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6章

程菀装作没看出他的犹豫,直接道:“若你会,日后东院这边传膳时,就多做几道贵州菜吧。”

别的可以将就,但吃饭和睡觉不能。程菀看得出来谢钰之口味清淡,但她也不一定要附和他,两人喜爱的菜色一人一半,各吃各的,多好。

“有时我会让婢女过去点菜,若是花费银两超过了东院的额度,你只管开口找我要就是。”

说完,程菀就让李厨子回去了,膳房的人立马围过来问他都说了些什么,李厨子老实交代:“什么都没说,只让我以后多做几道贵州菜,大少夫人爱吃。”

“就这?”众人震惊,莫不是大少夫人真没有掌中馈的心?还是隐藏的太深,想徐徐图之?

李厨子不知道,但大少夫人没有为难他,他心中很是感激,晚膳时,用尽浑身解数做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辣子菜送到东院。

看着红彤彤的辣椒,程菀心情很是美妙,外头正好传来下人的通报声。看了眼天色,程菀就知道谢钰之肯定是已经被谢老夫人叫去了正院一趟,但她故作不知。

特意在门口迎接,笑着道:“郎君回来了,今天辛苦了,饿了吧?快来用膳吧。”

谢钰之:“……”

若说程菀不乐意见他吧,她还特意来门口迎接,可若说她乐意,又总感觉这些话有些僵硬且死板?

他点头,刚想说什么,程菀恰到好处的截断:“郎君,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同你说。”

她都这么说了,谢钰之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你说。”

程菀又不说了,“还是先吃饭吧,待会儿凉了。”

谢钰之跟着她来到餐桌前,落眼便看到了那几道红彤彤的菜,他口味清淡,从来没在饭桌上见过这么鲜艳的颜色,便多看了两眼。

哪知程菀又开口了,声音里还多了几分委屈:“郎君不会怪我吃得多吧?今天早上只吃了几块糕点,午膳又太过清淡,我实在吃不惯,饿了一下午,便让他们多上了一些。”

谢钰之其实是在想晚上吃这么辣,可能会腹中不适,完全可以留到白天吃。

但他虽然十分自律,却不会把自己的严要求高标准放在他人身上,闻言只道:“膳房可能对你的口味不熟悉,日后可直接嘱咐他们。”

想了想又补充:“若是正院那边,你担心有不便,也可以提前告知我。”

意思是如果程菀怕惹谢老夫人不喜,不敢提要求,可以让他来。说实话挺贴心了,但谢钰之可能不知道,若是婆家人不喜欢这个媳妇,丈夫还帮着媳妇出头,只会让婆家人更加不喜。

不过程菀今日的重点不在这,她点点头:“郎君放心,我不会怪任何人,不知者无罪。不过这件事也说明,有什么话就得明明白白说出来,不然只会耽误事,自己心里也不痛快,郎君说是吗?”

程菀估计是带孩子久了,在表达自己意思前,总喜欢先说一件事,然后引申出一个道理,这套在小孩面前很实用,在状元郎眼里就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谢钰之放下筷子,看着她。

今日他还未下值,老夫人就派了下人过来,说出了大事,让他忙完后赶紧回正院一趟。

等他到了正院,谢老夫人更是一脸怒气的将程菀骂了一遍,见谢钰之不仅不附和她,还在慢悠悠的喝茶,心里的火更旺了,然后把谢钰之这个不负责任的爹,连带着国公爷这个不负责任的祖父一起,都给骂了一顿,终于才消气了。

谢钰之这才开口:“束儿呢?”

“好不容易才哄睡,你……”谢老夫人刚想让他去看看孩子,但一想到他过去,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就更郁闷了,“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

“祖母,其实您也知道,今天这事不是五娘的责任。”如果谢老夫人真的认定了是程菀的错,已经让人在祠堂罚跪了,如何能让她回去,又把他们都给骂一顿。只是心中有气,迁怒罢了。

谢老夫人瞪眼:“如何不是!倘若不是她拿了那东西来,束儿会这般吗?束儿都多久没发作过了?”

一想到曾孙哭到浑身颤抖,脸色都变得发青,她就心如刀割。

谢钰之幼时便神色淡然,入朝为官后,更是深不可测,谢老夫人无法从他的脸上窥见他的丝毫想法。

“她并不知道束儿的事,又生活在程家那种环境中,行事与大娘子有几分类似,也正常。”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估计束哥儿快要醒来了,谢钰之起身告辞,“我会提醒她日后多注意。”

谢束的事,说到底除了谢钰之这个亲爹,只有谢老夫人知道,就连国公爷都一知半解,听见他要告诉程菀,谢老夫人忙道:

“稍稍透露即可,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她信不过程菀,在谢束恢复之前,这事决计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谢钰之颔首:“我有分寸。”

此时面对程菀坦诚的目光,他道:“我已向祖母禀明,今日这事不怪你。至于束儿,他与寻常孩童不同,十分抗拒读书,你日后与他相处,牢记这点便好。”

抗拒读书?难不成谢束真的和后世那些不爱学习的熊孩子一样,看见书就哭?

谢钰之语气十分真实,但程菀不信他,这些玩政治的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她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隐情,甚至可能与束哥儿生病有关,看来得想办法把那些被大娘子遣走的下人找到,尤其是那个周嬷嬷。

至于抗拒读书也没什么,不用书本的教育后世很常见,寓教于乐也是一种方法。

但,“我觉得如果真是对束哥儿负责,只知道他抗拒读书是不行的,还要弄明白他为何抗拒,如果能解开这个心结,日后这个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了。”

不读书,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可以,但对于要成为国家栋梁的束哥儿来说绝对不行,而且原著中说过束哥儿是有这个潜力的,就说明这不是天生的毛病,是后天形成的。若是不想办法解决,慢慢演变成了心病,影响到生活的其他方面怎么办?

这可涉及到她的养老福利,容不得半点马虎!

程菀满是信心的规划着,全然没发现一旁谢钰之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与意外,看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认真。

只是他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想法,当程菀扭过头时,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郎君,我想试试,你愿意支持我吗?”

谢钰之郑重道:“与程家议亲,便是为了束哥儿。”

这话便是告诉程菀,只要是对束哥儿好的,不仅是他,整个国公府都会支持。

有这话,程菀就满意了,吃完最后一块辣炒鸡丁,欢快道:“郎君早些歇息吧,我去书房忙正事,很是繁忙,就不回来睡了。”

程菀说完就如同一阵风一般走了,还带上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原本热闹的气氛骤然冷却,只留下谢钰之一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还跳跃着火光的龙凤蜡烛,床上的大红喜被,仅剩他一人的房间。

谢钰之:“……”好像有哪里不对?

——

程菀确实是去忙正事,虽然谢钰之说了老夫人并没有真正责怪她,但束哥儿这种小孩,就像个小蜗牛,一旦察觉到危险,便会缩在自己的壳子里不愿出来。

所以就算谢老夫人不生气,束哥儿也未必愿意见她,她得想个诱饵,把这个小蜗牛引出来。

这个正事倒也用不了特意熬通宵,只是从今天开始,接下来这几日都是她的易孕期。大夫说了,这几日最好不要同房,否则有避子汤也不保险。

可新婚前必须三天同房,这算是不正文的规定了。

谢钰之现在虽然表现的足够君子,但他到底是个男人。

男人,是无法共情女人在生育时的苦难的,也无法接受女人为了自己的健康而舍弃孩子。

这是性别造成的天然对立,程菀不会傻乎乎的把一切都告诉谢钰之,正好就借着给束哥儿想办法的借口,睡在书房。

谢家宅邸占地面积广,哪怕只是后院的小书房,都很宽敞。

程菀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今日下午便借口翻新书房,让人开了谢钰之的私库,搬了个做工精细的美人榻,又在上面厚厚垫了两层锦被,再把贵妃娘娘赏赐的金丝枕塞在头下,而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简直比在床上还要舒坦!

对于一个一天要睡够至少九小时的人来说,她现在已经很困了,但又怕谢钰之察觉,便索性点着灯睡觉,吩咐粟米换值时再帮她熄灯。

程菀舒舒服服睡大觉时,全然不知此时国公府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你说什么?昨日世子宿在了书房?”

薛二娘天刚擦亮就醒了,由下人服侍喝了碗参汤,还是十分困倦。

但是没办法,国公府家大业大,又还有她自己的嫁妆,要料理过来,每天都得早起晚睡。到了过年过节格外繁忙的时候,中午连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

可今日一早,听到下人的通报,薛二娘感觉自己比喝了十碗参汤还要提神,顿时睡意全无。

“是,咱们的人亲眼看到东院后院的小书房,亮灯到半夜,而且世子爷去练剑的时间,更是比往常早了一刻多钟。”

经过上次应嬷嬷偷听的事后,粟米就变得十分警觉,看谁都不像好人,但凡娘子与世子在屋内时,都不允许任何小丫鬟在门口停留,只能在廊下等着差遣。

又恰好应嬷嬷被程菀说的话打动了,正忙活着往二房院子里插眼线。

含烟两个大丫鬟,正想方设法给兰氏递信告状,让她知晓程菀当继母的第一天就将束哥儿欺负哭了——递信本不是什么难事,但大娘子一死,薛二娘便将她的许多亲信换成了自己的,以便更好的掌握国公府。

为了在薛二娘面前卖乖,这些人自然会给含烟她们使绊子。

在东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以至于没有人发现宿在书房的人其实是程菀。

一来,程菀白天刚惹哭了束哥儿,谢钰之发怒很正常;

二来,因心情不好睡在书房的向来都是男人,怎么可能有女人敢给男人甩脸子,让他们独守空房?这不符合大众的认知。

所以在听到下人禀报时,薛二娘深信不疑,高兴的直握拳:“好啊!太好了!谁让这个程五娘跟我玩心眼,活该她被大哥厌弃!”

她就说,连大娘子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程家的庶女?

心腹嬷嬷也笑道:“如此一来,下面那些人就都看清,只有夫人您才是咱们府上说一不二的了。”

薛二娘挑眉:“那是。”

虽然二爷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和她吵吵闹闹,又纳了好几个通房,但那都是小打小闹,二爷到底还是对她言听计从的。

程五娘昨日还敢去膳房动手脚,她虽隐忍不动,但也知道很多人在暗中观望。现在程五娘没了丈夫的宠爱,在后院还能有什么地位?

薛二娘激动的早上多吃了一碗饭,当得知谢二爷通宵未归时,也丝毫不生气了。可正院这边就是另一种反应了。

昨日和谢钰之聊完后,谢老夫人也知道自己是有些迁怒了,更何况谢家娶程家姑娘,都是为了束哥儿。

若是程菀不慎弄哭束儿一回,便一竿子直接打死,那日后怎么办,让子邵休妻再娶第三个吗?

所以虽然谢老夫人明面上没说什么,但也想好了,今日只要程菀过来认个错,这事就算翻篇了。可老夫人没想到,自己一醒来,等来的不是程菀,而是谢钰之一怒之下去了书房,让新婚妻子在大婚第二天便独守空房的噩耗。

“当真?”谢老夫人眉心狠狠一跳。

贴身嬷嬷点头:“是真的,府里现在都传遍了。”

“这个谢子邵!他怎么回事?昨日明明还劝我不要生气,自己却给了五娘子这么大的难堪,这让她在日后府里如何自处啊!”谢老夫人不赞成道。

嬷嬷:“您又不是不知道,世子虽然看起来冷冷清清,但束哥儿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疼。”

“话虽如此,但他这么做也是有些过了。”

但谢钰之这些年越发沉默寡言,深不可测,即便是她这个祖母有时候都不敢多干涉什么,只能叹息道:“算了,子邵不是这般不分轻重的人,昨日许是公务繁忙,今晚肯定会回去睡的。”

又嘱咐嬷嬷,“你去警告下头那些人,不许胡说。”

谢老夫人现在没多在乎,说完就去陪曾孙了,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嬷嬷同样来报:“……东院书房的灯,昨晚又亮了大半宿。”

“什么?!”这下谢老夫人真的坐不住了,她没想到谢钰之会做的这般决绝,一日不回可以解释公务繁忙,但总不可能连着两日忙的睡书房吧?眼下可还在婚假期内。

“他人呢?叫他过来。”谢老夫人之前还不满谢钰之太过偏袒程菀,现在只觉得谢钰之也太冷漠无情了些,五娘又没做错什么。只是让束哥儿哭了一场,况且也是无心之失,又不是故意的,怎么就到了让人接连两次独守空房的地步了?

别说国公府了,这要是传出去了,程菀在整个京城都会颜面尽失。

谢钰之就算再心疼儿子,也不能这么打五娘的脸啊!

嬷嬷小心回答:“世子一早便出府了,还没回来。”

“真是岂有此理!让人去把官署他叫回来。”谢老夫人还是气不过,走到门口不停朝着外面张望,问嬷嬷这几日东院有派人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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