报了?”

将齐沛气的嗷嗷叫,因为闹得动静太大,不少人都知晓了,可他们没想到,翠翠也是小娘子。

方才比试结束,考官发现那多出来的一个球实则是伪装之后,众人便明白过来,若是没有这颗球,清北的计划不会那么顺利,却原来,也是出自女子之手吗?!

不论这些人真实想法如何,这一刻,都是满脸震惊的向翠翠二人道喜。

这便是程菀突然这么做的原因,众人当然不可能因为两个小娘子的优胜,就改变对女子入学院的态度。

但这件事终会通过这些人,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若是明年还有联考,至少在那时,能在人群中看到其他女学生的身影……这便足够了。

——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粟米急切不已,但今日太学外来人太多,程菀说怕有人浑水摸鱼,特意让大门紧闭,都不能外出查探情况。

“粟米,膳房那边说菜快要冷了,现在还要热吗?”藜麦扬声问道。

“先等……”话到一半,粟米突然听见外头传来喧哗的脚步声,立即改口道:“快些热,夫人他们回来了!”

说完,便朝大门口奔去。

不仅她,藜麦、刘义、沈北等,连带着膳房里能抽开空的婆子们,都飞快的往外跑,满怀期待想知道这次联考的最终结果。

“夫人!”门打开,确实是夫人和孩子们回来了,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众人一张张满是低沉的脸,粟米的欢喜瞬间卡住,连脚步都停滞了。

“夫人,怎么了?是出了什么纰漏吗?”粟米小心翼翼问道。

身后跟着的藜麦忙道:“结果不如预期也无碍的,就当是增长见识了,明年还有机会的。”

排在第三位,眼见着该轮到自己安慰了,可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沈北,憋了片刻,只能说出一句:“至少咱们人最多,阵势没有输。”

霎时间,沈北受到了所有人的白眼,什么叫人最多,这是要去打群架吗?

就在这时,程菀突然笑了,粟米以为夫人是被沈北这个呆子气笑了,哪知下一刻,却听夫人道:“好啦,别让老师们跟着担心了,快把东西都拿出来吧。”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魏志远拉着大家一起伪装,说要吓一吓老师们,孩子们今日可是大功臣,程菀不能扫兴,只好跟着配合。

一听这话,留守学校的众人更加怔愣了,吵着要吓唬老师的魏志远,反倒是那个最沉不住气的,飞快从身后拿出一张纸,递到众人面前:“老师,我成了榜首!”

“还有我,我也是!”

“我有两个第一名,还有个异等奖呢!”

如今没有奖状,但有与之类似的优牒文,也就是一张文书,每个学院都会在上面盖上印章,但这次是由圣上指派礼部主办的,印章自然来源于礼部,并且标明了考试科目和名次。

除此以外,每科前三甲都有不同的奖励,束哥儿拿了两个第一和异等奖,拿到手的文房四宝和官刻经书都抱不住了,最后还是用小包袱装下的。

“好好好!太好啦!”

哪怕已经在太学高兴过一轮了,但那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怕太过得意,会被旁人记恨,等到此时终于回到自己学校后,孩子们才敢开始肆意庆祝。

又是唱又是跳的,最兴奋的魏志远和闫辉几人,兴奋的已经开始在地上翻跟斗了。

大家不仅是为自己获得优胜而喜悦,更因为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们清北技校!

哪怕清北技校在世人眼中还只是微末之流,和民间的普通私塾差不多,远远比不上五大书院,更遑论太学和国子监了,可经此一役,清北技校的名号必定传遍整个京城。

从今往后,其他学院看得起他们也好,看不起也罢,时至今日,清北技校已然站稳脚跟,再也容不得任何人视而不见!

第96章

“世子爷, 人太多了,可能还得再堵片刻。”

听澜掀开车帘,沿街喧嚣似潮浪般涌入车厢,谢钰之这才想起, 明日便是交年, 街道两侧满是采购节礼、打年货的百姓, 格外拥堵, 可阿菀特意提醒他今日要早些去学校。

谢钰之朝外打量一眼,确定这里离清北技校已经不算远后, 索性下了马车:“我步行过去, 你们自行回府。”

听澜想跟着去,却被撵了回来, 只好大喊:“您好歹将大氅披上……”话音落下,谢钰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接口。

听澜:……好像每次去找夫人,世子爷都跟长了八条腿一样,他追都追不上。

谢钰之知晓今日太学进行联考, 文诚路太过拥挤,特意从另一边绕行。

还没走几步, 突然有几道身影蹿了出来,为首便是魏志远的父亲魏景明,剩下的自然也是在技校担任老师的学生家长们, 对着他拱手笑道:

“谢大人也在此?好巧。”

隔着老远就见几人在此东张西望的谢钰之:“真的巧吗?”

魏景明:不巧,我们在等你。

他讪笑几声, 只好压低声音道:“谢大人,我等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谢钰之铁面无私,这几人与他也不在同一部门,想来不是因为朝堂之事, 他步伐迈的飞快,此时已经能看见等在校门口的那道倩影了,心中愈发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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